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大山里，拼多多“包邮”送来春天

暴雨过后的山路格外难走。

曾和春开着车，儿子曾梓杰坐在副驾。通往茶山的路有一小段滑坡，碎石混着黄泥堆在路边，老曾手握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艰难通过了这片狭窄的危险区域。前方不远处，一座平直的桥被水淹了，泥沙混着水摊在桥面上，老曾蹚水继续往前行驶——这样的路，他这几个月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

“路难开就硬开”，这是他半辈子创业经历的写照。

出品人：徐香 总监制：黄武锋、文若愚 导演：何沛芸、何惠子 视频文案：何沛芸 视觉设计：牛嘉良 统筹：张歆旎 制片：胡弘彪 制作：澎湃新闻·源深视频(06:48)

老曾是湖南人，年过半百，做过很多生意，三年前来到贵州都匀做快递业务。2025年底，了解到拼多多发起的“免费送货入村”项目，他加入其中——以往在镇上做快递，现在他看准了农村新的增长空间。

半年来，他和团队深入贵州的莽莽群山，在村落里开拓快递站点，今年年初，老曾还叫来了原在上海工作的儿子曾梓杰和他一起干。

这里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贵州都匀。百余村落散落在群山褶皱里，层层叠叠的绿色从山脚蔓延到天际，公路像绸带嵌进这片绿色海洋。山，是这里一切故事的前提。

山里山外

因为山，这里的青年大多走过一条“出去”又“回来”的路，吴娟就是如此。

她家住都匀东南边最远的村子，从物流中转仓过去单程六十多公里。村里的工作机会有限，为贴补家用，一些村民会去附近的毛尖茶园采茶。

吴娟正在茶园里采茶。（胡弘彪|摄）

4月初，茶园里的女工一个个顶着大草帽，包括25岁的吴娟。她背着一个小箩筐，在深绿色茶树间不停低头、抬起。她长相清秀，眉眼笑盈盈的，穿着水族浅蓝色上衣，一条微喇黑裤子，既传统又时髦。

早些年，她去浙江染厂打工，丈夫在工厂开机器。二胎后，夫妻俩为照顾孩子和老人回村，一个开理发店，一个接下了打理拼多多驿站的工作。

“以前大家取快递要坐车去几十公里外，来回一个半小时，车费一共40元。一些人嫌麻烦请人代取，5元一件”，吴娟讲着驿站情况，“现在包裹能免费送入村了，很多人都爱上网购，包括我自己。”

位于都匀一处村子里的拼多多驿站。（胡弘彪|摄）

老曾很会和人打交道。他每次开拓新站点，会和站长讲清楚“免费送货入村”的大背景，讲做驿站给对方带来的好处，比如补贴、给小卖部引流。他还会找当地村委干部协助，既解决方言不通的问题，又增加可信度。

韦昭俊就是这样被老曾说动的。

韦昭俊今年四十多岁，年轻时在贵阳做过物流，去深圳工厂流水线打过工。2011年左右他回贵州，赶上国家落实农村养老保险政策。村里老人需要照相，他买了相机、电脑、打印机，开了照相复印馆。后来又在村里客货邮站点对面开了小卖部，再后来又学了修手机，开了手机店。

韦昭俊的“宇梦便民中心”既能收取快递，又是小卖部，还能给村民们维修手机。（胡弘彪|摄）

如今加上对乡村驿站的打理，他一人身兼四职。他把驿站的货架设在小卖部最里面，这是他的一点“小巧思”，来取件的人会经过饮料和零食区，增大消费几率，驿站便给小卖部引流。

“生意不好做，只有多样化经营才能活下去”，韦昭俊说。

提起他的店铺名“宇梦便民服务中心”，他脸上有一抹羞涩：“自己的梦想太多了。”店门对面的墙上正是一排水族文字，配着汉语——“春夏秋冬吉、年月日时兴”。墙上还画着一排排穿着民族服饰、戴帽子、吹奏不同乐器、一边起舞的人。

他想积累资金，开民宿、推广民族文化。他以前知道村里老人喜欢山歌，便专门录制山歌，卖内存卡时附赠。他还跑到田间地头，给贵州的大山绿水录了很多视频发在社交平台上，希望家乡能被更多人看见。

在这个大山深处的小村子，装着很大的世界。

从头再来

大学期间，曾梓杰一度觉得父亲说教味重了，有时不乐意听。但跟着父亲跑“免费送货入村”业务过程中，他渐渐理解父亲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经验和智慧。父亲看人很准，比如屠治宽。

屠治宽今年四十多岁，平头、粗眉，和人说话时总带着笑。他的驿站开在自家化肥店里，门口一侧挂着“施可丰复合肥”招牌，另一侧堆满化肥。每天，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工作服，开着灰色货车去村里推销，广播声带着乡音在山间回响：“卖肥料、复合肥、卖尿素......”

但屠治宽以前不卖化肥。他曾是市里的基建租赁商，做塔吊租赁。2013到2014年大基建正热时，他的塔吊接连运转。后来大基建时代过去，塔吊闲置在道路旁的杂草石堆上，“百万买回来的，现在成了一摊废铁”，他看着塔吊，声音里藏着心酸。

他亏了很多钱，数年来一点点还债。三年前，他开始在翁桃村零售化肥，自嘲从“背公文包到扛化肥袋”。

乐观与向阳，是屠治宽最鲜明的底色，连笑容都带着暖意，轻轻一漾，便能感染身边每一个人。（胡弘彪|摄）

第一次去村里推销化肥，他不好意思下车，村民拍他的车窗户询问化肥价格。而如今，他已轻车熟路，车辆开着广播，驾驶在村道上，停在一个民居多的地方，能吸引不少村民。卖出去一袋，他就双手从车上卸下八十斤的化肥，单肩扛住，一只手扶着腰，一步一步送到村民家里。收到现金，他会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一下，看看真假。

生活扎实地走在他扛着化肥的每一个步子里。

屠治宽责任心很强，他在驿站装了多个摄像头，确保不丢件。老曾相信他能把驿站打理好。

老曾看屠治宽，像看另一个自己。当年为了给儿子更好的学习环境，老曾关了在东莞的超市，去柳州办砂厂。后来砂厂办不下去，来做快递，也是换一个赛道，“从头开始”。小曾说父亲是个“敢想敢干，哪怕借钱都要做起（自己事业）的人”，水果摊、超市、砂场、快递，几乎每次都是从头开始，不怕冒险，也不怕输。

“看见曾梓杰后来的成长，我觉得当年去柳州是我做得最对的选择。”老曾说。让小曾跟着自己做快递，是他做的另一个满意的选择。

老曾与小曾相视一笑，满是温情与光芒。（胡弘彪|摄）

和儿子共事，他看到小曾身上的朝气。儿子年轻，思维活跃，计算机操作更熟练，能给团队带来技术优势。更重要的是，儿子开始学着做管理——了解网点经营的每个环节，思考怎么优化流程。“我希望他后期能成为很优秀的‘操盘手’，懂数据、懂业务”，老曾说。小曾也觉得此次来贵州有很好的发展机会，在上海是给别人打工，来这里能培养管理能力。

新的春天

今年年初十，曾梓杰被父亲叫来贵州。他在上海读的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和海外工作两年，做快递终端业务。以前从宏观视角做业务，现在要到一线跑网点，跟着父亲做“从0到1”的建设。

父子俩都看好拼多多的“免费送货入村”，由平台全额承担从中转仓到村级代收点的二次转运费用，快递公司刚接这一业务时压力会小不少。

曾和春说，开拓站点并不是去一次当地就能完成任务。第一次去确认站点，找位置好、配合意愿强的站长谈合作；快递到了还要再去，教站长出入库、处理数据。

父子俩以前没体验过“山路十八弯”，最初曾和春坐后排会晕车。进村送快递时，常能见到“急弯坡陡”、“小心危险”的标牌，晚上从山里出去，遇到起雾能见度非常低。现在，他们面对各种路况都开得从容。

从2025年底到现在，父子俩和团队其他人一同开拓了109个站点，设计了6条路线覆盖站点。每天上午十点，各个快递公司把拼多多的包裹送到电商快递物流园区的中转仓。工人们根据每个村子的地址分拣，由6名司机沿着线路送出，每条线路有两百多公里路程。

曾和春带着小曾深入研究物流图，摸排下乡配送路网。（胡弘彪|摄）

这些年，国家持续推动“快递进村”。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强调，支持农村寄递物流设施共建共享。拼多多的“免费送货入村”政策，让大山里的村民享受到了和城里人一样的“包邮”待遇。

吴娟给孩子买的衣服可以直接在手机上下单，在家门口收货。驿站的设立，为她提供了多一种谋生的选择，她的驿站每处理一件快递，快递公司和平台会给她发补贴。韦昭俊在拼多多买日用品、进货手机配件。屠治宽向曾梓杰了解着做驿站时如何“拉新”，如何获得平台更多补贴，“要做大生意”。

翻山涉水走乡路，快递进村暖民心。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项目打通下乡最后一公里，让网购服务直达深山村落。（胡弘彪|摄）

乡村里的消费热情被激起来了——搓澡巾、七色糙米饭团、磁吸手表带、音乐跳舞毯……在城市触手可及的商品，正涌进贵州最偏远的村寨。

各类商品下乡的“最后一公里”打通了。更深远的意义在于，这也打通了农产品上行的“最初一公里”。

据商务大数据监测，2025年农产品网络零售额7833.1亿元，同比增长9.9%。越来越多的特色农产品出现在电商直播画面里，出现在城镇的餐桌上。都匀的特色农产品种类多，都匀毛尖、贵州腊肉、茶香鸭......以前碍于运输成本很难往外大规模销售，现在运输通道打通，“山货”就能更快“进城”。

“村民本来有些散单。若之后在村子里再做些电商，可以直接在村子的站点寄件，省去村民跑到外面一段路的成本”，曾梓杰说，农产品上行是他看好的快递行业在贵州的“第二增长曲线”。

这个春天，对于贵州的大山来说，不只是油菜花开、草木蔓发。更是那些曾经只能外出打工的青年人开始回来，是那些曾经要跑几十公里取快递的村民现在在家门口就能拿到包裹，是那些曾经圈在山里的农产品有了出山的可能。

雨停了，山路上的泥水渐渐干涸。在这片依山傍水的土地，春天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