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零二三年的初秋,长春的街道已经开始落叶,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我站在写字楼的旋转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西装外套的下摆。那是我赋闲在家两年后,第一次尝试重新步入社会。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原本风风火火的职场女性变得迟疑、敏感。HR领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复印机的嗡鸣声、键盘的敲击声、还有同事间低声的交流,这些曾经熟悉的声音此刻在我耳中竟有些刺耳。
我的工位在办公区的东北角,靠窗。领路的人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埋头整理文件的背影说:“那是周姐,咱们部的资深文案,以后你跟着她熟悉业务。”
周姐转过头来,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短发,眼角有很深的笑纹,看起来是个利落而和蔼的人。她对我点点头,指了指我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先坐下歇口气,不急着干活。”
我连声道谢,开始小心翼翼地把包里的笔记本、水杯、还有一些文具一件件摆好。这是一种重塑秩序的过程,仿佛只要把这些零碎的东西放好,我就能重新把自己嵌入这个世界。
然而,就在我侧头去插电脑电源线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周姐工位的左上角。
那是一个原木色的相框,在杂乱的样刊和文件夹中显得格外整洁。相框里是一张合影,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抓绒冲锋衣,站在一片连绵的雪山背景下,笑得眉眼弯弯,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一个小男孩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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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雷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个男人,那个有着标志性单眼皮、鼻尖有一颗细小黑痣、笑起来左嘴角会微微上扬的男人——是陈禹。
是我的丈夫,陈禹。
我绝不会认错,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我也能从千万人中认出他。可是,陈禹已经在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中离开了。为什么他的照片会出现在一个陌生同事的工位上?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我死死盯着那个相框,试图从照片中找出一丝“他只是长得像陈禹”的证据。可照片里那块表,那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时我买给他的,表带上有一道他修理自行车时不小心划出的划痕,在阳光的折射下,清晰可见。
“林晓?你怎么了?”周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抓着电源线,脸色惨白。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指向那个相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周姐……这张照片,我可以问问……这是谁吗?”
周姐顺着我的指尖看过去,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抚摸了一下相框的边缘,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极深极远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