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初冬的黄昏,暖气让客厅有些闷热。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李秀芳刚刚塞给我的结婚证件照,心跳得厉害。
“建国,咱们下周一就去民政局,别再犹豫了。”
李秀芳站在我面前,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急切。
十年了。
从搭伙到现在,我们约定好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可最近三个月,她突然像变了个人,天天催着要领证。
昨晚趁她不在家,我偷偷去银行查了她的存款。
看到余额的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十万零三千。
而我,有整整一百万。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今天下午,我在她床底翻出一部旧手机。
打开通讯录,只有三个人的名字:她儿子李明、我、还有我女儿王晓慧。
我颤抖着点开了她和晓慧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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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妻子突然脑溢血走了。
才六十岁,说没就没了。
我记得那天早上,她还跟我说要去超市买点排骨,晚上炖给我吃。
结果一个上午的时间,人就躺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三天三夜,还是没能留住。
我一个人守在殡仪馆,看着她的遗像,整整坐了一天一夜。
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孤独。
女儿晓慧从省城赶回来,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是我和她妈唯一的孩子,大学毕业就留在了省城工作,嫁了个公务员,小日子过得挺好。
办完丧事,晓慧在家陪了我一个星期。
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说:“爸,您一个人不行,得找个老伴。”
我摇头:“你妈才走,我哪有那个心思。”
晓慧叹气:“我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您才六十出头,还得往后过日子啊。”
“您看这房子,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和志强在省城,平时工作忙,最多一个月回来一次。”
“您一个人在家,我们在外面也不放心。”
她说得没错。
妻子走后,这房子确实变了。
以前每天下班回来,家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
现在开门就是一股子冷清味。
我自己做饭,炒个青菜都懒得开火,经常就是煮碗面条对付。
电视开着,我也不知道在演什么,就是为了听个声儿。
有时候一整天,我能不说一句话。
嗓子都快忘了怎么发声。
晓慧走后的第三个月,我在小区广场碰到了李秀芳。
那天晚上,我在楼下遛弯,看见一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
李秀芳就站在队伍最前面,领舞。
她穿着件红色的舞蹈服,身材保持得挺好,跳起舞来特别有精神。
我就那么站在一边看了会儿。
舞跳完了,李秀芳走过来,笑着问:“老哥,怎么不进去跳啊?”
我摆手:“我不会跳,就看看。”
“那有什么不会的,来来来,我教你。”她热情得很。
就这么,我被她拉进了广场舞队。
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跳过舞,手脚僵硬得不像话。
李秀芳却特别有耐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我。
“老哥,你这胳膊要放松,别这么僵。”
“对对对,就这样,跟着节奏来。”
她的手拍在我肩膀上,暖暖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后来我才知道,李秀芳五十八岁,丈夫四年前得肺癌走的。
她有个儿子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跳完舞,她主动跟我搭话:“老哥,我看你挺面生的,是新搬来的吗?”
“不是,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了。”我说。
“那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她好奇。
我苦笑:“以前我老伴还在,不出来活动。”
说到这儿,她眼神一黯:“我懂,我也是一个人。”
两个孤独的人,就这么聊开了。
她说她退休金四千多,不算多,但一个人够花。
儿子在南方做服装生意,说是赚了不少钱,但她也不知道真假。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咱们就别给他们添麻烦了。”她这么说。
我深有同感。
晓慧虽然孝顺,但她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工作。
我不能事事都指望她。
就这样,我和李秀芳熟了起来。
每天晚上跳完广场舞,我们就在小区里遛弯,聊天。
她会跟我说她年轻时候的事,说她丈夫生病时候的事。
我也会跟她说我和妻子的过往。
有时候说着说着,我们都会沉默。
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李秀芳突然问我:“老赵,你有没有想过找个老伴?”
我愣住了。
她接着说:“咱们都是一个人,这么孤零零的也不是个事儿。”
“我看你人挺实在的,要不咱们搭个伙?”
“搭伙?”我没反应过来。
“对,就是一起过日子,但不领证,各管各的钱,谁也不麻烦谁。”她说得很直接。
“我就是想找个伴儿,有个说话的人,做顿饭也有个吃饭的人。”
“你呢,也不用一个人冷锅冷灶的。”
“咱们就是互相照应,没别的意思。”
我心动了。
确实,一个人太孤单了。
但我还是有顾虑。
“那,那我得跟我女儿商量商量。”我说。
李秀芳笑了:“这当然,你跟女儿说一声,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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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李秀芳的情况,说了我想搭伙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晓慧开口了:“爸,您真想好了?”
“想好了,一个人确实不行。”我说。
“那行,但是爸,您得答应我一件事。”晓慧的声音很严肃。
“什么事?”
“千万别领证。”
“啊?”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晓慧语气加重了:“爸,我说的是真的,您可以搭伙,可以找老伴,但绝对不能领证。”
“咱家这房子和您的存款,那都是您和我妈一辈子攒下来的。”
“您对人家好是应该的,但也得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现在这社会,什么人都有,您别太单纯了。”
她这话说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但仔细想想,也确实有道理。
我和李秀芳才认识三个月,根本不了解她的底细。
万一真领了证,我的房子和存款她就能分一半。
这要是遇上个别有用心的,我可就完了。
“行,我知道了。”我答应下来。
第二天,我把晓慧的意思跟李秀芳说了。
没想到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特别理解。
“这样最好,省得以后扯皮。”她说。
“咱们就搭个伙,AA制,谁的钱谁管,谁也别想占谁便宜。”
“等哪天过不下去了,谁想走就走,干干净净的。”
她说得这么敞亮,我反而放心了。
就这样,李秀芳搬进了我家。
我们还特意写了个协议,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但心里踏实。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AA制,经济独立,互不过问存款,不领证。
李秀芳搬进来的第一个月,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精打细算”。
她带来了一个黑色的记账本,巴掌大小,封面都翻得发白了。
“老赵,咱们既然说好了AA制,那就得把账算清楚。”第一天,她就这么跟我说。
我点头:“行,应该的。”
当时我想的是,不就是算个账嘛,买菜的钱,水电费,能有多复杂。
结果第一个月月底,她拿出那本账本,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看啊,这个月咱们买菜一共花了628块。”她指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10月3号买了青菜3块5,茄子6块2,猪肉38块......”
“10月7号买了面粉15块,鸡蛋22块......”
每一笔,精确到角,有的甚至精确到分。
“水费47块,电费103块,煤气费65块。”
“卫生纸12块,洗衣粉8块5,洗洁精6块8......”
她翻了五页纸,全是这种流水账。
最后加起来,一共2186块。
“所以咱们一人1093块。”她抬头看着我,眼神特别认真。
我掏出钱包,数出1093块递给她。
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我退休金8500,她退休金4000多。
我想着我多出点也没什么。
“秀芳,要不这样,我退休金比你高,我多出点?”我试探着说。
她立马摇头:“那不行,当初说好的规矩不能变。”
“老赵,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咱们得公平。”
“要是现在你多出,以后这账就乱了。”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哪天咱们过不下去了,到时候还得扯这些。”
她说得斩钉截铁,我也不好再坚持。
后来我才发现,她这个AA制,严格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去超市买东西,我们是分开结账的。
我买我的,她买她的。
有一次我想买瓶酱油,她的购物车里也有酱油。
我说:“那就买一瓶咱们一起用吧。”
她说:“不行,你用你的,我用我的,省得到时候算不清楚。”
两个老人,在超市收银台前,各自排队,各自付钱。
收银员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
我当时脸都红了。
但李秀芳一点都不在意,她觉得这样才对。
还有一次,我晚上想吃火锅。
就跟她说:“秀芳,今晚咱们吃火锅吧,我请客。”
她愣了一下:“请客?老赵,咱们之间还讲这个?”
“行啊,你请客,那今晚的火锅钱你全出。”
“但是明天的饭钱,我可要从AA里扣除今晚这顿。”
我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我们各出各的,她吃了多少,算多少钱。
她还真拿秤称了羊肉片的重量。
我吃了250克,她吃了180克。
按比例分摊蔬菜和调料的钱。
吃完这顿火锅,我感觉不是在吃饭,是在算数学题。
但不得不说,李秀芳确实会过日子。
她做饭好吃,会做各种北方面食。
手擀面、饺子、包子、馅饼,样样拿手。
每天早上,我能吃上热乎乎的早饭。
晚上回家,饭菜都做好了。
虽然吃完要算账,但总比我一个人对着冷锅冷灶强。
而且她把家里收拾得特别干净。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我的衣服她也帮着洗,虽然洗衣粉的钱要AA。
就这样,我们磨合着过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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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欠谁的。
直到那年春节,女儿晓慧带着女婿回来,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天是大年三十。
李秀芳忙活了一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鱼、扣肉、炖鸡、炒虾,还有八个凉菜。
晓慧一进门就夸:“李阿姨,您手艺真好!”
李秀芳笑得特别开心:“应该的应该的,晓慧难得回来,我多做几道菜。”
一家人坐下来吃年夜饭,气氛挺好。
我喝了点酒,心情也不错。
晓慧给李秀芳敬酒:“李阿姨,谢谢您照顾我爸。”
李秀芳连连摆手:“别客气别客气,我和你爸互相照应。”
吃完饭,我和女婿去阳台抽烟。
晓慧在帮李秀芳收拾碗筷。
我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
“晓慧啊,今天这顿饭,食材一共花了568块。”李秀芳的声音。
“啊?”晓慧的声音有点懵。
“你看啊,这鱼58块,鸡45块,虾98块......”李秀芳在报账。
“咱们四个人吃,一人142块。”
厨房里静了几秒钟。
然后晓慧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李阿姨,您这是......”
“哦,你不知道吗?我和你爸一直都是AA制,所有开销都平摊的。”李秀芳说得特别自然。
“今天你们回来,也得按人头算,这样公平。”
我站在阳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婿也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隔了一会儿,晓慧出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掏出钱包,数出300块。
“李阿姨,这是我和志强的。”她声音很平静。
李秀芳接过钱,找了16块零钱给她。
“正好,账清了。”
那天晚上,等李秀芳回房间睡觉后,晓慧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
“爸!”她压低声音,但能听出来气得不轻。
“这个李阿姨到底怎么回事?!”
我叹气:“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AA制。”
“AA制也不是这么个AA法啊!”晓慧急了。
“春节年夜饭,她还要跟我们算钱?!”
“她把我们当什么了?当客人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晓慧接着说:“爸,您跟她在一起十年了,您知道她有多少存款吗?”
我摇头。
“知道她有没有别的财产吗?她儿子是做什么的?她家里还有什么亲戚?”
我继续摇头。
晓慧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无奈。
“爸,这个李阿姨,我看着不对劲。”
“她什么都跟您算得清清楚楚,您对她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您可千万别跟她领证,听见没?”
“咱家这房子和您的存款,那都是您和我妈的心血。”
“您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得给我留点念想。”
晓慧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我心里也不好受。
“行,我知道了,不会领证的。”我保证。
但那一夜,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
晓慧说得对,我和李秀芳在一起快一年了,可我对她了解多少?
她有多少存款,我不知道。
她儿子具体做什么生意,我也不清楚。
她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我更是一概不知。
反倒是她,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知道我退休金多少,知道我有这套房子,甚至知道我女儿的情况。
这种不对等,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
春节过后,晓慧回了省城。
我和李秀芳又恢复了两个人的生活。
但那次年夜饭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开始留意李秀芳的一举一动。
她还是那么精打细算,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我总觉得,她对我好得有点刻意。
每天早上,她都会准时起床给我做早饭。
我说过我喜欢吃豆浆油条,她就每天五点半起来磨豆浆。
我说过我腰不好,她就每晚给我按摩。
但每次按摩完,她都会提一句:“老赵啊,外面按摩店按一次要80块呢。”
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虽然她没明说要钱,但那种感觉,让我特别不舒服。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她的看法彻底变了。
那是搭伙第三年的夏天。
那天晚上特别热,我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喘不上气,冷汗直冒。
我想喊李秀芳,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李秀芳推门进来了。
她说她听见我房间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看见我的样子,她立马慌了。
“老赵!老赵!你怎么了?!”
她扶着我,一边给我顺气,一边打120。
“别怕别怕,我在呢,马上就来救护车了。”她的手在发抖。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跟着上了车。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心绞痛,得住院观察。
李秀芳一直陪在我身边。
挂号、缴费、拿药,她跑前跑后。
住院的三天三夜,她就守在病房里。
给我端水,喂饭,擦身子。
累了就在陪护椅上眯一会儿。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挺感动的。
觉得这十年,她对我是真心的。
第四天,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我办完出院手续,医药费报销后,自费部分是8600块。
回到家,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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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咱们算算账。”她坐在我对面。
我愣了一下:“算什么账?”
“你这次住院的账啊。”她翻开账本。
“你自费8600,这个是你的,我不管。”
“但是这三天,我陪护你,出租车来回6趟,一共180块。”
“我请假三天,按照市场护工价,一天200,三天就是600。”
“还有我给你买的营养品,一共358块。”
她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总共1138块,咱们一人569。”
我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秀芳,这是我生病的钱......”我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啊,所以医药费我没管你要。”她理所当然地说。
“但是车费、护工费、营养品,这些是咱们共同花的,得AA。”
“我照顾你三天三夜,连觉都没睡好,你要是请护工,一天200还不一定请得到呢。”
“我这已经够便宜的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女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确实照顾我了。
但她也在心里算着账。
我给了她569块。
她收起钱,笑着说:“老赵,你好好养病,我去给你做饭。”
那一刻,我心里凉透了。
我不知道她照顾我,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在做一笔生意。
晚上躺在床上,我给晓慧打了电话。
把这事跟她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晓慧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爸,您听我说,这个女人不对劲。”
“正常人谁会这样?照顾您还要算护工费?”
“她就是把您当成一笔买卖在做!”
“爸,您可千万别心软,更别跟她领证!”
我答应了。
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需要李秀芳吗?需要。
一个人太孤单了,有她在,至少家里有个人气。
但她对我是真心的吗?我不知道。
也许她对我好,只是因为我们是搭伙关系。
也许她心里,一直在算着一笔账。
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搭伙老伴?还是雇佣关系?
我想不明白。
那次生病之后,我和李秀芳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隔阂。
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层什么。
她还是会给我做饭,会帮我洗衣服。
但我知道,她心里都在算账。
而我,也开始在心里算账。
算她对我好,到底值多少钱。
算我对她好,又该收多少回报。
两个老人,就这样在算计中生活。
说不上痛苦,但也谈不上幸福。
只是,不再那么孤单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我和李秀芳搭伙已经十年了。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她陪我过了十个生日,我也陪她过了十个生日。
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病,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在小区里遛弯。
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老夫妻。
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墙。
那道墙,是AA制,是各管各的钱,是互不过问。
也是我们对彼此的防备。
可就在第十年,李秀芳突然变了。
她开始频繁地提起领证这件事。
第一次提,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
我们吃完晚饭,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相亲节目。
李秀芳突然说:“老赵,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领什么证?”
“结婚证啊。”她说得特别自然。
“咱们都处了十年了,该把这事定下来了。”
我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是她提出不领证的。
她说各过各的,互不干涉,谁也别想占谁便宜。
我们还签了协议。
怎么现在,她又要领证了?
“秀芳,当初不是说好了不领证吗?”我试探着问。
她笑了:“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咱们十年了,感情也稳定了,该有个法律保障了。”
“你想啊,万一咱们谁出了意外,连个探视权都没有。”
“而且咱们这么大年纪了,不领证,别人怎么看?”
她说得头头是道。
但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事,我得考虑考虑。”我推脱。
李秀芳没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有点不高兴。
之后的日子里,她三天两头提这事。
有时候是在吃饭的时候提。
“老赵,我今天看见楼下的老王和他老伴领证了,人家都七十多了。”
有时候是在看电视的时候提。
“老赵,我听说现在老年人再婚都要领证,不然以后麻烦。”
有时候是在睡觉前提。
“老赵,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去民政局?”
她的态度,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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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为什么她突然这么急着要领证?
十年前,她坚决不领证。
十年后,她又坚决要领证。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把这事告诉了晓慧。
电话那头,晓慧的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
“什么?!她要跟你领证?!”
“爸!您清醒点!她肯定是看上咱家房子和您的存款了!”
“您跟她十年了,知道她有多少存款吗?!”
“知道她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她为什么突然要领证?肯定有问题!”
晓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对啊,我和李秀芳在一起十年了,可我对她了解多少?
她有多少存款,我不知道。
她儿子现在在哪儿,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她为什么突然要领证,我更是一头雾水。
“爸,您听我说,您千万别答应!”晓慧在电话里急得不行。
“您要是跟她领了证,她就能分您一半财产!”
“咱家这房子,现在市值怎么也得两百多万!”
“您的存款一百万!”
“她要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您可就完了!”
我知道晓慧是为我好。
但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晓慧,李阿姨不是那种人......”我想辩解。
“爸!”晓慧打断我。
“您别被她骗了!”
“她要真是好人,为什么这十年AA制算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您生病了她还要收护工费?”
“为什么现在突然要领证?”
“您好好想想!”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乱成一团。
李秀芳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好,问:“老赵,怎么了?是不是晓慧打电话了?”
我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坐在我旁边。
“老赵,我知道晓慧不喜欢我。”她说。
“从一开始,她就防着我。”
“但是老赵,咱们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我就是想跟你有个名分,难道这也错了吗?”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个外人?”
看着她哭,我心软了。
“秀芳,你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安慰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领不领?”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委屈,也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我再想想。”我说。
李秀芳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行,你想吧。”
“但我告诉你,我等不了太久。”
说完,她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心里堵得慌。
一边是女儿的警告,一边是李秀芳的哀求。
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跟李秀芳领了证,会怎么样?
按照法律,我们的财产就是共同财产了。
我的房子,我的存款,她都能分一半。
万一她真是冲着这个来的,我不就被骗了吗?
可如果我不领证,李秀芳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我始终把她当外人?
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离开?
如果她离开了,我又变成一个人,那种孤独......
我不敢想。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老战友老张。
老张比我大三岁,退休前是个老干部,见多识广。
我把我和李秀芳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
老张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上一根烟,说:“老赵,我问你,你跟她十年了,你知道她有多少存款吗?”
我摇头。
“你知道她儿子现在做什么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我继续摇头。
老张叹了口气:“老赵啊老赵,你这是犯糊涂啊。”
“你跟人家在一起十年,对人家一无所知。”
“人家现在突然要领证,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
“万一她就是个穷光蛋,领证后就能分你一半财产!”
“万一她儿子欠了一屁股债,你这房子都得拿去还债!”
“你想过这些吗?!”
老张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
对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李秀芳在一起十年,她对我了如指掌。
可我对她,却一无所知。
这本身就不对等。
“老张,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问。
老张吐了个烟圈:“你先搞清楚她的底细。”
“知己知彼,才能不吃亏。”
“去查查她有多少存款,查查她儿子的情况。”
“然后再做决定。”
我点点头。
老张说得对。
我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把证领了。
我得先搞清楚,李秀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老张家出来,我就下定了决心。
我要查清楚李秀芳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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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下午,李秀芳说她要回儿子家一趟。
她儿子李明在外地,每年就回来一两次。
这次说是回来看她,顺便拿点东西。
“老赵,我明天去李明那儿,可能要待两天。”李秀芳跟我说。
“家里有剩饭剩菜,你自己热热吃。”
“别忘了吃药,按时睡觉。”
她叮嘱得很仔细。
我点头:“你去吧,我自己能行。”
第二天一早,李秀芳就走了。
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坐上出租车。
等车子走远了,我才回到家。
关上门,我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就是查清楚她底细的最好机会。
我先去了她的房间。
这十年,虽然我们住在一起,但她的房间我很少进去。
她说过,她喜欢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我也尊重她。
但今天,我必须进去。
推开门,房间收拾得很整洁。
床铺叠得方方正正,桌子上一尘不染。
我有点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找。
先是翻了她的衣柜。
都是些衣服,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是抽屉。
第一个抽屉,放着她的一些首饰,都是些便宜货。
第二个抽屉,放着一些照片,是她和她丈夫年轻时候的照片,还有她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第三个抽屉,我找到了一个小本子。
巴掌大的本子,封面上写着“备忘录”。
我翻开,心跳得厉害。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
“工商银行:6222...”
“建设银行:4367...”
“农业银行:9558...”
都是银行卡号。
每个卡号后面,还有一串数字。
我猜,应该是密码。
我把这些都记在了手机里。
然后把本子放回原处。
下午,我去了银行。
我先去了工商银行。
拿着李秀芳的卡号,让工作人员帮我查余额。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您是她本人吗?”
我说:“我是她老伴,她让我来查的。”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帮我查了。
“余额是100347.28元。”
我愣住了。
十万?
就十万?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对,就是十万零三百四十七块两毛八。”工作人员确认。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脑子嗡嗡的。
李秀芳的全部存款,就十万块?
我和她在一起十年了,她一直说她退休金四千多。
十年下来,就算她每个月只存一千,也该有十二万了。
怎么会只有十万?
她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又去了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
建设银行的卡,余额是2800多。
农业银行的卡,余额是5600多。
三张卡加起来,总共不到11万。
而我,光定期存款就有100万。
加上活期的,一共105万。
她10万,我100万。
差距10倍。
我坐在银行外面的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我跟李秀芳领了证,按照法律,我们的财产就是共同财产。
我的100万,她能分50万。
我的房子,她也能分一半。
而她的10万,我也能分5万。
但这有什么意义?
我本来有100万,领了证后,就变成了55万加一半房产。
她本来只有10万,领了证后,就变成了55万加一半房产。
她净赚45万!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李秀芳这么急着要领证。
她是想分我的财产!
我想起这十年她对我的好。
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给我洗衣服,陪我看病。
但每一次,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护工费,车费,营养品费。
她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她对我好,也许只是在做一笔生意。
一笔划算的生意。
投资十年,回报45万加一半房产。
这比什么生意都赚。
我坐在那儿,心一点一点凉下来。
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
我才起身,往家走。
一路上,我都在想。
我该怎么办?
跟晓慧说这事吗?
还是直接拒绝李秀芳?
可如果我拒绝了,她会不会跟我翻脸?会不会搬走?
如果她走了,我又变成一个人......
我不想再孤单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秀芳的样子。
她做饭的样子,她给我按摩的样子,她跟我算账的样子。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我分不清楚了。
第二天,李秀芳还没回来。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
下午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查她的房间。
上次只是翻了抽屉和衣柜,还有些地方没查。
我又进了她的房间。
这次,我查得更仔细。
床底,柜子顶,所有角落我都翻了。
最后,在床底的一个旧鞋盒里,我翻到了一部手机。
一部老款的智能手机,屏幕都有些发黄了。
手机用塑料袋裹着,藏在鞋盒的最底下。
如果不仔细翻,根本发现不了。
我拿出手机,手都在抖。
为什么李秀芳要藏一部手机?
而且还藏得这么隐秘?
我按了开机键。
手机开机了,没有密码。
屏幕上,出现了主界面。
我点开通讯录。
只有三个联系人。
儿子李明。
我。
还有,王晓慧。
我的女儿。
看到晓慧的名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李秀芳的手机里,会有晓慧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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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要加微信?
而且,为什么要用一部单独的手机联系晓慧?
这部手机刻意藏起来,说明李秀芳不想让我知道。
她和晓慧之间,有什么秘密?
我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李秀芳和晓慧的聊天窗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秀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