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晚上十点，我打开手机银行，发现账户里少了29万。
那是结婚时我爸妈砸锅卖铁给的陪嫁。
我问张高畅，他支支吾吾说借给妈应急了。
我笑了，笑得特别平静：“好巧，我刚用你的奖金给我爸妈买了套小两居。”
他愣住了。
然后疯了。
01
我叫卢慧芳，在镇上的初中当语文老师。
张高畅是我老公，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一年到头不着家。
结婚三年，他对我还不错，至少表面上还不错。
可我知道，他骨子里怕他妈。
婆婆韩玉芳是个厉害角色，年轻时丈夫就没了，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
儿子是她的骄傲，女儿张雅琴是她的心头肉。
说白了，儿子挣钱养家，女儿啃老享福。
这套路，我结婚那天就看清了。
那天办酒席，婆婆当着亲戚的面，把彩礼单子看了三遍。
我妈包的28888元红包，她数了又数，脸拉得老长。
“就这么点？”
我爸气得脸发白，我妈拉着他不让吵。
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婚纱的裙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但我想着，嫁都嫁了，忍忍吧。
谁让我三十岁了还没嫁出去，父母急得头发都白了。
张高畅是相亲认识的，长得端正，工作稳定，说话也温和。
我妈说：“这小伙子靠谱，错过了可惜。”
我爸说：“人实在，就是家里条件差点，可谁家没点难处呢。”
我点了点头。
然后就结婚了。
结婚前，爸妈把攒了一辈子的29万给了我，说是陪嫁。
“闺女，这钱你留着，防身用。”
我爸递卡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知道，这钱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我妈把养了十年的猪卖了，我爸把老家的宅基地押了出去。
我哭着说不要，我妈硬塞给我：“拿着，女人手里没点钱，腰杆子不硬。”
这话，我记在心里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钱会被张高畅拿走。
那天是周五，我刚下课，收到银行短信。
“尾号6688的账户，支出290000元。”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没错。
29万，一笔转走。
我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打张高畅电话，响了五遍没人接。
第六遍，他接了。
“喂，慧芳，我在开会呢。”他的声音有点慌。
“你转了我卡里的钱？”我尽量让自己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是，妈那边有点急事，我先借给她用用。”
“借？29万？”
“嗯，就借一段时间，很快就还。”
我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这不是来不及嘛，你放心，我回头跟你解释。”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半天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桌上有我上周买的百合花，都快蔫了。
我看着那花，突然觉得，自己也跟这花一样。
没人浇水，没人管，慢慢就枯了。
02
晚上张高畅回来，带了一盒蛋糕。
“慧芳，别生气了，吃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笑着看我。
我没动。
“你妈拿那钱干什么去了？”
“那个，她说要装修房子。”
“装修？房子不是刚装修完吗？”
“是村里的老房，说想翻新一下。”
我盯着他：“张高畅，你骗谁呢？”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
这个男人，平时挺精明的，一到他妈面前，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结婚三年，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去年他偷偷给他妹转了五万块，说是给外甥交学费。
前年他爸忌日，他拿了两万给他妈办酒席。
那次我忍了，毕竟是他爸。
可这次是29万，是我爸妈的血汗钱。
我站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张高畅在外面敲门：“慧芳，你开门，我跟你好好说。”
我没理他。
他敲了一会儿，没声了。
我坐在床边，翻着手机相册，看到结婚那天的照片。
我爸笑得满脸褶子，我妈眼睛红红的。
那天我妈偷偷跟我说：“闺女，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
我当时还笑她瞎操心。
现在想想，我妈说得对。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做了早饭。
张高畅从客房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疲惫。
“慧芳，对不起。”
我没说话，把粥端上桌。
他坐下来，闷头喝粥。
喝到一半，突然说：“那钱，是给我妈买房子了。”
我筷子停住了。
“买房子？”
“我妈说，她想在镇上买套房，离咱们近点，将来好带孩子。”
“带孩子？”
“她知道你一直想要孩子，说搬到镇上好照顾。”
我冷笑了一声：“她照顾我？她是想管着我吧。”
张高畅不说话了。
我放下筷子：“那房子多少钱？”
“四十多万，我妈自己也凑了点。”
“我的29万，加上她的钱？”
“嗯。”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行，我知道了。”
“慧芳，你别生气，我妈也是好心。”
“好心？好心就偷偷拿走我的陪嫁？”
张高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拿起包出了门。
走在街上，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路过银行，我停住了。
我进去查了账户，发现除了那29万，还有三十多万的转账记录。
时间是半年前，转给了张雅琴。
备注写着“投资款”。
我脑袋“嗡”地一声。
难道这钱，是拿去给那个整天啃老的小姑子投资了？
我从银行出来，手都抖了。
我找了家奶茶店坐下，慢慢理思路。
张高畅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他的钱都给我保管。
我每个月只给他点零花钱，其余都攒着。
三年下来，除了那29万陪嫁，我也攒了三十多万。
结果连本带利，全被他转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闺蜜赵紫萱的电话。
“紫萱，我想离婚。”
那头沉默了几秒：“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讲了。
赵紫萱叹了口气：“慧芳，你早该离了。”
“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又不是不能挣钱，离开他活不了吗？”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对了，你那些钱，能追回来吗？”
“不知道，卡是他的名字，不太好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远处有个老太太牵着小孙子走过。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很温暖。
可我的世界，凉透了。
“先冷静冷静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回了娘家。
我妈看我回来，高兴得不得了。
“闺女，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笑着说：“想你了呗。”
她没多想，赶紧去厨房做饭。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的全家福。
那张照片是我结婚前照的，我们一家三口笑得特别开心。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时不时咳嗽两声。
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总瞒着我。
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29万，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03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张高畅打电话来，我一个都没接。
第四天，他堵在学校门口。
“慧芳，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把手机递过来：“你看，我妈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了。”
我愣住了。
接过手机一看，还真是。
一套镇上的二手房，两室一厅，写的我名字。
“你妈会这么好心？”
“她说怕你不高兴，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我盯着他：“那我的29万能退回来吗？”
“这房子值四十多万，你也不亏。”
“不亏？那是我爸妈一辈子攒的钱！”
张高畅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这个男人，永远都拎不清。
他妈给他一颗糖，他就觉得甜。
可这糖，是用我的血汗钱买的。
我把手机还给他：“房子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你妈住得那么近。”
张高畅急了：“慧芳，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离婚。”
“慧芳，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转身那一刻，我听到他在后面喊：“你离了我，还能找到更好的吗？”
我脚步没停。
回到学校，我坐在办公室发呆。
同事薛晓妍看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她没再追问，给我倒了杯水。
我看着那杯水，突然想哭。
我卢慧芳活了三十年，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读书时是乖学生，工作后是老实老师。
嫁人后，想做贤惠妻子。
可现在，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天下班后，我一个人去了银行。
用我的新卡，办了张定期存折。
里面存了三万块，这是我瞒着张高畅私下攒的钱。
不多，但够我应急。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路边有家房产中介。
门口贴满了二手房信息。
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去。
“小姐，想看什么样的房子？”
“带小院的老小区，两居室，全款不超过五十万。”
“有，我找找。”
中介翻了翻资料，递过来一张照片：“这套，镇东老小区，四楼，五十平，简装，四十五万。”
我看着照片，有点眼熟。
“能看看吗？”
“行，明天上午有空吗？”
“有。”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中介去看了那套房子。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有个小阳台，能晒到太阳。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想住有阳台的房子。
“这套，我买了。”
“全款？”
“全款。”
签合同的时候，我手有点抖。
中介问：“首付还是全款？”
“那得五十万。”
“我知道。”
办手续的时候，中介让我填房主信息。
我写了我爸的名字。
“这房子，写我爸的。”
“好的女士，您父亲确认同意了吗？”
“同意。”
其实我没跟我爸说。
我想给他个惊喜。
三天后，手续办完了。
我拿到钥匙，站在新房里，给中介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给我妈：“妈，我给你们买了个房子。”
我妈回了一堆问号。
“闺女，你说什么呢？”
“真的，我买了个小两居，你们搬过来住吧。”
“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挣的，你放心，是干净的。”
我妈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都变了。
“慧芳，你可别干傻事！”
“妈，你放心，我真没干傻事。”
挂电话前，我听到我妈在那边哭。
我也哭了。
这五十万，是我这三年偷偷兼职挣的。
教书工资不高，但寒暑假我都在做家教。
周末也不闲着，给培训机构代课。
攒了三年，加上平时省吃省用，凑够了五十万。
这些张高畅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每个月给他上交工资卡。
可不知道我私下也在攒钱。
这五十万，是我的底气。
04
又过了一周。
婆婆在新房里举行了暖房宴。
张高畅开车来接我。
“慧芳，我妈喊你吃饭。”
我看了他一眼：“不去。”
“别这样，亲戚都来了，你不去不合适。”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高畅急了：“慧芳，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
“你别总拿离婚说事行不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拿离婚说事，我是认真的。”
他被我看得有点虚，移开了目光。
“行，你不想去就不去。”
他说完转身要走。
我喊住他：“张高畅，你爸忌日那天，你妈拿走了两万。”
“去年你妹买车，你拿走了五万。”
“今年我的陪嫁，29万。”
“还有之前转给你妹的三十万，说是投资。”
“这些钱，加起来六十多万。”
“你还记得吗？”
张高畅的脸白了。
“那三十万，是我拿来投资的。”
“投资什么了？”
“做生意。”
“赚钱了？”
他低下头：“赔了。”
“赔了？全赔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高畅，你真是个傻子。”
他没说话。
我转身进了屋，关上门。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我靠在门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把这三年的账，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
26岁的年纪，嫁了个看起来靠谱的男人。
三年婚姻，我什么都没得到。
除了痛苦。
我想起赵紫萱说的话：“女人啊，别太老实，老实人吃亏。”
她是对的。
我决定不再忍了。
第二天是暖房宴。
我不想去。
但张高畅又来了，带着他妈。
婆婆站在我家门口，笑得一脸慈祥。
“慧芳，妈来接你吃饭了。”
我看着那张脸，心里恶心。
可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想看场戏。
暖房宴在镇上一家小饭馆办的，来了二十多个亲戚。
婆婆穿得花枝招展，站在饭店门口迎客。
张高畅的妹妹张雅琴也来了，挎着个新包。
我认得那个包，一万多块，在镇上算是顶好的了。
我心里冷笑，这钱该不会就是那30万里的吧。
饭桌上，婆婆一个劲给我夹菜。
“慧芳，多吃点，你太瘦了。”
“妈，我自己来。”
“你这孩子，跟妈还客气。”
亲戚们笑着说：“你看你婆婆多疼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雅琴在旁边炫耀，说老公投资赚了钱。
“姐，我老公做了个项目，赚了不少呢。”
“是吗？什么项目？”
“就是那个……”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我听不太懂。
但核心意思我听明白了：他们拿那30万，全赔了。
说得挺好听，什么投资失败。
其实就是拿去赌博了。
我看了一眼张高畅，他低头喝酒，脸都绿了。
我突然站起来，端起酒杯。
“各位亲戚，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大家都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这几天，也给我爸妈买了套房。”
“就在镇上，老小区，两居室。”
“全款，五十万。”
“写的我爸名字。”
话音一落，满桌安静。
张高畅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我：“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