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财联社
美国及全球通胀的加速上升，其实正使美联储和其他央行面临一个严峻问题——实际利率已跌至负。
央行政策制定者或许希望保持耐心，但债券市场的持续暴跌发出了一个明确信号：现在就该加息！
不少敏锐的投资者可能已经发现了，上周具有出人意料粘性的美国通胀数据，其实已经将经通胀调整后的实际联邦基金利率砸穿至零以下——这也是三年来该指标首次跌入负值区域。
如果美联储继续坐视不管，一路狂飙的通胀可能会把实际利率拖入更深不可测的负值深渊——上周五备受关注的费城联储调查已显示，预计本季度总体CPI平均通胀率将高达惊人的6%。
众所周知，负实际利率具有极强的刺激作用，因此在全球经历着史上最严重能源冲击之一的情况下，将经通胀调整后的政策利率维持在零以下似乎有悖常理——尤其是考虑到股市不断创下历史新高、整体金融环境依然极度宽松的大背景。
当然，实际利率之所以会迅速破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场由地缘冲突引发的危机来得太快、通胀失控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但无论如何，这已经把全球货币政策的掌舵者们逼入了两难境地。
尽管澳洲联储和挪威央行今年早些时候已率先启动加息，但绝大多数央行行长依然在“装聋作哑”。他们或许希望再等待几周甚至数月，以评估能源紧缩对经济增长和就业的影响，再考虑加息，同时寄望于债券市场能分担部分压力，并期待通胀飙升最终被证明是“暂时的”。
然而，这种“鸵鸟策略”在2022年就曾遭到过现实的惨烈打脸。而随着消费价格加速上涨、通胀预期持续攀升以及债券市场出现裂痕，时间显然也已不再站在他们这一边。
负实际利率的不只有美联储
在这场通胀风暴中，陷入负实际利率境地的显然不只有美联储。
在G4央行(美英欧日)中，目前仅有英国央行的实际利率勉强维持在正区间，但这种体面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一旦英国通胀率从目前的3.3%冲上3.75%，英国也将正式“沦陷”。
欧洲央行经通胀调整后的实际政策利率目前为负1%，为2023年以来最低水平。
而在日本，为了对抗缠绕多年的通缩幽灵，其实际政策利率自2021年起就长期躺在负值泥潭里。
今年年初，由于政策转向，日本实际利率原本有望重回正轨，但突如其来的伊朗战争彻底粉碎了这一希望。由于日本90%的能源都依赖海外进口，能源价格暴涨势必将日本的通胀率推向新的高度。
日本4月份的CPI通胀报告将于本周五(5月22日)揭晓，而在周三(5月20日)，英国也将公布其4月CPI的关键数据，全球市场正严阵以待。
全球金融环境过于宽松了？
值得注意的是，债券收益率的上升并非仅因伊朗相关的供应冲击。通胀还受到AI支出热潮的推动，这已引发全球对芯片及相关技术的需求浪潮。据一些估计，美国超大规模科技公司今年在人工智能相关资本支出的总投入可能超过8000亿美元，到2031年，累计AI基础设施投资将达到7.6万亿美元。
这些巨额支出已反映在主要芯片供应商的市值上。美国AI宠儿英伟达股价只需再涨9%，即可跻身史无前例的6万亿美元市值俱乐部，而韩国芯片制造商SK海力士——其市值一年前仅为1000亿美元——正蓄势成为万亿美元级企业。
在这场近乎癫狂的AI信仰下，即便美债收益率居高不下、美元表现得异常强硬，纳斯达克指数和标普500指数今年依然势不可挡般地屡创历史新高。高盛的最新数据显示，美国当前的金融环境已经处于了四年来最为宽松的水平。
事实上，在许多发达国家，一种自我强化循环已然形成——实际利率的下降助推股价上涨，进而进一步放宽金融条件，从而刺激了更多投资和消费。在美国，再加上持续五年高于目标水平的通胀，这也令美联储不愿加息的立场正变得“越来越站不住脚”。
当前的债券市场暴跌显然也表明，投资者正在逐渐失去耐心。“我认为我们还没到美联储危险否认事实的地步，但我们正在逼近那一步，”经济学家Phil Suttle表示。
这一背景对于即将正式走马上任的新任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烈火洗礼”，尤其是因为他此前曾表示更倾向于较低的利率。而任命他的总统当然也想要更低的利率。然而，当实际利率——即资金的“真实”价格——已跌破零时，这一主张将注定难以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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