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句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可我觉得不够准确，应该改成——穷一次，就什么都看清了。一个人对你好不好，跟你有钱没钱关系太大了。嘴上说不在乎的那些人，真到了你兜里没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这种事听起来俗气，但就是真实。
我亲身经历过一回，今天讲出来，让大伙儿品品。
公司年会那天，我穿着一身租来的西装，坐在最后一排。
台上灯光璀璨，乐队在演奏暖场音乐，几百号人按部门分坐在圆桌旁，香槟色的桌布上摆着精致的冷盘和红酒。这场面我太熟了——小时候我爸办年会，我坐的是第一排，旁边是各部门的副总，所有人都叫我"少爷"。
而此刻，我的工牌上写着：综合部——实习专员——周然。
没人知道我是谁。
我端着杯子喝水，目光扫过大厅，在第三排的一张桌子上停住了。
苏晚坐在那儿。
她今天化了妆，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子。那条锁骨链是我送的——不对，是我以前送的。分手两个月了，她还戴着。
不过她旁边坐的人，让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
赵凯。
市场部周经理的侄子，进公司不到半年，靠着他叔的关系，已经混到了业务主管。此刻他搂着苏晚的椅背，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苏晚笑得花枝乱颤。
两个月前，她还靠在我怀里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两个月后，她靠在别的男人肩膀上笑。
同样的姿势，不同的人。
"周然，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呢？"旁边的同事刘哥推了我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别看了，赵凯那小子上个月刚提了辆新车，听说是他叔出的首付。苏晚现在跟他出双入对的，公司都传遍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哥以为我难受，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想开点。你一个实习生，月薪四千，人家姑娘要过日子的，没办法的事。"
四千。
我爸名下三家公司，总资产加起来十几个亿。而我，在自家公司拿着四千块的实习工资，住着一千二的出租屋，每天坐一个小时的公交上班。
这一切，都是我爸安排的。
他说："你要是连基层都待不住，将来怎么接我的班？"
我答应了。但我没想到，代价这么大。
就在我低头喝水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突然说了一句："下面有请我们的特别嘉宾——"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我爸。
"……不会吧？"我手心开始冒汗。
他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我爸周建明出现在年会上，不在计划之内。
至少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三岁的男人保养得不错，看着像四十出头。他走上台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各部门的经理脸上堆着笑，拼命拍手，生怕自己拍得不够响。
我缩在最后一排，把工牌翻到背面。
"各位辛苦了，今天我本来不打算来的——"我爸拿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我发誓他的眼神在我这儿停了半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移开了。
"但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亲自来说。"
大厅里安静下来。
"公司最近在做一轮内部考核，目的是选拔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年轻人进入管理层。这不是走形式，是动真格的。"
他说得不紧不慢，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看我的表现。
我爸来，绝对不是巧合。有人向他汇报了什么。
果然，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周经理坐在第二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侄子赵凯倒是一脸无所谓，还在跟苏晚咬耳朵。
年会结束后，我故意走晚了，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往外走。
结果刚出大厅，在停车场的拐角处就被人拦住了。
苏晚。
她站在消防通道的门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灯光昏暗，她的脸半明半暗，表情有些复杂。
"周然。"
"嗯。"
"今天……你看见了？"她的语气有点虚，不像是质问，更像是试探。
"看见什么？"我装傻。
"别这样。"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是白茶味的，我以前最喜欢的那种。她抬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指尖微微用力，"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我太熟悉了。以前她习惯把手插进我的衣兜里取暖，五个指头跟我的手指交叉扣在一起，走到哪都不松开。
现在这只手搭在我胳膊上，却让我觉得陌生。
"苏晚，你跟赵凯在一起，不用跟我解释。"我把她的手轻轻拿开，"咱们分了。"
"我没有要解释。"她眼圈突然红了，声音拔高了半截，"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等了你三年，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家公司？为什么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人甘愿当一个月薪四千的实习生？"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能说什么？说我爸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说我住出租屋坐公交是为了"体验基层"？说我的身份一旦暴露，我爸两年的计划就全白费了？
"你看，你又不说话。"苏晚退后一步，眼泪掉下来了，"周然，你让我怎么信你？你浑身上下都是谜，我连你家在哪儿都不知道。赵凯起码——"
"起码什么？起码有钱？"
这句话脱口而出，比我预想的要尖锐。
苏晚愣住了，嘴唇抖了一下。
空气冻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种被戳到痛处之后强撑出来的笑："是，起码他不瞒我。"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停车场的回声里。
我靠在墙上，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散开的瞬间，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出来吧，她走了。"
是我爸的声音。
他站在消防通道的另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看不太清。
"你都听见了？"我吸了口烟，没看他。
"听见了。"他走过来，在我旁边靠墙站着，沉默了一会儿，"你恨我？"
我没回答。
他叹了口气："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压低了。
"那个周经理，不干净。赵凯接近你的女朋友，不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