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女儿在法庭上请求放一段爸爸的秘密录音,法官同意后全场寂静

分享至

法庭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陈楚婷攥着手里几张被汗浸湿的纸巾,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

对面,丈夫苏刚洁坐得笔直,西装熨帖,正用平静而诚恳的语调向法官陈述:“我一直努力维持这个家……”

法官刘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旁边小小的身影。

八岁的陈欣瑜坐在特制的加高椅子上,脚够不着地,悬空轻轻晃着。她一直低着头,手指反复抠着儿童手表粉色的塑料表带。

“陈欣瑜小朋友,”刘良法官声音放得很缓,“关于你想跟爸爸还是妈妈一起生活,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吗?”

女孩抬起头,眼睛快速扫过妈妈,又掠过爸爸,最后看向法官。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像蚊子哼:“我……我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段录音。”陈欣瑜把手表往胸口贴了贴,“是爸爸不知道的……能请你们听听吗?”

苏刚洁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一道缝。

陈楚婷愣住了。

法警看向法官。刘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确认内容的真实性。”

陈欣瑜摸索着按下手表侧面的按钮。小小的扬声器里,先是一片沙沙的空白噪音。

然后,一个熟悉到令人心寒的男声响了起来。

整个法庭,突然静得能听见呼吸。



01

决定离婚的那个晚上,其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陈楚婷加班到十点半才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刚洁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

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早就凉透了,油凝成白色的膜。

“吃过了?”苏刚洁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还没。”陈楚婷把包放下,肩膀酸痛得她想直接躺地上。

“那热热吧。”他说得轻描淡写,“就是这鱼凉了腥,青菜也黄了。你做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万一回得晚呢?”

陈楚婷站在玄关,没动。

这样的话,她听了七年。

从恋爱时的“提醒”,到婚后的“为你好”,再到现在的……她不知道算什么。

不是骂,不是吼,就是那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像细针,扎进去不流血,但疼。

她以前会解释,会反驳,会说我工作也累。但苏刚洁总有话说回来:“我也累啊,我挣钱养家压力不大?你就不能把家里弄舒坦点?”

后来她不说了。累了。

陈楚婷默默去厨房热菜。微波炉转动的声音嗡嗡响着。她靠着冰箱门,看着里面塞得满满的食材——都是她周末采购的。苏刚洁从不管这些。

热好的鱼确实有腥气。她吃了一口,咽不下去。

苏刚洁这时走了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打量她:“又吃这么少?减肥啊?三十多的人了,减给谁看。”

陈楚婷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行行行,随你。”苏刚洁转身往客厅走,丢下一句,“碗放着吧,明天阿姨来洗。你说你,请个阿姨的钱都够……”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陈楚婷知道——都够你少加点班,在家好好带孩子了。

她没接话,起身去女儿房间。

陈欣瑜已经睡了,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

八岁的孩子蜷成小小一团,怀里抱着那只绒毛都快掉光的兔子玩偶。

陈楚婷轻轻在床边坐下,伸手捋了捋女儿额前的碎发。

孩子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妈妈?”

“嗯,妈妈回来了。快睡吧。”

陈欣瑜往她这边蹭了蹭,小声说:“爸爸晚上又生气了。”

“为什么?”

“我数学题错了两道。他说我笨,说……”孩子声音更小了,“说像你,不开窍。”

陈楚婷的手指僵了一下。

“睡吧。”她给女儿掖好被角,声音有点哑,“明天还要上学。”

关上儿童房的门,她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客厅的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苏刚洁看电视的声音隐约传来,是某个财经节目。

就是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咔”一声断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枯竭。像一口井,掏了太久,终于见底了,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她走回主卧,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个铁盒子,装着她工作后攒的第一笔钱买的金项链,早就不过时了,但一直没舍得扔。

她拿出盒子,底下压着一本深红色的证书。

结婚证。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有点僵。

那是八年前,她二十四,他二十七。

苏刚洁那时候还会在雨天跑过两条街给她买热奶茶,会把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暖着。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陈楚婷想不明白。

好像就是一天天,一句话句话,一点点冷下去。

她试过沟通,苏刚洁说她想太多;她试过吵架,他说她无理取闹;她最后沉默,他说她冷暴力。

怎么都是她的错。

她把结婚证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姐姐陈蕾的电话。

拨通之前,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零八分。

“姐,”电话接通后,陈楚婷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帮我找个离婚律师吧。我要离婚。”

陈蕾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真想好了?”

“嗯。”

“孩子呢?”

“我要欣瑜。”

“苏刚洁不会同意的。”

“那就打官司。”陈楚婷说,指甲掐进掌心,“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片连着一片,没有尽头。

02

苏刚洁是三天后收到法院传票的。

快递送到他公司。前台小姑娘眼神躲闪地把文件袋递给他,他拆开一看,脸“唰”就白了。

“什么东西?”同事凑过来问。

“……家里的事。”苏刚洁挤出一个笑,把传票塞回文件袋,手指有点抖。

他请了假,开车回家。一路上闯了两个黄灯,差点追尾。

推开门时,陈楚婷正在客厅收拾东西。

两个大行李箱摊开着,里面叠着衣服、日用品、孩子的书本玩具。

陈欣瑜坐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

“你什么意思?”苏刚洁把传票摔在茶几上,纸页弹起来,又飘下去。

陈楚婷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几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

“你看不懂中文吗?离婚起诉。”

“我不同意!”苏刚洁声音猛地拔高,“陈楚婷你疯了吧?好好的离什么婚?我哪儿对不起你了?”

陈楚婷终于抬起头看他。

“你哪儿对得起我?”

苏刚洁噎住了。他瞪着眼睛,胸口起伏:“我挣钱养家,房子车子哪样不是我挣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少了你的?陈楚婷,做人要讲良心!”

“良心。”陈楚婷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苏刚洁,你跟我讲良心?”

她站起来,个子比苏刚洁矮一头,但背挺得很直:“结婚八年,你做过一顿饭吗?洗过一次碗吗?接送过孩子几次?欣瑜家长会你去过吗?学校活动你参加过吗?”

“我忙!我工作不是为了这个家?”

“是,你忙。”陈楚婷点头,“你忙得有时间打游戏,刷短视频,跟狐朋狗友喝酒吹牛,就是没时间听我说句话。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保姆,是个摆设,是个必须把一切打理好还不能有怨言的机器!”

“你……”苏刚洁指着她,手指发颤,“你不可理喻!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保姆了?家里请阿姨的钱谁出的?你那些名牌包谁买的?陈楚婷,你别不知足!”

“对,我不知足。”陈楚婷拎起行李箱的拉杆,“我就是不知足了。这日子我不想过了,行吗?”

她拉起行李箱要走,苏刚洁猛地抓住她手腕。

“放开。”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为什么?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陈楚婷看着他,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路人。

“苏刚洁,”她慢慢说,“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人。我做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错,连呼吸都是浪费空气。这样够清楚吗?”

苏刚洁的手松了。

陈楚婷挣开他,去拉女儿:“欣瑜,跟妈妈走。”

陈欣瑜从沙发上滑下来,怯生生地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慢慢挪到妈妈身边,小手抓住了妈妈的衣角。

苏刚洁盯着女儿,忽然蹲下来,语气软下来:“欣瑜,告诉爸爸,你想走吗?爸爸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爸爸没给你买?嗯?”

孩子往后缩了缩。

“说话啊!”苏刚洁急了,声音又提起来,“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你要懂事,要……”

“你别吓她。”陈楚婷把孩子护到身后。

苏刚洁站起来,脸色铁青:“好,好。陈楚婷,你非要闹是吧?行,我奉陪。我倒要看看,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一个连家都不要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当妈!”

门“砰”地关上了。

陈楚婷牵着女儿下楼,行李箱轮子在楼梯上磕磕碰碰。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初秋的风吹过来,冷得她一哆嗦。

陈欣瑜小声问:“妈妈,我们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陈楚婷说,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些,“我们去外婆家。”

“那爸爸呢?”

陈楚婷没回答。

出租车来了,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和女儿坐进后座。车子启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栋楼的窗户。

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刚洁应该还站在那里,或许在生气,或许在不解。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来不是哪一件大事。

是每一件小事。

每一句轻飘飘的贬低,每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每一次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的忽视。

积少成多,能把人的心磨成粉末。



03

陈欣瑜转到新学校已经两周了。

外婆家离原来的学校远,陈楚婷给她办了转学。

新学校不大,同学都是陌生面孔。

课间休息时,别的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她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头摆弄手腕上的儿童手表。

这块表是苏刚洁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粉色的,能打电话,能定位,还能录音。苏刚洁说:“爸爸随时能找到你,安全。”

陈欣瑜当时很开心,戴在手上舍不得摘。

现在她还是会戴,但很少打电话了。爸爸打过几次,她接起来,那边总是问:“妈妈在吗?”

“外婆在吗?”

“她们有没有说爸爸坏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我要写作业了。”然后匆匆挂掉。

这周四下午有作文课,题目是《我的家》。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要求:写写你家里的成员,平时一起做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事。

别的同学都开始“唰唰”动笔了。陈欣瑜咬着笔头,盯着作文本上的方格,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我的家。

她现在有两个“家”。

外婆家很暖和,外婆会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会搂着她看电视。

妈妈下班回来会检查她的作业,虽然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发呆了。

但那里没有爸爸。

原来的家有爸爸,可是……

陈欣瑜想起很多个晚上,她写完作业从房间出来,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妈妈在厨房收拾。

客厅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

她想说点什么,爸爸头也不抬:“作业写完了?去练琴。”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让她歇会儿吧。”

“歇什么?现在不抓紧,以后跟谁歇去?”爸爸声音不高,但硬邦邦的。

妈妈就不说话了。

那种安静让陈欣瑜害怕。不是安心的安静,是像有什么东西绷紧了,随时会断掉的安静。

她最后在作文本上写了三行:“我的家里有妈妈,有外婆。妈妈上班很累,外婆做饭好吃。我希望妈妈开心。”

就写不下去了。

放学时,外婆韩爱萍来接她。老人家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

“还行。”

“你妈晚上加班,咱们吃面条行不?”

走到小区门口,陈欣瑜忽然停下脚步。

“外婆。”

“怎么了?”

“爸爸……是不是坏人?”

韩爱萍愣了一下,蹲下来看着外孙女:“怎么这么问?”

“妈妈不要他了。”陈欣瑜低着头,“是不是因为他做了坏事?”

韩爱萍叹了口气,摸摸孩子的头:“不是坏人。就是……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儿去了。你还小,不懂。”

“我懂。”陈欣瑜小声说,“爸爸老说妈妈不好。妈妈哭过,我看见了。”

韩爱萍眼圈红了,把孩子搂进怀里:“乖,那是大人的事。不管爸爸妈妈怎么样,他们都爱你,知道不?”

陈欣瑜没说话。

她知道爸爸爱她,会给她买玩具,带她去游乐场。

可她也知道,爸爸不爱妈妈——至少不像电视里那样爱。

电视里的爸爸会帮妈妈做饭,会逗妈妈笑,会牵着妈妈的手散步。

她的爸爸不会。

晚上陈楚婷回来时已经九点了。陈欣瑜还没睡,坐在床上看绘本。陈楚婷洗漱完进来,坐在床边:“怎么还不睡?”

“妈妈。”

“嗯?”

“你会和爸爸和好吗?”

陈楚婷沉默了很长时间。床头灯的暖光映着她的侧脸,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不会了。”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妈妈和爸爸……就像你和同桌闹了矛盾,不想再坐在一起了。你能明白吗?”

陈欣瑜点点头,又摇摇头。

“睡吧。”陈楚婷亲了亲她的额头,关掉灯。

黑暗中,陈欣瑜睁着眼睛。她听见妈妈在客厅和外婆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累。

她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枕边。屏幕在黑暗里发出幽微的光。

拇指摩挲着侧面的按键。

录音键。

04

第一次开庭定在十一月初。

陈蕾给陈楚婷请的律师姓赵,四十来岁,专门打离婚官司,经验丰富。开庭前一周,赵律师约陈楚婷见面,详细问了情况。

“你们夫妻共同财产这块,房产、车子、存款,我都梳理了。苏刚洁的收入比你高不少,这是劣势。”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关键是孩子抚养权。你确定苏刚洁会争?”

“他会。”陈楚婷肯定地说,“他说过,不会让我‘得逞’。”

“那我们需要证明,孩子跟你生活更有利,或者跟他生活有明显不利。”赵律师顿了顿,“你说他长期对你语言暴力,有证据吗?短信、微信记录?录音录像?”

陈楚婷摇头。

“没有。都是当面说的,说完就过去了。”

“邻居、亲友能作证吗?”

“家丑不外扬,我没跟别人说过。”陈楚婷苦笑,“而且……那些话听起来都不算特别过分,就是让人不舒服。我说给别人听,人家可能觉得我矫情。”

赵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陈女士,我直说了。法庭讲证据。‘让人不舒服’这种感觉,没法作为判决依据。苏刚洁如果有稳定收入,没有家暴、酗酒、赌博这些硬伤,他想争抚养权,机会很大。”

陈楚婷心往下沉:“那怎么办?”

“尽量搜集证据。另外,孩子自己的意愿也很重要。八岁了,法官会问她的想法。”赵律师看着她,“你女儿,想跟你吗?”

“……我不知道。”陈楚婷诚实地说,“她没说过。她有点怕她爸爸,但也……依赖他。”

从律所出来,天阴着,像要下雨。

陈楚婷没坐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扑簌簌扫过脚边。

她想起欣瑜刚出生那会儿,苏刚洁抱着那么小一团婴儿,手都在抖,脸上笑开了花。

他说:“老婆,辛苦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怎么就没好好过下去呢?

手机震了,是苏刚洁发来的短信:“见个面吧。为了孩子,别闹上法庭。”

陈楚婷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了三个字:“没必要。”

苏刚洁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陈楚婷,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搞得鱼死网破?”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我不想怎么样,就想离婚。”

“行,离婚可以。孩子归我。”

“不可能。”

“凭什么归你?”苏刚洁冷笑,“你挣得有我多吗?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吗?陈楚婷,你别自私。孩子跟着我,要什么有什么。跟着你,住你妈那老破小?上那普通小学?”

陈楚婷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她需要的不只是钱。”

“那还需要什么?需要你天天加班到半夜不着家?需要你这种动不动就闹离婚的妈?”

陈楚婷把电话挂了。

她站在街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酸涩压回去。不能哭,哭没用。苏刚洁说得对,法庭上不讲感情,讲证据,讲条件。

她得想办法。

回到家,韩爱萍正在厨房炖汤。陈楚婷放下包,走到女儿房间门口。

陈欣瑜在书桌前写作业,背影小小的。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看见妈妈,笑了一下:“妈妈回来了。”

“作业多吗?”

“不多。快写完了。”

陈楚婷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女儿低头写字的侧脸。孩子长得像苏刚洁,尤其鼻子和嘴巴。但眼睛像她,大大的,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欣瑜。”

“如果……妈妈是说如果,让你选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一起生活,你会怎么选?”

陈欣瑜的笔停住了。

她没抬头,手指抠着铅笔上的印花。

“……不能都选吗?”

“不能。”

孩子沉默了更久。久到陈楚婷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小声说:“我想跟妈妈。”

陈楚婷鼻子一酸。

“因为……”陈欣瑜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因为妈妈不会骂我笨。爸爸总说,我笨得像妈妈。”

陈楚婷把女儿搂进怀里。

孩子小小的身体贴着她,温热的,带着奶香和铅笔屑的味道。她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妈妈不笨。”她低声说,“你也不笨。爸爸那么说……不对。”

陈欣瑜在她怀里点点头。

窗外,雨终于下下来了,淅淅沥沥敲着玻璃。



05

开庭那天,陈楚婷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陈蕾说,别穿太鲜亮,也别太丧气,得体就好。

苏刚洁比她们早到。坐在被告席上,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坐姿端正。看见陈楚婷进来,他目光扫过来,停留了两秒,又移开。

法官刘良五十岁上下,面相温和,但眼神锐利。敲了下法槌,宣布开庭。

先走程序,确认双方身份,宣读起诉状。

然后苏刚洁陈述答辩意见。

他站起来,朝法官微微欠身,声音平稳清晰:“法官,我不同意离婚。我和陈楚婷结婚八年,感情一直很好。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家庭美满。这次她起诉离婚,我很意外,也很痛心。”

陈楚婷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

“我承认,我工作忙,对家庭的照顾可能不够周到。”苏刚洁继续说,语气诚恳,“但我一直在努力。房子、车子,都是我为这个家奋斗来的。我妻子是设计师,工作相对自由,家里的事她操心多些。可能因为这样,她积攒了一些情绪,我没有及时察觉和疏导,这是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看向陈楚婷:“我在这里向我妻子道歉。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请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们不要轻易说离婚,好吗?”

陈楚婷咬住嘴唇。

这话说得漂亮。把一个坚决的离婚说成是妻子闹情绪,把长期的语言暴力轻描淡写成“疏忽”。他还特意提到了孩子——法官看过来了一眼。

“被告,你的意思是,夫妻感情没有破裂?”刘良问。

“绝对没有。”苏刚洁语气坚定,“我们上个月还一起给孩子过生日。我有照片为证。”

他提交了一组照片:陈欣瑜生日那天,一家三口在蛋糕前的合影。照片里三个人都在笑,看起来其乐融融。

陈楚婷记得那天。

蛋糕是她定的,蜡烛是她点的,照片是她妹妹帮忙拍的。

苏刚洁那天难得没加班,但全程在看手机。

拍完照他就说公司有事,又走了。

照片定格的笑容,现在成了证据。

赵律师站起来反驳:“法官,照片不能说明问题。婚姻是否破裂,要看实质。我方当事人长期遭受被告的语言冷暴力,精神备受压抑,这才是事实。”

“有证据吗?”刘良问。

赵律师顿了顿:“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方当事人可以陈述具体事例。”

“反对。”苏刚洁的律师立刻说,“主观感受不能作为证据。原告如果认为存在语言暴力,请出示录音、录像、聊天记录等实质证据。”

刘良看向陈楚婷:“原告,有吗?”

陈楚婷喉咙发干:“……没有。”

“法官,”苏刚洁的律师乘胜追击,“我当事人收入稳定,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在抚养孩子方面,他提供了充足的物质条件,也积极参与孩子成长。这些都有证据。”

他提交了苏刚洁的工资流水、房产证、车辆登记证,还有一沓照片:苏刚洁接送陈欣瑜上下学、参加家长会、带孩子去公园玩。

每一张都是真的。

但每一张,都是孤立的瞬间。陈楚婷知道,接送孩子是因为那天阿姨请假;参加家长会是因为她出差了;去公园玩,是孩子求了很久他才答应的。

可法庭只看证据。

局面开始倾斜。

刘良翻看着材料,问:“关于孩子抚养权,双方什么意见?”

“我要孩子。”陈楚婷和苏刚洁几乎同时说。

刘良看向陈楚婷:“原告,你的经济条件不如被告,为什么认为孩子应该跟你?”

“因为我能给她爱和陪伴。”陈楚婷声音有些抖,但努力稳住,“孩子需要的不只是物质。苏刚洁工作忙,经常不着家,孩子实际上是我和外婆在带。而且……他对孩子的教育方式有问题,经常打击孩子自信心。”

“具体表现?”

陈楚婷说了几件事:苏刚洁说女儿笨,说女儿像她,做错题就骂……

“反对。”苏刚洁的律师再次打断,“这都是原告单方面说法。被告对孩子非常疼爱,有照片为证。至于教育方式,每个家庭不同,不能因为严厉一些就被指责。”

刘良沉吟片刻,敲了下法槌:“鉴于孩子已经八岁,本庭需要听取孩子本人的意愿。休庭十分钟,把孩子带进来。”

法警出去了。

陈楚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苏刚洁,发现他也紧张,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门开了。

陈欣瑜被法警带进来,坐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她穿着妈妈给她买的红色毛衣,小脸苍白,眼睛不安地四处看。

看见妈妈,她眼神亮了一下。

看见爸爸,她缩了缩肩膀。

刘良法官俯身,语气温和:“陈欣瑜小朋友,别害怕。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实话实说就行,好吗?”

陈欣瑜点点头。

“你今年八岁了,对吗?”

“……嗯。”

“平时在家,爸爸妈妈谁陪你多?”

孩子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小声说:“妈妈多。”

“你喜欢和爸爸玩还是和妈妈玩?”

“……都喜欢。”陈欣瑜声音更小了。

苏刚洁明显松了口气。

刘良继续问:“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住,你愿意跟谁一起生活?”

这个问题问出来,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陈楚婷屏住呼吸。

苏刚洁坐直了身体。

陈欣瑜低下头,手指开始抠毛衣下摆。她抠得很用力,指节都白了。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法庭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孩子开口,声音发颤。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不是看妈妈,也不是看爸爸,而是看向法官。

“法官叔叔,”陈欣瑜的声音细细的,但异常清晰,“我……我有个东西。”

刘良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一段录音。”陈欣瑜把手腕抬起来,露出那块粉色儿童手表,“是爸爸不知道的……能请你们听听吗?”

苏刚洁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了。

06

有那么几秒钟,法庭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八岁女孩,看着她手腕上那块不起眼的粉色手表。陈楚婷完全懵了,她不知道女儿在说什么。录音?什么录音?

苏刚洁猛地站起来:“法官!我反对!孩子还小,她根本不懂……”

“坐下。”刘良法官语气严肃,“被告,请遵守法庭纪律。”

苏刚洁的律师拉了他一下,他才僵硬地坐回去,但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眼神里混合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慌?

刘良看向陈欣瑜,语气放缓:“小朋友,你说你有录音。是什么内容的录音?”

陈欣瑜把手表摘下来,捧在手心里。她的手指在颤抖,但声音却奇异地稳定下来:“是……是爸爸和妈妈说话。还有爸爸自己说话。”

“什么时候录的?”

“很久了。从……从夏天就开始了。”

夏天。陈楚婷心里一抽。那就是她第一次跟陈蕾说想离婚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录这些?”刘良问。

陈欣瑜低下头,盯着手表屏幕:“因为……因为爸爸老是说妈妈不好。妈妈晚上会哭。我……我想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爸爸是怎么说话的。”孩子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哭,“我怕我忘了。怕以后爸爸不承认。”

苏刚洁在那边剧烈地喘了口气,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刘良沉默了几秒,看向法警:“把设备准备好。另外,”他转向陈欣瑜,“小朋友,你把录音交给法警叔叔,让他来播放,好吗?”

陈欣瑜点点头,把手表递给走过来的法警。

法警接过手表,连接上法庭的音频设备。整个过程,苏刚洁的律师一直想说话,但刘良抬手制止了:“先听听内容。如果有问题,播放完再提。”

设备调试好了。

刘良看了一眼陈欣瑜:“是从哪里开始?”

陈欣瑜小声说:“从……从第一条。”

法警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一个女声响起,带着疲惫: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