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叔叔,我……我能用一下您的电话吗?我想报警。”
深夜的值班室里,满身泥水的女孩声音发颤,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老警察江枫抬起头,那张因常年熬夜而显得疲惫的脸上,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了,小姑娘?别怕,慢慢说。”
“有人……有人想抓我走。”女孩的嘴唇都在哆嗦,“就在城西那片废弃的工厂,他从车上下来,说他认识我妈妈,还知道我的名字……”
江枫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长什么样?叫什么?”
“我没看清,他戴着帽子。他没说名字,就一直笑,还……还想给我这个。”
女孩颤抖着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塑料发卡,样式老旧,是一朵褪了色的白色雏菊。
江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发卡,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十六年了。
这个雏菊发卡,像一个梦魇,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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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零零八年的夏天,知了叫得人心里发慌。
江枫刚从警校毕业,分到临州市刑侦支队,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柳曼失踪案”。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女儿啊!”
报案室里,柳曼的母亲张爱华哭得几近昏厥,被丈夫柳建国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她昨天下午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就再也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找了一晚上,把她所有同学都问遍了,都说没见过她!”
江枫看着桌上那张十六岁少女的照片,心里也跟着发紧。
照片上的女孩叫柳曼,梳着简单的马尾辫,穿着干净的校服,笑容腼腆又干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兰花。
“她平时很乖的,成绩好,不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柳建国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江枫作为跟着师傅出警的菜鸟,第一次直面这种一个家庭轰然倒塌的场景。
他握紧了拳头,对两位几近崩溃的父母,立下了他警察生涯的第一个承诺。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柳曼找回来!”
那句“找回来”,他说得斩钉截铁。
然而,现实给了这个热血青年最沉重的一击。
柳曼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临州闷热的空气里。
没有目击者,没有勒索电话,没有打斗痕迹。
最后的线索,是公交车站的监控拍到她下了车。她下车的地点,离她同学家还有一段路,中间要经过一片早已废弃的纺织厂区。
警方组织了上百人,对那片广阔的厂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警犬、无人机,所有能用的设备都用上了。
他们搜遍了每一间破败的车间,每一条漆黑的排污管道,甚至抽干了厂区里那个深不见底的蓄水池。
一无所获。
唯一的发现,是在一间废弃仓库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枚属于柳曼的雏菊发卡。那是她失踪那天早上,母亲刚给她别在头上的。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案子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江枫不信邪,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个废弃厂区,像一头偏执的困兽,试图从那些冰冷的墙壁和生锈的机器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他的师傅,一个快退休的老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小江,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干咱们这行,得学会接受‘无能为力’。”
“我不信!”江枫的眼睛熬得通红,“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了!肯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细节!”
他把柳曼的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相关人员的口供背得滚瓜烂熟。
但柳曼的社会关系简单到近乎苍白:家庭、学校,两点一线。她没有男朋友,没有网恋,甚至连手机都很少用。
这案子,成了一个完美的密室,一桩完美的人间蒸发。
几个月后,案子被定性为失踪,封存入档。
只有江枫,把那枚雏菊发卡的证物照片,留了下来。
他把它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这一压,就是十六年。
02.
十六年后,二零二四年。
江枫已经从一个愣头青,变成了刑侦支队里人人敬重的“江队”。他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刻着岁月的痕迹,破获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但他桌上那张雏菊发卡的照片,从未换过。
“江枫,你能不能先把那破案卷放下,过来帮我看一下你儿子的作业!”
晚上十点,妻子徐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
江枫从书房里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桌上摊开的,依然是那份早已泛黄的“柳曼失踪案”卷宗。
“来了。”他应了一声,合上案卷。
“你看看这道题,我跟他讲了三遍了,他就是不开窍。”徐静看着焦头烂额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丈夫,叹了口气。
“十六年了,江枫。”她一边给儿子削苹果,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你还没放下呢?”
江枫没说话,只是拿过儿子的作业本,低头看了起来。
“上个星期,我碰到柳建国了。”徐静继续说,“在菜市场,他现在帮人送水,背都驼了。张爱华前几年得了抑郁症,时好时坏,现在连门都很少出。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江枫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结。”徐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但你也是当爹的人了,你看看小驰,他今年也上初三了,你有多久没好好陪过他了?”
江枫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知道,妻子说得都对。这些年,他对这个家亏欠太多。他的魂,有一半,都留在了十六年前那个夏天的废弃工厂里。
第二天,在支队办公室,新来的年轻警员小王,好奇地指着江枫桌上的照片。
“江队,这发卡有什么说道吗?我看您放了好多年了。”
江枫端着茶杯,看着照片,眼神有些悠远。
“一个承诺。”他说。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对了江队,城西那片老纺织厂,上头文件下来了,说要彻底拆掉,建个新的商业中心。估计下个月就动工了。”
江枫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拆掉?
那个承载了他十六年执念的地方,就要彻底消失了?
他心里突然一阵烦躁,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甘。
或许,师傅说得对。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要学会放下的。
他正这么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满身泥水,眼神惊恐的女孩,闯了进来。
当那个女孩颤抖着手,摊开掌心,露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雏菊发卡时,江枫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十六年的沉寂,被一枚小小的发卡,悍然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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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你再说一遍,他给了你这个?”
江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女孩张欣怡手里的发卡。
“是……是的。”张欣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他还说,这发卡很配我,说我戴上,会和另一个女孩一样好看。”
“哪个女孩?!”江枫追问。
“我不知道……他没说名字。”张欣怡努力回忆着,“他当时想拉我上他的车,说带我去一个‘秘密基地’,看他画的画。我害怕,就跑了。他没追上来,就把这个发卡扔给了我。”
秘密基地?画画?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江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队,这……”旁边的小王也看出了不对劲,这枚发卡,和江枫桌上那张照片里的,简直一模一样。
“小王,立刻带她去把经过完完整整地录一份口供!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江枫当机立断,“另外,马上调取城西废弃工厂周边所有路口今天下午四点到六点的监控!”
“是!”
审讯室里,张欣怡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他说他认识我妈妈,还准确地叫出了我妈妈的名字,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跑开。”
“他大概多大年纪?”
“看不出来,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人,或者年纪更大一些,说话很温和,一点都不像坏人。”
不像坏人。
江枫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柳曼案卷里,她老师和同学对她的评价:“性格内向,但很懂事,从不和陌生人说话。”
一个如此警惕的女孩,如果不是遇到了一个让她觉得“不像坏人”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失踪?
“江队,监控调出来了!”小王匆匆跑进来,“嫌疑人很狡猾,开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而且全程都避开了高清摄像头。只在一个角落的监控里,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
视频里,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正从车上下来。他的身形中等,看不出任何明显的特征。
“查这辆车!全城查!就算没有牌照,也要根据车型、磨损痕迹,给我把它从地里挖出来!”江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
就在这时,江枫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是……是江警官吗?”
“我是,您是?”
“我……我是柳建国,柳曼的爸爸。我……我刚在新闻上,看到了城西工厂要拆迁的消息……”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充满了恳求,“江警官,我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了……但……但在它被拆掉之前,您能……您能再陪我们老两口,去那里看一眼吗?就当……就当是跟女儿做个最后的告别……”
江枫握着手机,沉默了。
十六年了,这对父母,依然认为他们的女儿,还留在那片冰冷的废墟里。
“好。”他喉咙干涩地应道,“叔叔,我明天一早,就去接你们。”
04.
第二天,江枫开着车,去接柳曼的父母。
十六年的时光,像一把最钝的刀,在这对夫妻身上反复切割。柳建国背驼得厉害,头发全白了。张爱华更是瘦得像一片纸,眼神空洞,需要丈夫搀扶着才能走路。
“江警官,又麻烦你了。”柳建国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叔叔,别这么说。”江枫心里不是滋味。
车子一路沉默。
当那片熟悉的,荒草丛生的废弃厂区出现在眼前时,张爱华一直平静的脸上,突然有了表情。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曼曼……妈妈来看你了……”她喃喃自语。
江枫带着他们在厂区里慢慢地走着。这里的一切,和他记忆里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更加破败了。
他们走到了当年发现雏菊发卡的那个仓库。
张爱华抚摸着那扇生锈的铁门,哭得浑身颤抖。
“江警官,”柳建国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陈旧的日记本,递给江枫,“这是我们后来整理曼曼遗物时发现的,是她的日记。我们……我们一直没敢看,怕看了受不了。现在……或许它对你……对你的新案子,有点用。”
江枫接过日记本,入手沉重。
他翻开第一页,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大部分都是些少女的心事,记录着考试的烦恼,和朋友的悄悄话。
江枫一页一页地翻着,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直到,他翻到了失踪前一个月的某一页。
“今天,我又见到那位‘画画的叔叔’了。他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说我的手很巧,适合画画。他还说,他在厂区里有一个‘秘密基地’,里面全是他画的画,说下次带我去看。”
画画的叔叔?秘密基地?
江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联想到了张欣怡的口供!
他继续往下翻。
在后面几天的日记里,“画画的叔叔”又出现了几次。
“叔叔今天教我画素描了,他夸我很有天分。”
“叔叔的秘密基地好厉害,像一个画廊。他给我看了好多画,都是些漂亮的大姐姐。”
“叔叔给了我一颗糖,是水果味的,外面买不到,真好吃。”
日记的最后一篇,停留在柳曼失踪的前一天。
“明天,叔叔说要给我看他最得意的作品,他说,那幅画的名字,就叫‘雏菊’。我好期待啊。”
雏菊!
江枫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所有的线索,在时隔十六年后,终于串联成了一条线!
一个喜欢画画,自称有“秘密基地”,专门接近十六岁少女,并用特制糖果和雏菊作为标志的男人!
这个人,就是凶手!
“叔叔阿姨!”江枫猛地回头,抓住柳建国的手,急切地问,“柳曼她……她以前学过画画吗?或者,你们认不认识什么会画画的人?特别是……她的老师里面!”
柳建国和张爱华对视了一眼,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曼曼没报过什么美术班。她的老师里,也没听说有谁是教美术的,跟我们关系近啊……”
05.
线索似乎又断了。
江枫把柳曼的日记带回了警局,立刻组织专案组开会。
“十六年前的凶手,很可能再次出现了!目标依然是十六岁的少女!”江枫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画画”、“秘密基地”、“雏菊”这几个关键词。
“这个人,极度自负,也极度谨慎。十六年来,他一直潜伏在临州,甚至可能,就生活在我们身边!”
小王提出了疑问:“江队,可我们排查了柳曼和张欣怡的所有社会关系,没有任何交集啊。这个‘画画的叔叔’,到底是谁?”
“他一定用的是化名!”江枫肯定地说,“而且,他很可能有一个我们都忽略了的身份!”
“查!给我查!把十六年前所有和柳曼有过接触,哪怕只是说过一句话的人,全部重新过一遍!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
整个刑侦支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江枫更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他把所有的卷宗和新线索摊了一地,试图从海量的信息中,找出一丝关联。
就在第四天凌晨,小王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江队!有发现了!”
他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上。
“我们根据张欣怡描述的嫌疑人身高体态,利用最新的步态识别技术,对监控视频里的模糊人影进行了分析比对。虽然没有直接匹配到,但在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个步态姿态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的人!”
江枫一把抓过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和煦。
“这人是谁?”
“温志远,五十二岁,是临州一中的美术老师,教了快三十年书了,桃李满天下,还是市里的优秀教师代表,口碑非常好。”小王介绍道,“他家就住在城西老厂区附近,但他是教高中的,跟柳曼和张欣怡的初中,没有任何交集。”
美术老师!
江枫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身份,和日记里的描述完全吻合!
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步态识别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定罪。而且,一个德高望重的教师,怎么会是变态凶手?
“他现在在哪?”江枫问。
“今天周末,应该在家。”
“备车!我们去会会他!”
江枫没有声张,只带了小王两个人,穿着便衣,开着一辆普通家用车,来到了温志远家的小区。
温志远的家,是一栋带院子的老式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敲开门,开门的正是温志远。他穿着居家的棉麻衣服,看到江枫和小王,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两位是?”
“温老师您好,我们是市教育局的,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美术教育改革的情况。”江枫撒了个谎,他不想打草惊蛇。
“哦,快请进,快请进。”温志远热情地把他们让了进去。
屋子里,挂满了画。有山水,有静物,画得都非常好。
江枫一边和他聊着天,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这个温志远,言谈举止,堪称完美。他逻辑清晰,温文尔雅,对教育充满热情,对学生充满关爱。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难道,真的是搞错了?
就在江枫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再从长计议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幅被布盖着的巨大画架吸引了。
“温老师,您这幅画,怎么不挂起来?”江枫状似无意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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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志远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哦,呵呵,那是我的一点私人习作,还没画完,上不了台面。”
“是吗?”江枫笑着走过去,“我能有幸欣赏一下吗?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些灵感。”
“别……别看了,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温志远想上前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枫已经伸出手,猛地一下,掀开了那块画布!
画步被掀开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