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车队在楼下排成一列长龙。
陈阳的心一点点变冷。
“六十六万，一分不能少。”
丈母娘张兰堵在门口，双手抱胸，脸上没有半点喜色，“这叫‘上轿钱’，给了，我女儿才能跟你走。”
周围的亲友一片哗然。
陈阳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未婚妻李悦却只是低着头，小声说：“妈，你别这样……”
就在陈阳准备彻底爆发时，他的父亲陈建国却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张兰说：“亲家母说得对，应该的！”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痛快地转了六十六万。
01
陈阳和李悦是大学同学，感情基础很好。
毕业后，陈阳进了一家不错的互联网公司，靠着拼劲和能力，三年就做到了项目组长的位置，年薪近五十万。
他以为，这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第一次见李悦的母亲张兰，是在一家中档餐厅。陈阳特意穿上了新买的西装，提着价值不菲的烟酒茶叶。
张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小陈是吧？听我们家小悦说，你在那个……什么公司上班？”
“阿姨，我在字节上班。”
“哦，就是个上班的啊。”张兰撇了撇嘴，“一个月挣多少啊？房子买了吗？车子呢？”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让陈阳有些措手不及。
李悦在一旁拉了拉她妈的衣袖，“妈！你问这些干嘛！”
“我问问怎么了？我女儿嫁人，我不得把把关？”张兰理直气壮，眼睛依旧盯着陈阳，“你说啊。”
陈阳深吸一口气，还是保持着礼貌：“阿姨，我现在年薪差不多五十万，在市区付了一套两居室的首付，贷款正在还。车子为了摇号，暂时还没买。”
听到“首付”和“贷款”，张兰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也就是说，房子还有一百多万贷款要还？结了婚，我们家小悦不是要跟你一起背债？”
“阿姨，房子写的是我们俩的名字，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那可不行！”张兰想都没想就反驳，“首付是你婚前付的，我们家小悦凭什么跟你一起还贷？要么你把贷款还清，要么房本上就只写小悦一个人的名字！”
陈阳愣住了。
他看向李悦，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
李悦却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妈也是为我好……”
那一顿饭，陈阳吃得味同嚼蜡。
他以为这只是个开始，没想到，这仅仅是张兰无理要求的冰山一角。
02
谈婚论嫁的过程，对陈阳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彩礼，张兰张口就要二十八万八，说是她们老家的规矩。
陈阳家是普通工薪阶层，父母为了给他付首付，已经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但为了儿子的婚事，陈建国和妻子王淑琴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他们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可没过几天，张兰又打来电话。
“小陈啊，我们家小悦从小就没受过委屈，这‘三金’是必须要有的吧？不能比她表姐的差，我看中了一个牌子，一套下来大概要十万。”
陈阳的母亲王淑琴当时就在旁边，听得血压都高了。
“亲家母，这彩礼不是都谈好了吗？怎么又冒出个十万的‘三金’？”
张兰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哎哟，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彩礼是彩礼，三金是三金，这是两码事！你们家不会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吧？那我们家小悦嫁过去，不是要跟着吃苦？”
王淑琴气得说不出话，陈建... 国接过电话，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笑呵呵模样。
“亲家母别生气，应该的，应该的。我们这就去准备。”
挂了电话，王淑琴的眼泪就下来了。
“建国！你到底怎么想的？他们家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我们家哪还有钱了！”
陈建国拍了拍妻子的背，叹了口气：“儿子喜欢，我们再苦再累，不就是为了孩子吗？忍忍吧，结了婚就好了。”
陈阳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去找李悦。
“小悦，你妈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李悦正在敷面膜，头也不抬地说：“哎呀，不就十万块钱吗？我妈也是为了我面子上好看。再说了，这钱又不是给她了，是花在我身上，你心疼什么？”
陈阳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记忆里的李悦，是那个会因为他多花钱买了一束玫瑰而心疼半天的女孩，而不是现在这个把“十万块钱”说得云淡风轻的女人。
“这不是钱的问题，小悦，这是尊重的问题。”
“行了行了，你别上纲上线了。”李悦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妈就那样，你让着她点不就行了？为了这点事吵架，至于吗？”
陈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发现，每次他和张兰有矛盾，李悦永远都是这句话：“我妈就那样，你让着她点。”
她从不觉得是她母亲的要求过分，只觉得是陈阳不够大度，不够包容。
为了婚事能顺利进行，陈阳家最终还是东拼西凑，拿出了买“三金”的钱。
可他们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张兰的收敛，而是更加变本加厉的索取。
03
婚房装修，成了新的战场。
房子是陈阳家买的，装修款自然也由陈阳家出。陈阳的父母拿出了养老的二十万，想着简单装修一下，让孩子们先住进去。
可张兰知道后，当天就杀了过来。
她像个监工一样，在毛坯房里指指点点。
“这墙不行，得用进口的硅藻泥，环保。”
“地板也别用复合的，甲醛多，必须全实木的。”
“还有这厨房，灶具、油烟机、冰箱，都得用西门子的，大牌子，耐用！”
她说的每一样，都比陈阳他们原先的预算贵上好几倍。
王淑琴忍不住开口：“亲家母，我们预算有限，这……”
“预算有限就想委屈我女儿？”张兰眼睛一瞪，“我告诉你们，装修要是让我不满意，这婚就别想结了！”
又是这一套。
陈阳忍无可忍：“阿姨，这房子是我们家买的，装修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您提的这些，总预算至少要五十万，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你拿不出来是你没本事！”张兰叉着腰，声音尖利，“没本事还想娶我女儿？我女儿要住进这种廉价的出租房一样的环境里，以后街坊邻居问起来，我的脸往哪儿搁？”
“妈！”李悦终于开口了，却是对着陈阳，“你就不能好好跟我妈说话吗？她也是为了我们好，想让我们住得舒服一点。”
陈阳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终，还是陈建国出来打圆场。
“亲家母别动气，小阳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装修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让您和孩子满意。”
陈建国背着所有人，偷偷找他以前的老战友借了三十万，这才把装修款补上。
拿到钱的那天，张兰喜笑颜开，拉着李悦去选了全套最贵的家电，发票直接寄到了陈阳家里。
看着那一张张刺眼的发票，陈阳第一次对这场婚姻产生了怀疑。
他爱的，究竟是那个单纯善良的李悦，还是这个被她母亲操控的，物质至上的陌生女人？
婚礼前一周，张兰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她要求，婚礼当天收到的所有礼金，必须全部由她保管。
“小悦还年轻，不会理财。这钱放在我这，我帮她存着，以后给她当私房钱。”张兰说得冠冕堂皇。
这彻底点燃了陈阳一家的怒火。
按照风俗，婚礼礼金是给新人的启动资金，哪有全被丈母娘拿走的道理？
“亲家母，这不合规矩！”王淑琴第一次强硬地反驳。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的女儿，我说了算！”
陈阳直接对李悦下了最后通牒：“小悦，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这钱是亲戚朋友对我们新家庭的祝福，不是给你妈的。如果你也同意她这么做，那这个婚，我们再考虑考虑。”
李悦哭了。
她哭着说陈阳不爱她了，为了钱跟她计较。
她哭着说她妈妈养大她不容易，拿点钱怎么了。
她哭着说，如果陈阳不同意，她妈就不会让她出嫁。
那场争吵，不欢而散。
陈阳以为，事情会就此僵住。
可第二天，他父亲陈建国却主动给张兰打了电话，满口答应了她的要求。
“爸！你为什么……”陈阳不解。
陈建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有些陈阳看不懂的东西。
“放心吧，爸心里有数。”
04
婚礼当天，清晨五点，陈阳就带着伴郎团出发了。
一路上，他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是在奔赴一场早已预谋好的交易。
车队到了李悦家楼下，接亲的流程还算顺利，直到最后一道门。
张兰带着几个亲戚，把门堵得死死的。
红包塞了一轮又一轮，门依旧纹丝不动。
“小陈，想娶我们家小悦，诚意得拿出来啊。”张兰隔着门，声音懒洋洋的。
陈阳耐着性子说：“阿姨，吉时快到了，让我们先进去吧。”
“急什么？”张兰笑了，“我这还有最后一个考验。”
门开了，张兰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身后是低着头的李悦。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六十六万，‘上轿钱’，给了，我女儿才能跟你走。”
这笔钱，事先根本没人提过。
这显然是张兰的临场加价，是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对陈阳家赤裸裸的羞辱和敲诈。
陈阳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看着张兰那副吃定他的嘴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亲戚看好戏的眼神，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想摔了手里的捧花，想转身就走，想告诉所有人，这个婚，他不结了！
可他看到了李悦。
李悦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无助。
她用口型对他说：“求你了。”
陈阳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父亲陈建国走上前来，用那个陈阳已经厌恶至极的笑脸，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要求。
“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对我们家小悦的看重，我们懂！”
手机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陈阳的脸上。
张兰得意地笑了，让开了路。
陈阳麻木地走进房间，抱起李悦。
下楼的时候，陈建国追上来，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塞进了陈阳的西装内袋。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儿子，爸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但记住，我们老陈家的人，骨头是硬的。上台前，看看这封信。”
陈阳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抱着李悦上了婚车。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尴尬得能结出冰来。
李悦几次想开口，都被陈阳冷漠的眼神逼了回去。
到了酒店，陈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颤抖着手，打开了父亲给他的信。
信不存，只有短短几行字。
看完信，陈阳浑身的颤抖瞬间停止了。
他眼中的屈辱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挺直了脊梁，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05
婚礼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交换戒指，接吻，倒香槟塔。
陈阳全程面带微笑，配合着司仪的每一个指令，仿佛早上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李悦和张兰都松了一口气。
张兰更是满面红光，坐在主桌上，不停地跟亲戚炫耀着那刚到手的六十六万，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有本事”的夸赞。
“我就说吧，拿捏男人，就得有手段。你看那陈家父子，还不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是啊是啊，兰姐你真厉害！小悦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奉承声不绝于耳。
终于，到了新人及双方父母上台致辞的环节。
李悦的父亲拿着稿子，念了一段感谢来宾的客套话。
然后，司仪将话筒递给了陈阳的父亲陈建国。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的父亲，陈建国先生，上台致辞！”
陈建国笑着走上台，他没有拿话筒，而是直接从司仪手里接了过来。
他先是朝台下的宾客们鞠了一躬，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今天是我儿子陈阳和儿媳李悦大喜的日子，非常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前来见证他们的幸福。”
台下一片掌声。
张兰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准备听一些感谢她培养出好女儿之类的恭维话。
陈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笑得一脸褶子的张兰脸上。
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借着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我宣布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