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血缘是这世上最靠得住的绑带,断不了也解不开。可我越长大越觉得,这话放在平时是暖的,放在分钱分房的桌子上,比一张废纸还薄。
你仔细看看身边就知道了,多少亲人笑嘻嘻地坐在一起吃饭,其实心里都在默默算账。房子写谁的名字,存折放在谁手里,一分一毫都有一本明细。谁掏心掏肺谁最后被辜负,这种事在每个大家庭里几乎都上演过。
我今天不讲道理,就讲讲我自己经历的事。
那通电话是大年三十晚上打来的。
我正一个人坐在海外那间租来的小公寓里,对着电脑看春晚的网络直播,窗外是毫无年味的夏夜,热风从没关严的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桉树叶的涩味。
手机亮了,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南城。
我低头一看,是舅舅的号。
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不是激动,是条件反射式的刺痛。就像手指被刀割过一次之后,哪怕刀已经收起来了,看到刀刃还是会缩手。
电话响了整整三遍,我没接。
第四遍,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第五遍的时候,旁边的妻子林唯走过来,湿着头发,浴巾裹在身上,弯腰看了一眼屏幕。
"又是他?"她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冷淡比这异国的夜风还重。
我没吭声。
第六遍响起来的时候,我终于按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小默啊——"舅舅的声音带着那种我无比熟悉的热络腔调,笑呵呵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过年好!你舅妈包了三鲜馅儿的饺子,你表姐一家也都到了!就差你了——"
我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我想起了很多画面:他把四把钥匙摆在桌上的那个下午,我妈在电话那头哭到喘不上气的声音,还有我连夜在二手平台上挂出那个南城车位时手都在抖的凌晨。
"打错了。"我说。
声音很平,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然后我挂了。
林唯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指尖微凉。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把下巴抵在了我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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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烟花的声音,是隔壁的留学生在放。
但那声响在我耳朵里,闷得像钝刀子剁在砧板上。
我关掉直播,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三十年的外甥,比不过一个女儿。这笔账,我算清了。
事情要从五个月前说起。
去年八月末,南城还热得像蒸笼,我下班回到我和林唯租的那间小两居,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对。
"你妈刚打电话来了。"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还留着通话记录,46分钟。
我妈平时打电话最多十分钟。
"说什么了?"
林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我注意到她端水的手有一点点发抖。
"你先坐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坐到了沙发上。
她在我旁边坐下来,膝盖紧紧贴着我的大腿,像是要用体温给我打一针镇定剂。
"你舅舅……把他名下的四套房,全部过户给了你表姐。"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四套。城西两套,城东一套,老城区一套。产权过户,上周就办完了。你妈是今天才从你舅妈嘴里听说的。"
我攥着水杯,整个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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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套房。南城的房子。哪怕是老城区最破的那一套,现在挂出去也是四百万起步。四套加起来,少说两千万。
而我呢?我这个从十四岁起就每年暑假去舅舅家帮忙,大学毕业后帮他盯了三年装修,替他的公司跑了两年外勤,甚至连他住院开刀都是我全程陪护的亲外甥——
一套没有。一分钱没提。连一个电话通知都没有。
林唯看着我的表情,慢慢伸手把水杯从我手里抽走,怕我捏碎了。
"你妈在电话里哭了很久,"她轻声说,"她说她给你舅舅打电话质问过了,你舅舅说——'外甥再亲也是外姓人,房子当然给自己闺女'。"
外姓人。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我胸口来回锯。
我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林唯一直没走,她把我的头按到她肩膀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我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温热的、带一点奶香的味道。
那一刻我特别想哭,但眼眶干得发烫,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林唯,"我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我是不是特别傻?"
她没回答,手臂收紧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跟今晚在海外的姿势一模一样。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
"周默,我们走吧。"
"走?去哪?"
"哪都行。离开这个让你窝囊的地方。"
那天夜里我们没怎么睡,两个人窝在床上,她的腿搭在我身上,我抱着她的腰。黑暗里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凉风和她的呼吸声。
她的手贴在我胸口上,指尖点着我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你心跳好快。"她说。
"气的。"
"那我帮你压压。"
她翻过身整个人趴在了我身上,额头抵着我的,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脸。
我搂住她的腰,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一寸寸传过来。在那个闷热又冰冷的夜晚,这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我们真走?"我问。
"真走。"她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廓,"你别怕,有我呢。"
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狠,也最温柔的一句话。
第二天我就开始行动了。
先把我名下那个南城的车位挂到了网上。那个车位是三年前买的,花了五十三万,当时舅舅还拍着我肩膀说"买得好,南城的车位只涨不跌"。
我挂了四十八万,低于市场价三万。
当天晚上就有人联系,第二天下午签约,第三天钱到账。
这边卖车位,那边林唯已经在看机票了。她在一家外企做远程设计,工作地点不受限,而我是做自由撰稿和线上咨询的,电脑在哪儿饭碗就在哪儿。
我妈打电话来劝过三次。
第一次她说:"你舅舅可能有他的考虑,你别冲动。"
第二次她说:"你就算生气,也不至于跑那么远。"
第三次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走也好,妈不拦你了。"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碎了一下,像踩到了一片薄冰。
我知道她心里比我还疼。她是舅舅的亲姐姐,一母同胞,从小把弟弟当半个儿子带大。结果弟弟出息了、有钱了、买了四套房了,分的时候连姐姐的儿子看都不看一眼。
"妈,我不是逃,我是不想再贱了。"我说。
这话有点糙,但当时我只能想到这个词。
车位钱到账那天晚上,我和林唯拎着两个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
航班是凌晨一点多的红眼航班,候机厅空空荡荡的。
林唯靠在我肩膀上补觉,我刷手机,看到表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装修效果图,配文是:"老城区那套终于开始动工啦,准备改成民宿,开心!"
底下舅妈秒赞,评论:"我闺女就是有商业头脑!"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然后默默退出了家族群。
退群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舅妈发了一个问号。
没有人追问。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是一整片南城的夜景,灯光密密麻麻的,像一块发光的电路板。
我知道那下面有我住了八年的出租屋,有我卖掉的车位,有我帮舅舅跑前跑后的那些街道。
还有他给我的那三个字——"外姓人"。
林唯在旁边睡得很沉,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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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看着她的脸,鼻子一酸。
这个世界上愿意跟我半夜跑路的人,只有她一个。
飞机钻进云层的那一刻,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舅舅,你的房子,你的闺女,你的选择。从今天起,我也做我的选择。"
可我没想到的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我离开之后,那四套房子背后的真正秘密,才刚刚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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