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回府后，我命人将我的东西全搬去了最偏的西厢院。
从前伺候过沈氏的周嬷嬷闻讯赶来，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夫人，不是老奴多嘴，侯爷从前给沈夫人布置的拢翠轩，那可是整整搬了三间库房的珍玩呢。”
“多宝阁上摆的是前朝的官窑瓷器，帐子用的是苏州进贡的雨过天青软烟罗，如今这碧水苑……也太寒酸了些，沈夫人怕是住不惯的。”
我搁下茶盏，笑着安排，“周嬷嬷，你带两个人去库房挑。但凡是你家沈夫人喜欢的就全搬来。”
“这碧水苑的一砖一瓦，也可照着她从前住的样子还原。”
周嬷嬷愣了一下，旋即笑开了花。
“夫人如今有这等肚量简直是侯府之幸，老奴这就去！”
看着周嬷嬷扭着腰得意离去，我的陪嫁丫鬟小桃红着眼眶扑过来为我打抱不平。
“夫人她一个寡妇凭什么一次次跟您争?”
我看着窗外的白玉兰，淡淡道，“一处院子罢了。”
“她喜欢，让给她就是了。”
话音刚落，顾衍之踏进了院门。
周嬷嬷正领着一群丫鬟搬东西，迎面撞上，笑得谄媚。
“侯爷来得正好！夫人正让老奴按照沈夫人的喜好收拾院子呢。”
“只是这院子里的白玉兰有点难办，沈夫人她素来不喜白玉兰的香气，说闻着头晕。您看……”
我随口接道：“那就拔了，种上她喜欢的花。海棠还是牡丹？嬷嬷看着办。”
院子里霎时安静。
顾衍之整个人钉在原地，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们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
沈氏没急着走，反而上前一步，柔声细语地劝。
“侯爷莫气坏了身子，妾身住哪都行的，不必为了妾身跟夫人置气……”
“你也走。”
顾衍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氏的笑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一个字，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顾衍之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胸口剧烈起伏，眼尾红得像要滴血。
“楚玉蘅，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每一处都是我根据你的喜好布置的。”
“这些白玉兰也是我从城外三百里拖回来，亲手埋在土里浇了半个月的水才养活的，你如今说拔就要拔？”
“就算你再怎么赌气，想要跟我对着干，也不该如此作践我的真心！”
“侯爷。”
我平静地开口，“沈姨娘怀着侯府的骨肉，该让她舒心些，我这也是为了侯府子嗣考虑。”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楚玉蘅……你好得很。”
“既然你执意要作，要让！那你就滚出去！本王今晚便在这碧水苑好好临幸沈夫人。”
我福了福身：“侯爷尽兴，妾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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