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徐慧,今年48岁,是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我家在西北的一个小山村里,地处偏远。
我还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两岁。
说起我的家庭,让人很痛心,听奶奶说,父亲十几岁的时候,出去放羊不小心掉到坑里摔断了腿,那会儿医疗条件不好,耽搁了,所以在我的记忆中,父亲走路总是一跛一跛的,后来又做了气胸手术,基本是干不了什么体力活的。
父亲残疾,到了30岁还找不到老婆,别人一听父亲残疾,都不愿意把女儿介绍给父亲。
后来奶奶也没指望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父亲打一辈子光棍,可是没过多久,村里的一个伯伯就给父亲介绍了一个智障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伯伯说身体都有残疾,就搭伙过日子吧,总比一个人生活的强。
起初奶奶说什么都不同意,可眼瞅着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父亲还是单身汉一个,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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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一年,母亲就怀孕生了哥哥,没想到哥哥跟母亲一样,智力上出了问题。
第三年我出生了,庆幸的是我很健康。
其实第四年的时候,母亲还怀了一胎,是个弟弟,可是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父亲买了新衣裳,给弟弟穿上后,抱着弟弟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父亲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傍晚,父亲就抱着弟弟上了后山,把弟弟扔在了后山,我们那边小孩没了,就是这样处理的。
母亲虽然很傻,但我记得那个时候,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在父亲身后,走了好长一截路,又被父亲赶了回来,我想母亲那一刻也很痛心吧。
那个时候家里很穷,爷爷奶奶一身的病,家里也没有什么收入来源,我现在依旧能想起那种落破,穷的就差吃土了。
父亲跛着脚,种着家里的几亩地,母亲疯疯癫癫的,每天把家里搞的乱糟糟的,但有时也会被父亲训斥一顿,跟在父亲的屁股后面帮点小忙。
哥哥的情况要比母亲还严重,哥哥是几乎不会说话的,每天都得有人看着,不管的话,就到处乱撕东西,有时甚至会把自己的衣服撕掉。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迫学会了很多家务活,踩着板凳俯着身子在灶台上做饭,小小的身板扛着锄头陪父亲下地干活,5岁的时候,我一个人就赶着牛去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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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我,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也懂事很多,小小年纪我就默默的许愿,等我长大了就好了,我会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的。
可是厄运专找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在我8岁那年,我家发生了很大的变故,这也改变了我整个后半生的命运。
我记得那是夏天,下午吃过饭后,一直到9点我们都没见到母亲,平时母亲也会这样,我们都习惯了,她一般都会去二婶家去转,因为二婶会经常给她好吃的。
但那天父亲一直等不到母亲回来,就拿上手电筒去了二婶家,二婶说没有见啊,没来家里。
父亲一下慌了,喊着我和爷爷奶奶分头去找,父亲去了后山,说是母亲有可能去了那里。
父亲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也没带回母亲,至今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村里人说,可能是母亲发疯,父亲为了拉母亲回家,两个人一不小心掉下了悬崖。
8岁,我失去了双亲,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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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一病不起,奶奶没过半年就去世了,家里就剩下了爷爷哥哥还有我。
9岁的时候,爷爷想让我上学,可家里拿不出钱,我说我不上了,就在家照顾爷爷和哥哥。
爷爷说什么都不行,大概过了半个月,有一天突然来了两位叔叔阿姨。
他们一进门就冲我笑,还抚摸了几下我的头,嘴里说着:“这孩子好乖呀,长的也漂亮。”
爷爷皱着眉头说:“我孙女是个苦命的孩子,也是我们这个家唯一健全的孩子,我不想让她一辈子就这样毁了,希望你们能善待她,她长大了肯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阿姨微笑着说:“放心吧叔,这孩子我挺喜欢的,我们会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的。”
我一听一下懵了,哭着就问爷爷:“爷爷,你不要我了吗?”
爷爷瞬间泪流满面,抱着我说:“孩子,不是爷爷不要你,是爷爷养不起你,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的,你叔叔阿姨人很好,你就跟着他们好好生活吧,你哥哥我也会给他找好归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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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爷爷就板着脸,红着眼睛,冲我吼着,让我赶紧走,走了再也别回来,叔叔阿姨拉着我就走,我扯着嗓子哭,使劲挣脱叔叔阿姨的手,跑过去一把抱住爷爷的大腿,可爷爷那个时候,真的是下了狠心,说什么都不要我了。
从那儿以后,我就跟着叔叔阿姨生活了,他们家在县城,离我家有60多公里,到了新家,我很排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意跟他们说话。
但叔叔阿姨对我确实很好,给我布置的新房间,买的新衣服,完全把我当自己孩子一样对待,后来我才知道,叔叔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婚后一直没有孩子,才收养了我。
叔叔阿姨总是微笑着对我说:“孩子,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你现在到了上学的时候了,叔叔阿姨会给你找好的学校,你就好好上学,如果你想回去看爷爷了,就给叔叔阿姨说,我们开车带你回去,是不会让你跟爷爷断了联系的,爷爷只不过没有收入来源,身体也不好,你跟着爷爷有可能也会成为他的负担,你明白吗孩子?”
叔叔阿姨的善良打动了我,他们也从来没强迫我叫他们爸妈,都是由着我的性子,一直到11岁的时候,我才心甘情愿的叫了爸爸妈妈,那一刻他们高兴的像乐开了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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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是县城事业单位的职工,养母是一名初中教师,我后来能成为老师,也是受养母的影响。
养父养母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予了我,奉献出了他们的所有,我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最后考上了外省的重点大学。
大学四年,在别人聚会,逛街,打游戏的时候,我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在外做兼职,因为我也想靠自己的努力帮养父养母减轻压力。
那四年,我不仅挣够了学费和生活费,还攒了一点钱,每次回家我还会给养父养母置办几身衣服。
养父养母如果想我了,也会买上火车票,大老远的来学校看我,大包小包的给我买很多吃的用的,走的时候还会塞给我一沓钱。
最让我感动的是,养父养母在我上学那些年,对爷爷和哥哥也很照顾,我回不去的时候,他们就开着车替我回去看他们,后备箱塞满了米面油。
爷爷在我上高三那年去世了,葬礼是二叔操办的,养父养母也帮忙联系了一家收容所,哥哥最后去了那里生活,我趁着节假日会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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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县城当了一名老师,养父养母很疼爱我,在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在县城全款给我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养父憨笑着说:“婷婷呀,虽然你是女孩子,以后会嫁人,但是这个房子就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底气,以后在婆家不开心了,受委屈了,就回家跟爸爸妈妈住,或者到爸爸妈妈给你买的房子住。”
那一刻,我感动的泪流满面,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
后来我要买车,养父养母知道后,毫不犹豫的给我转了3万。
我有时在想,我何德何能,这辈子会遇到这样的爸爸妈妈?
我结婚后,有了孩子,养父养母时不时就发红包过来,让我们拿上给孩子买衣服买吃的,他们一有空就帮我带孩子,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我在养父养母的影响下,在学校干得如鱼得水,生活上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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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养母上了年纪之后,我提出搬过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也方便照顾他们,但他们说什么都不来,还说人老了不想给儿女添麻烦,他们自己生活还是比较自由一些。
不过我们都生活在县城,离得也不远,隔上一两天,我就会去看看养父养母,跟他们小酌几杯,聊聊天,谈谈最近的工作情况,这也是养父养母最开心的时光。
养父还喜欢钓鱼,我有时也会跟着他去,在河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我在工作和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养父几句话就开导了我。
养父去年,也就是他82岁的时候去世了,他走的很安详,也没有遭罪,我想这应该是养父的福报到了吧。
我们按照养父临终前的要求,将他带回老家进行土葬了,养母年纪大了,整个葬礼都是我和丈夫操办的。
养父去世后,养母好像也释然了,她没有哭,但是我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孤独。
葬礼结束后,院子里很凌乱,我和丈夫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才弄干净,我们准备带着养母连夜赶回县城,毕竟老家好几年不住了,宴席这些都是承包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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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养母这时颤颤巍巍的从堂屋走出来说:“婷婷,你留下来陪妈在家里住一晚吧。”
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我答应了,我把堂屋收拾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两床被子,插上了电褥子,我们娘俩坐在床上聊到了很晚。
然后养母拉着我的手就说:“闺女,妈给你看个东西。”
养母起身从柜子的角落里拿出来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拆开,里面竟然是一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玉镯。
养母拉过我的手说:“闺女,妈给你带上,这是你奶奶传给我的,现在就留给你了。”
接着养母又抚摸着我的手说:“这张银行卡里有20万块钱,这是爸爸妈妈这些年给你攒的,你爸爸临终前交代我一定要给你的,你就拿上吧,孩子上学费钱的很,我们现在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你别嫌少。”
养母话音刚落,我就泪崩了,抱着养母就
嚎啕大哭了起来。
养母安慰我说:“闺女不哭,爸爸妈妈一直把你当自己亲生女儿,所以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起身下床,扑通跪在了地上,朝着养母磕了三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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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养母的恩情,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
玉镯我带上了,养母给的20万我最终还是留给养母养老了。
后来我把养母接到了我家,现在养母已经跟我们生活了大半年了,身体很健康,我希望养母能在这里安享晚年。
没有养父养母,就没有我的今天,这种超越血缘关系的感情,温暖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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