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次日一早。
爷爷带着爸爸又出现在福利院门口。
父子俩蹲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进去。
爸......
爸爸刚要张嘴说话，被爷爷狠狠拍了一下脑瓜。
闭嘴！不然我削你。
爸爸乖乖闭嘴，抱紧了我。
两人就这样蹲到天黑。
福利院门口黑漆漆的。
一会丢在门口，咱俩就走。
爸爸摸着我的小脸，艰难的点点头。
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处境，我伸出小手紧紧抓住爸爸的手指。
你别怪我心狠，这孩子跟咱家没缘分，咱家穷啊，养不起。
爷爷从爸爸怀里抢过我，四处瞧了瞧。
见没人轻手轻脚的把我放在福利院门口。
走！
快走!
两人生怕下一秒就会后悔，连头都不敢回。
冬天的雪太冷，落在我小小的脸上。
我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爸爸听到哭声，立马调转了头往回跑。
爷爷死死拉住他：你要干啥去！
爸，她刚对我笑了。
大冬天的，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哭得鼻涕直流。
爷爷见状，慢慢松开了手。
爸爸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我。
姑娘别哭，爸爸错了。
爷爷在远处气得直跺脚。
那晚爷爷没说话，把炕烧得热乎乎的。
暂时先养着吧，等遇到了个好人家再送人吧。
这下全家人意见达成一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我也慢慢长大。
别人儿童启蒙的都是儿歌童话，我是母猪产后护理手册。
爸爸在边上念，我就在旁边牙牙学语。
学翻身那会，爸爸一个没留意，我就从炕上摔了下来。
额头嗑了一个大包。
奶奶心疼的用鸡蛋给我滚额头。
爷爷气得追了爸爸几里地。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看个孩子都看不住！
鸡飞狗跳的场面惹得我咯咯笑了起来。
快一岁的时候我开始学说话。
口齿不清的喊着爸爸。
爷爷奶奶。
经常把他们逗得心花怒放。
于是爸爸身后多了一个小跟屁虫。
我最喜欢爸爸骑着二八大杠，带着我四处溜达。
每次都惹得奶奶追在身后追。
骑慢点啊，别摔了。
猪圈里的小猪崽子在爸爸的照顾下逐渐成长。
我也是。
五岁的时候我在村里打遍天下无敌手。
用我奶的话来说就是人嫌狗弃。
和赵二婶家的小胖子炸牛粪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
妮妮，我妈妈说你是捡来的。
我瞬间急眼，差点把他当牛粪炸了。
你瞎说！你才是捡来的呢！
小胖说得真诚：真的！你就是捡来的！村里大人都这样说。
我推了小胖一把，他一屁股坐在牛粪里哇哇大哭。
我不信。
那你为啥大家都有妈，你没有！
对啊！
为什么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小胖得意起来:我妈说的，你就是捡来的。
你瞎说！我才不是捡来的！我是我爸爸生的！
你再敢胡咧咧，我就揍你！
小胖又哭了，因为他骂我是小骗子。
他说男人根本不会生孩子。
我气不过，把他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坚持说我就是爸爸生的。
赵二婶晚上就拉着小胖来我家。
瞧瞧！给我家孩子打的！你今天要不给我家一个说法，我指定不能放过你。
咋回事啊？
爸爸严肃的看着我。
我躲在奶奶身后，鼓着嘴巴不肯说话。
说话啊！哑巴了？干嘛打人呢？
这是爸爸第一次凶我。
我哇一声就哭了。
小胖说我是捡来的，我说我是爸爸生的，他骂我是骗子。
我急得跳脚，摇晃着爸爸的手。
爸， 你快说我就是你生的。你快说啊！
爸爸愣住了。
支支吾吾不知道咋开口。
赵二婶子也愣住了。
转头给了小胖一个巴掌。
缺德玩意！
妮妮可不就是她爸爸生的嘛，你以后再敢说人家是捡的，我就揍你！
赵二婶立马赔笑，按着小胖给我道歉。
小胖又哭了。
男人怎么生孩子？那我是你生的还是我爸生的？
赵二婶揪着他的耳朵骂：快闭嘴吧！
事后爸爸内疚的抱着我。
都怪爸爸，没问清楚就冤枉了咱家妮妮。
我哭得抽抽搭搭的：爸爸，你是怎么生的我呀？
为什么我没有妈妈呀？
那你能不能给我生个姐姐，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生个哥哥也可以，我不喜欢和小孩玩。
爸爸往我嘴里塞了个馒头：吃饭吃饭。
这答案直到睡觉，他都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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