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姐,我想带小宝来你家过个周末,行不?"
电话那头,弟弟江城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对面的丈夫方铭突然把筷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他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
"你告诉他,不行!"
方铭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其中压抑的愤怒。
电话那头的江城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语气立刻变得不满："姐夫这是什么意思?我带自己外甥来看看姨妈,还要看别人脸色?"
方铭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江城,上次你来'过周末',住了整整5天,花了我们2万6!"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当我是提款机吗?!"
话音刚落,方铭一掌拍向餐桌,桌上的碗碟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2万6?
怎么可能?
01
挂断电话后,方铭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起来既愤怒又疲惫,像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人。
"方铭,你说的2万6是..."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江昭,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摇摇头,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方铭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账单,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一行行消费记录触目惊心地呈现在眼前。
"三个月前,你弟弟说要带孩子来'过个周末',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就答应了。"方铭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结果呢?周五晚上来,一直住到周三下午才走。"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消费记录。
海底捞,人均480元,四个大人一个孩子,共2600元。
"那天晚上,你弟媳说想吃火锅,我能说不行吗?"方铭苦笑,"第二天,你弟弟说要带孩子去海洋馆,门票加上里面的消费,1800块。"
1800块倒还能接受,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天,儿童游乐场,1500块。
"小宝玩得开心,你弟媳在旁边拍照发朋友圈。"方铭的语气里带着讽刺,"配文是'姐姐姐夫对我们真好'。"
我的脸开始发烫,但更让我震惊的还在后面。
购物中心,LV专柜,12000元。
"这..."我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弟媳说看中了一个包,但钱不够,让我先垫着。"方铭闭上眼睛,"她说回去就还,我等了三个月,连提都没提过。"
我想起那天,钱思确实拎着一个新包回来,当时她还说是打折买的。
原来是用我们的钱买的。
"还有这个,iPhone 15 Pro Max,9999元。"方铭指着另一条记录,"你弟弟说他手机坏了,问我能不能先帮他买一台,说下个月就还。"
"下个月呢?"我小声问。
"哪有什么下个月。"方铭冷笑,"他根本没打算还。"
我翻到最后,看到了总计:26,847元。
这个数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我脸上。
"方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江昭,不是我小气,是你弟弟太过分。我们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四万出头,他来一次就花掉我们半个月的收入。"
我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流泪。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吗?"方铭突然问。
我摇摇头。
"因为我知道,你会心疼。你会觉得愧对我,然后去找你弟弟要钱,最后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我想着算了,花都花了,就当破财消灾。"
"那你现在..."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想再来!"方铭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江昭,我忍不了了。你必须给我一个态度。"
02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那些消费记录,还有方铭失望的眼神。
我想起小时候,父母总是偏向江城。
好吃的留给他,新衣服给他穿,我永远是那个被忽略的姐姐。
长大后,我拼命读书,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想证明自己。
但父母依然只关心江城,问他赚了多少钱,有没有对象,而对我的成就视而不见。
结婚后,父母一直念叨:"你嫁人了,是别人家的人了,但江城永远是我们的儿子,你要多帮帮他。"
我记得这些话,所以一直在帮。
江城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我帮他托关系进了一家公司。
他想创业,我给了他10万启动资金。
创业失败,我安慰他,又给了5万让他重新开始。
他结婚,我包了3万的红包。
他生孩子,我给了2万的礼金。
这些年,我到底给了他多少钱,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而他呢?从来没有一句感谢,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委屈。
我也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我就要无条件付出?
清晨五点,我给闺蜜许微发了条微信。
"在吗?我想找你聊聊。"
许微很快回复:"怎么了?这么早不睡觉?"
我把事情的经过发给她,包括2万6的账单。
过了一会儿,许微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江昭,你清醒一点吧!你弟弟这不是要你帮忙,是要你的命!你知道吗,你这叫'讨好型人格',永远在牺牲自己来满足别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觉得你是在维护亲情,实际上你是在纵容他的贪婪。你帮他一次,他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榨干你为止。"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拒绝他。"许微斩钉截铁地说,"明确告诉他,你帮不了,你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他真的把你当姐姐,就会理解。如果他只是把你当提款机,那就让他死心。"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早上八点,我拨通了江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他睡眼惺忪的声音:"姐,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江城,关于你要来过周末的事,我想和你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你上次来,我们花了将近3万块,你答应要还的钱,到现在也没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城的声音突然变得不满:"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亲弟弟,你帮我花点钱怎么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还?"
"那你什么时候还?"我问。
"我...我最近手头紧,过段时间再说行不行?"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姐,你不会是被姐夫洗脑了吧?他是不是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我的心一沉,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江城,这不是谁洗脑谁的问题,是你做的事情太过分。"我努力控制着情绪,"你说来过周末,结果住了五天。你说借钱,结果根本没想过要还。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江城打断我,"不就是不想让我去吗?说这么多干嘛,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讽刺和不屑。
"江城,我不是不想让你来,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无限制地..."
"得了吧,江昭。"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连'姐'都不叫了,"你嫁了人,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娘家人了是吧?等着,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评评理!"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不到十分钟,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03
"江昭,你弟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他说你不让他去你家,还找他要钱,有这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妈,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母亲打断我,"江城说他上次去你家,你脸色就不好看,现在更是直接不让去了。江昭,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
"妈,你听我说,上次他来..."
"我不想听!"母亲的声音提高了,"江昭,你从小就让着弟弟,怎么现在嫁了人,就变了?你忘了你弟弟小时候把好吃的都让给你,把新玩具都分给你?"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明明是我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他。
"妈,我..."
"你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但江城永远是我们江家的根。"母亲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你有出息了,难道就不能帮帮你弟弟?他现在经济困难,你作为姐姐,不应该伸手拉一把吗?"
"我帮过他很多次了,妈。"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给过他15万创业,包过3万的结婚红包,每次过节我都给你们钱..."
"那些都是你应该做的!"母亲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姐姐,赚得比弟弟多,多帮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我突然笑了,是那种心寒透了的笑。
"妈,那我问你,我生病的时候,你们来看过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去年肺炎住院,在医院躺了一周,你们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我的声音在颤抖,"江城感冒,你们立马就开车过去送鸡汤。妈,在你们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江昭,你这是什么话!"母亲的声音也激动起来,"你是女儿,女儿本来就要照顾娘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女儿就不用被照顾了吗?"我哭着问。
"你都嫁人了,自然有你老公照顾你。"母亲说得理所当然,"江城还没成家立业,我们做父母的不帮他,谁帮他?"
"他都结婚生子了,怎么叫没成家立业?"我反问。
"结婚是结婚,但事业还没稳定下来。"母亲叹了口气,"江昭啊,你要理解做父母的苦心。你弟弟从小就不如你聪明,不如你会读书,我们不多疼他一点,他以后怎么办?"
我终于明白了,在父母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资助江城的工具。
"妈,我累了,挂了。"我虚弱地说。
"江昭,你别挂!"母亲急了,"你得答应让你弟弟去你家,这周末他们就要过去了,机票都买好了!"
我猛地睁大眼睛:"什么?机票买好了?"
"对啊,江城说上次玩得很开心,小宝也一直念叨要去姨妈家。"母亲的语气缓和下来,"江昭,就当妈求你了,让你弟弟去住几天吧。"
我突然意识到,江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征求我的同意。
他只是通知我而已。
"妈,我不同意。"我咬着牙说。
"你..."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江昭,你要是不同意,就别怪我和你爸以后不认你这个女儿!"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中滑落。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我压抑的哭声。
方铭从卧室走出来,他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
他走到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
"江昭,我知道你很难。"他轻声说,"但是,如果你现在不划清界限,以后会更难。"
我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肨。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父母,江城都处于冷战状态。
他们不断发微信,打电话,语气从责备变成威胁,又从威胁变成哀求。
"江昭,你弟弟说这周五就要过去,你准备一下。"母亲发来微信。
"我说了不同意。"我回复。
"你真要逼死我和你爸?"母亲又发来一条,"你弟弟现在遇到困难,你就忍心看着不管?"
我没有回复。
江城也发来消息:"姐,我知道上次花钱多了点,这次我们会注意的。而且小宝一直在念叨你,你忍心让外甥失望吗?"
他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我想起许微的话:你要学会拒绝,否则永远不会结束。
"江城,这次真的不行。"我打字回复,"你如果真的经济困难,我可以借你一些钱应急,但不能来家里住。"
几分钟后,江城回复了一条语音。
"江昭,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弟弟,去你家住几天怎么了?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花你钱?行,这次我们自己出钱,总行了吧?"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
如果他们真的自己出钱,那也不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