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1月,由于国民党胡宗南部抢占了黄河渡口,河东红军主力与河西红军的联系被隔绝。基于现实处境,加上为了能连接国际通道、获取苏联支持,河西的红5军、红9军、红30军便组成西路军出征河西走廊。
可惜的是,这次征途极为不顺,伤亡过万、众多高级干部牺牲,建制被完全打散。当确定事不可为后,西路军最高两位首长为避免被俘,都选择脱离队伍化装行动。
但后来这两位首长的处境天差地别,陈政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辗转返乡一趟,直到1937年8月才抵达延安。
而徐总指挥是克服千难万难,不顾一切朝着中央所在的位置前进,等他与组织的人见面时,已是胡子老长,面容苍老,一位不认识他的小战士还好奇询问:这老头是谁呀?
那么,离开大部队后,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以至于如此憔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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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惨痛的西路军
西路军组建时下辖三个军级单位:红5军、红9军、红32军,但红5军是原一方面军的部队,遭到了张国焘的刻意打压,只有3000多人、1000多支枪。
红9军和红32军则分别有6500多人2500多支枪、7000多人、3200多支枪。此外加上指挥部直属部队、一个骑兵师、后勤人员,西路军共计2.2万人。他们出发时,中央也致电共产国际:
“蒋介石部队已将红军主力与渡河红军从中隔断,渡河者现组织西路军,受徐、陈指挥,人数22000余人。今其按照指示,向接近新疆方向前进,望组织物品,在新疆方向接应西路军。”
此时的目标还是尽力打出一条通道去获取援助,如果真按照这样做,情况不会有历史中那么惨。可惜途中太过犹豫,走走停停,还打算在永昌、凉州一带建立根据地。
这导致机动性强的马家军玩命扑了上来,缺乏群众基础又得不到后勤补充的西路军根本拼不起消耗,无奈只能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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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3月14日,西路军残部退到石窝山一带,军政委员召开会议,决定下一步的方向。这也是西路军军政委员会最后一次会议。
陈昌浩政委在会上宣布自己和徐向前将回陕北,向党中央汇报情况;剩余的人则分散游击,坚持斗争。
这个决定,遭到了徐向前的反对。徐帅在回忆录《历史的回顾》中说,他想要跟剩余的指战员们并肩作战,哪怕再差的结局也要在一起。
但陈昌浩说回陕北汇报工作是军政委员会的决定,徐帅只好选择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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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艰难的回归路
3月16日,徐向前、陈昌浩带队向陕北进发,一行共有36人,除两位首长外,还有西路军总部参谋陈明义和保卫科长袁柯夫带领的一支小警卫队。
才往东走了一天,他们就遇上了几股马家军,幸亏及时隐藏躲避,才没被敌人发现。见敌人如此严密,徐帅就建议:人多不方便,还是分开走吧。就算碰到危险,总有一路能回到陕北。
随即他拿出一个皮包交给陈明义,叮嘱道:“里面的东西,如果情况紧急,就把它烧了!”紧接着徐帅又写了封信,对陈明义说:你们要是先抵达陕北,把这封信交给中央,把我们的情况说一说。
在那悲凉的环境下,如此举动似有诀别之意,陈明义哽咽地点头:总指挥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一定想办法把这些交党中央!誓死完成任务。
这时陈政委也说:“明义,你做别动队的队长兼政委,杨天保当副队长,你们要把人带出去啊。”徐帅把身上剩下的一点钱拿了出来,当做陈明义小分队路上的盘缠,两路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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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徐向前、陈昌浩带着保卫科长袁柯夫,以及四名警卫员康海生、邱回春、赵家仕、王茂金共计7人,化装成商人,继续往东。
当他们走了一周左右,抵达一个叫西洞堡的地方,不巧正遇上了一群搜捕的马家军,更不巧是这群人里有一个叛徒认出了陈政委,双方就展开了激战。
所幸不是在空旷地带,其余五人拼命掩护徐、陈,最终两位首长冲了出去,警卫员康海生和赵家仕,另三人力竭被俘。
这次遭遇让马家知道了西路军两位高级指挥员还活着,就对这一片区域展开仔细搜索,并在各路口设置关卡,企图抓捕二人。徐、陈只好往偏僻的地方躲,他们抵达山丹南面霍城甘家庄的一个河滩时,天已经黑了。
西北的天气到了晚上冷得要命,两人就捡了点柴火取暖,正好碰上一个老乡牵着毛驴路过,又冷又饿的徐、陈上前询问,从对方嘴里听到了一口的湖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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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昌浩也是湖北人,连忙用乡音回复,对方瞬间就变得热情起来,连忙将二人引到姐夫家留宿。
在老乡家里,两人吃上了热乎的土豆,交流中也得知老乡名叫万怀章,其姐夫名叫但复三,都是江湖郎中,靠给人看病为生,此番来西北也是为行医而来。
陈昌浩推说自己跟同伴都是来西北做生意的,路上遇见了强盗,所有财物都被洗劫一空,目前生活很困难。但复之听后很同情,就让两人住下来,免于挨冻之苦。
次日一早,警惕的徐帅叫醒了陈昌浩,没成想后者吃土豆吃得胃病发作,疼痛到难以行走。眼下这种情况,根本耽搁不得,徐帅就跟陈昌浩商量:"如果你走不了,就在这里住几天,我先走,这样万一有事,咱们也不会被敌人一锅端。”
在那个处境下,这也确实是没办法的办法,陈昌浩点头,徐帅随即就一个人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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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幸运的遇故人
往后的几天里,徐帅一个人都非常警惕,除了必要的吃饭和投宿,他基本不与人接触。在平凉城外,他幸运地遇上了西路军总部特务团的一名营长蔡光波,蔡也是部队被打散后独自往延安方向走,两人都很高兴。
徐帅便化装成教书先生,蔡光波化装成他的随从,继续赶路。当他们行至黄河边上时,徐帅没有直接前往渡口,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牧牛老者,得知渡口有兵在盘查,便立马避开渡口向上游走去。军人的警惕性救了他们一命。
走出十多里路,两人发现河中有人摆渡,连忙上前招呼,拿出了两元法币顺利过了河。
过了黄河相对来说就要安全许多,他们翻过六盘水抵达平凉时,发现国民党的队伍正往西开,街上人慌马乱,隐隐有要打仗的趋势。徐帅在街上买了幅地图,判断已经离红军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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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们继续向东,在一个山村落脚吃饭时,徐帅发现附近有部队行军的踪迹,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老板:“现在这年景不好过啊,到处在打仗,附近是不是有军队啊?”老板回答:北边山上有红军。这个答案让徐帅欣喜若狂,总算看到了曙光。
4月底,徐帅和蔡光波来到了一个叫小屯的地方,徐帅感觉气氛不对劲,就让蔡光波在屯子外等候,自己以教书先生的身份进去打探一番,避免被人一锅端。
蔡光波不愿意,但徐帅说自己曾经当过教员,扮起来像一点,不会出问题的。随后徐帅就进了屯子,找到一个茶铺坐下。
他刚想从茶铺老板嘴里探探口风,突然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徐帅大惊,本能地要做出点反应,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徐总指挥。听到对方喊出身份,徐帅连忙转身,看到是自己人耿飚后,激动地与对方紧紧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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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中央为救助西路军又专门组建了一支援西军,陈明义等人早些天顺利归队,将徐帅、陈昌浩化装返回的消息报告。援西军司令员刘伯承便让认识徐、陈的耿飚带领小分队向西寻找,正巧在小屯遇上了徐帅。
耿飚在回忆录里就说过:“1937年4月29日,下了一点雨,我带了3个骑兵在屯字镇侦察,发现了一个穿长袍的商人模样的人,腋下夹着一把伞,正坐在一个茶棚里喝茶。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赶紧大喊:‘徐总指挥!徐总指挥!’。他一愣,慢慢回过身来,我赶忙摘下帽子,让他看清我的面貌。徐向前同志认出了我,叫了一声:‘耿飚!’,眼泪就下来了。”
当时还有个小插曲,一旁不认识徐帅的小战士好奇地询问:“这老头是谁啊?”此时的徐帅十分落魄,件旧棉袍,胡子一大把,面容苍老。这几位都是跟着耿飚从一方面军过来的,级别不高,以往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徐帅,自然无法认出。
耿飚则是在懋功会师后,听过徐帅讲话,印象很深刻。听闻小战士之言笑着解释:“不要胡说,他是徐总指挥,人家今年才30多岁,哪是什么“老头”!”耿飚在红大学习过后,被调到红四方面军工作,这声“徐总指挥”叫得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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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人以后,耿飚连忙带着前往位于镇原县的援西军司令部,除刘伯承接待以外,任弼时、张浩和杨奇清等人也都赶来了,对徐帅好言宽慰。
徐帅在镇原休息半个月,于5月16日前往陕西云阳红军总部,见到了彭总、左权等人,4天后周总理从西安赶到云阳看望。当时国共已经合作,徐帅牙痛发作,就跟着周总理先到西安治疗,6月18日才飞抵延安。
到达延安后,徐帅被安排住在旧城东北角的一座军营里,距毛主席、朱德住地不远。毛泽东接见了徐向前。拉着他的手,亲切地说:“向前同志,你受累了,辛苦,辛苦。祝贺你顺利归来!”
说着,递给他一支烟,两人交谈起来,气氛轻松自然。对西路军奉命西征和关败这件事,毛泽东问得很简单,但徐向前都仔细汇报了,他知道,此时,他是代表西路军全体将士的向党中央进行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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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路军的失败,徐回前讲了自己的责任,讲得很具体很实在,毛主席听得很认真。听后就安慰他说:“不要难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些烧。你能回来就好,有鸡就有蛋。”这句话让徐帅差点落下泪来。
此后徐帅就成了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搬,做出了巨大贡献。但直到晚年,西路军都是他心里的痛,在他最后的生病住院期间,李先念同志曾去看望,他强撑着对一起在河西走廊并肩作战的老战友老部下说:
“当年一起西征的两万多人,我把他们带出去,没能把大多数人带回来啊。后来因为这副身体,我也没能在解放战争亲手为那些同志报仇,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内心就非常痛苦。”一声叹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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