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综上,本人,蒋建军,将名下宏业集团百分之八十六的股份,全部赠予我的儿子,蒋浩。”
律师王志刚合上文件,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蒋浩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看向对面的蒋伟,故作悲痛地叹了口气:“哥,你放心,爸的公司,我会好好经营的。”
蒋伟双眼赤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闭嘴!谁是你哥?这里的一切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哥,话不能这么说,白纸黑字……”
“这是抢劫!”蒋伟的怒吼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人始终沉默。
蒋伟的母亲,刘清,从头到尾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律师念的,是别人家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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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妈,今天爸又把蒋浩带回家吃饭了。”
二十年前,十八岁的蒋伟放学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他放下书包,脸拉得老长。
厨房里,母亲刘清正在切菜,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手里的刀没停。
“他凭什么来我们家吃饭?您怎么还给他做红烧肉?”蒋伟的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愤懑。
刘清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里,声音很平淡:“是你爸要带他回来的。家里来了客人,总得有道像样的菜。”
蒋伟气得说不出话。
客人?那个只比他小一岁的私生子,算什么客人?
饭桌上,父亲蒋建军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蒋浩,右手边是蒋伟。刘清坐在蒋建军的对面,中间隔着一整张长条餐桌的距离。
这个家,从蒋伟记事起就是这样。
父亲和母亲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三十八年没有睡在同一个房间,除了在饭桌上,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小浩,多吃点肉,你最近准备比赛,要多补充营养。”蒋建军殷勤地给蒋浩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
蒋浩腼腆地笑了笑:“谢谢爸。”
蒋建军转头看向蒋伟,眉头就皱了起来:“蒋伟,你看你,整天就知道死读书,人都读傻了。多跟你弟弟学学,人家又会打球,朋友又多,这才是男孩子该有的样子。”
蒋伟把碗里的米饭扒得哗哗作响,一言不发。
刘清像是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汤。
蒋浩适时地开口:“爸,您别这么说哥,哥学习好,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
“他能有什么出息?”蒋建军哼了一声,“将来这公司,我还指望你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蒋伟和刘清的心上。
宏业集团,是蒋建军白手起家的心血。可谁都知道,当初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刘清的父亲,也就是蒋伟的外公拿出来的。没有刘家的支持,根本不会有后来的宏业。
饭后,蒋建军带着蒋浩去书房下棋,父子俩笑声不断。
蒋伟默默地帮着刘清收拾碗筷。
“妈,您为什么不离婚?”他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刘清擦着桌子,头也没抬:“离了婚,你怎么办?”
“我长大了,我能照顾自己!”
刘清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蒋伟看不懂的深沉。“小伟,这个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守着,比丢了强。”
那时候的蒋伟还不懂,母亲守着的,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问过母亲同样的问题。
他开始拼了命地学习,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学了最热门的管理专业。他要向父亲证明,他比那个只会讨巧卖乖的蒋浩,强一百倍。
大学毕业后,他拒绝了所有大公司的邀请,直接进入宏业集团,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他要靠自己的能力,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02.
时间一晃,又是十几年。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蒋建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床边,蒋浩正声情并茂地给他读着财经新闻,时不时还用热毛巾给他擦手,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蒋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他把手里提的果篮重重地放在柜子上。
“爸,公司这个季度的财报出来了,利润又涨了百分之五。”他开门见山,只谈公事。
蒋建军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蒋伟身上,答非所问:“小伟……你来了……你弟弟,小浩,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蒋浩立刻接话,眼眶都红了:“爸,您别说了,您好好养病。只要您能好起来,我怎么都行。”
蒋建军摇摇头,喘着气对蒋伟说:“公司的事……你都熟悉……以后,你要多帮帮你弟弟。他……他虽然没在你身边长大,但也是我的儿子……是你的亲弟弟……”
蒋伟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爸,我没有弟弟。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蒋建军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你……你这个逆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蒋伟也激动起来,“他算什么?一个登堂入室的贼!要不是他和他那个妈,我们家会变成今天这样吗?妈会受这么多委屈吗?”
“住口!”蒋建军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蒋浩连忙扑过去,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哭着对蒋伟喊:“哥!你非要气死爸才甘心吗?!”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病房里乱作一团。
蒋伟被护士推到门外,他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都在发抖。
这时,刘清提着一个保温桶,不急不缓地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她看到病房里的混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走到蒋伟身边,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
“你一天没吃饭了,喝点汤。”
蒋伟看着母亲平静的脸,情绪终于崩溃了。
“妈!他都要死了,心里还只有那个私生子!您到底还在等什么?!”
刘清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小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好戏,要沉得住气才能看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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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父亲的身体,在那次争吵后,急转直下。
又过了两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蒋伟守在病房外,一夜未眠。刘清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母子俩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了。
“妈,您恨他吗?”蒋伟轻声问。
刘清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小伟,你还记得你外公吗?”
蒋伟点点头。外公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印象里,那是一个非常威严又慈祥的老人。
“你外公当年,是咱们云城有名的实业家。”刘清的声音悠悠响起,“他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和规矩。”
“当年,我嫁给你爸,你外公拿出了家里一半的积蓄支持他创业。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他签了一份协议。”
蒋伟的心一动,“什么协议?”
“一份对赌协议。”
刘清淡淡地说,“协议上说,如果宏业集团能在十年内上市,并且市值超过十个亿,那么你外公投入的资金,就当是给我的嫁妆,分文不取。
但如果他做不到,或者……他在婚姻中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那么,他就要把他名下宏业股份的一半,无条件转给我。”
蒋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
“后来呢?公司上市了,市值也远超十亿。那份协议……”
“你爸很聪明,也很努力,他做到了。”刘清说,“所以,那份协议,明面上是作废了。你外公也遵守承诺,再也没有提过。”
“那……”蒋伟不解,“那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刘清转过头,看着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外公疼我。他在把协议交给你爸之前,自己留了一份公证原件。他临终前,把那份原件交给了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协议上,关于‘不可饶恕的过错’那一条,写得清清楚楚。其中一条就是,背叛婚姻,并育有私生子女。”
蒋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母亲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沉默了半辈子的女人。
她不是懦弱,不是隐忍。
她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蒋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刘清却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说了一句:“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04.
蒋建军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他去世后的第三天,公司的法律顾问王志刚律师,召集了所有相关人员,宣布遗嘱。
小小的会议室里,坐着蒋伟和母亲刘清,另一边,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蒋浩。
蒋浩的母亲没有来。这些年,她一直很聪明地躲在幕后,从不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
王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开了文件袋。
“我受蒋建军先生生前委托,在此宣布他的最后一份遗嘱。此遗嘱经由公证处公证,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蒋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母亲,刘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端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局外人。
王律师开始宣读。
遗嘱的前半部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财产分配,几处房产,一些存款,都留给了蒋伟。
蒋伟冷笑一声,这些东西,不过是蒋建军总资产的九牛一毛。
关键的,在后面。
“……关于本人名下持有的宏业集团百分之八十六的股份,”
王律师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人,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道,“本人自愿将以上全部股份,赠予我的儿子,蒋浩先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蒋浩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成功了!他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看向蒋伟,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怜悯。
蒋伟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握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王律师,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不可能!这份遗嘱是假的!他凭什么把公司给一个外人!”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回答:“蒋伟先生,请您冷静。
这份遗嘱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如果您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哥,”蒋浩站起身,走到蒋伟身边,假惺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爸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放心,公司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爸失望的。以后,你还是公司的副总,我们兄弟俩,一起把公司做好。”
“滚开!”蒋伟猛地甩开他的手,“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一直沉默的刘清,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蒋伟的手臂上。
她的手很凉,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蒋伟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看着母亲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刘清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她站起身,对王律师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蒋浩一眼,没有对遗嘱发表任何意见,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让蒋浩感到心慌。
05.
蒋建军葬礼结束后的第五天,宏业集团的总部大楼,顶层董事会议室。
蒋浩意气风发地坐在了过去专属于蒋建军的主位上。
他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召开了第一次董事会。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公司的各位董事和元老。
这些人,大多是跟着蒋建军和蒋伟父子打江山过来的,看着蒋浩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服。
蒋伟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面沉如水。
“各位叔叔伯伯,”蒋浩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有威信。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大家通报一下。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接任宏业集团董事长一职。”
一位姓李的董事皱眉开口:“蒋先生,我们承认您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但董事长一职,需要董事会投票选举产生,不是您自己说接任就能接任的。”
另一位张董事也附和:“是啊,小蒋总……哦不,蒋伟副总在公司干了十几年,能力和业绩我们都有目共睹。这么大的公司,不能儿戏啊。”
蒋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知道,这帮老家伙是想给蒋伟撑腰。
他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各位董事,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但现在,我持有公司百分之八十六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
这次董事会,除了宣布我就任董事长,还有另一件事,就是提议,罢免蒋伟先生副总经理的职务。”
“你敢!”蒋伟猛地站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敢?”蒋浩靠在椅背上,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蒋伟,看在爸的面子上,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但既然你自己不要,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个公司,现在是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志刚律师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证人员。
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浩皱起眉头,不悦地问:“王律师,我们正在开董事会,你来干什么?”
王律师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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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蒋浩身上,语气严肃而郑重。
“蒋浩先生,请您先暂停会议。”
“根据蒋建军先生的生前安排,他一共有两份遗嘱。一份,是在他去世后公开。而另一份……”
王律师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密封完好的牛皮纸文件袋,高高举起。
“……将在他去世后的第一次董事会上,当众公开。”
他看着脸色瞬间僵住的蒋浩,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将宣布这份,从未公开过的,最终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