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抓马》：剖析爱情，更探讨人性丨影评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关尔

《爱情抓马》或许是今年最受瞩目的爱情电影之一。男女主角是好莱坞年轻影星中人气与资源均位居一线的赞达亚和帕丁森，“双顶流”仅凭颜值便足以吸引大量观众。

在看正片之前，人们对剧情的想象大多局限在情感纠葛的范畴，以为要么是历尽千帆终成眷侣的浪漫爱，要么是渐行渐远的忧伤分手。但《爱情抓马》剑走偏锋，重点落在“抓马”上，剧本的戏剧性远超一般爱情电影，想探讨的议题相当丰富，每个角色都充满了争议。

艾玛和查理的缘分始于一次失败的搭讪。查理对看书的艾玛心生爱慕，试图装成书迷找话题，但他鼓起勇气说了一堆后，艾玛却毫无反应，这种冷漠让他恼羞成怒，转而嘲讽咒骂艾玛。直到艾玛有所察觉，转过身来告知他，自己的这一侧耳朵听不见，他才尴尬地住了口。查理本想就此放弃，还是艾玛提议重来一次，二人关系才得以继续发展。这段初见为后续的争吵埋下了伏笔，也暗示了二人不同的性格弱点：查理无法接受他人与他想象的不一致，同时自卑也会让他过度无礼；艾玛则十分心软，即使莫名其妙挨了顿骂，也知道了查理撒谎，依然会善解人意地为他解围。

剧情跳过了二人感情升温过程，直接来到了他们即将举办婚礼的关键节点。此时的艾玛和查理依旧很相爱，兴致勃勃地推进着婚礼流程，另一对情侣好友瑞秋和麦克将会帮他们策划和主持婚礼。朋友提供了帮助，但也引发了一场风波。在为婚礼选酒的聚会上，瑞秋提到她和麦克玩过一种特别的“真心话大冒险”，要说出自己做过的最坏的事。麦克说的是在遇到恶犬拦路时，他曾经把女友推到身前抵挡，当然女友也因此变成了前女友。瑞秋说的是她曾经把有智力障碍的邻居小孩锁在荒郊的柜子里，并且眼睁睁看着大人们找了一天一夜，撒谎说自己没见到那个小孩。

好友都坦白了，艾玛和查理也不好拒绝。查理先自曝他年少时曾经网暴过一个孩子，导致对方全家搬家。或许是大家所说的秘密都太惊人，现场氛围反而愈发放松，似乎此时此地一切道德审判都不存在了，艾玛终于也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她中学时曾谋划过校园枪击，甚至已经把枪带去了学校，最后因为意外没能实施，她的耳朵也是因为偷偷练枪而被炸伤的，根本不是之前说的先天失聪。

话一出口艾玛就意识到情况不对。瑞秋最先发难，质问她是否知道瑞秋的表妹就是因为校园枪击终身瘫痪，麦克和查理也表示难以接受，谴责她这种行为多么泯灭人性，哪怕艾玛反复道歉也无济于事。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他们再也回不到坦白秘密前那种亲密无间。过去查理一直觉得艾玛非常善良、有同理心，临近婚礼才得知未婚妻竟有如此残暴的一面，他辗转反侧、惴惴不安，既恨她的冷血无情，又怕她一时不快会对自己痛下杀手，甚至恐惧到将家中带有枪支图案的马克杯尽数丢弃。

查理的反应深深刺痛了艾玛。她不理解，自己明明只是想想，根本没有真正实施，这份年少轻狂时的愤世嫉俗最后伤害到的只有她自己，她也付出了丧失一侧听力的终身代价。而且她的暴戾情绪源于当时转学去的新学校同学们不接纳她，是长期遭受排挤后的冲动反击。虽然多少带有跟风效仿以吸引注意的缺爱心理，但她也为此自我谴责了很多年。和其他三人切实伤害到了别人还毫不悔改的恶行相比，程度算不上最严重，为何只有她受千夫所指？

回顾艾玛的成长经历会发现，人是如此容易被环境改变。当时的她被同龄人孤立，又长期耳濡目染枪击相关新闻，逐渐变得自卑厌世。而当一场真正的枪击案发生，身边所有人都为之哀悼时，她也忍不住满心愧疚地流下泪来。她这份愧疚被同学们误以为是在同情受害者，于是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手，邀请她加入反枪支协会。这才是艾玛放弃行凶的原因，她被一个新团体接纳了，有了愉快的新生活，不必再用暴力博取关注。加入组织后，艾玛也格外卖力，她需要被认可，更需要用加倍狂热的反枪支行动去掩盖自己有过的一念之差。

得知艾玛的过往后，瑞秋依然嗤之以鼻。她不相信艾玛是真心弃恶从善，反而更觉得她虚伪做作。全片最引发争议的就是瑞秋这个角色：论行为，她比其他人都要过分得多，那个被她锁住的低智小孩原本是来找她玩，她却完全不顾对方死活，至今没有悔意；论反应，她却是所有人里最激动的一个，倘若她和表妹的关系真有那么亲密，她恨艾玛倒也无可厚非。所以瑞秋的反应到底是真的出于正义感，还是她发现其他人对她霸凌邻居的行为颇有微词，才决定指责艾玛以反衬自己不算恶人？又或者，正因为她是霸凌者，才会对想反抗霸凌的艾玛如此深恶痛绝？

比起瑞秋和艾玛，查理反倒算是典型的世俗懦夫。朋友谴责艾玛时他闭口不言，艾玛祈求翻篇时他敷衍拖延，一边想要取消婚礼一边又怕付出太多，最终还干出了一边卖惨一边出轨的无良行径。在这段感情里，他远没有艾玛坦诚勇敢。

《爱情抓马》抛出了诸多情感关系中的复杂命题：爱人之间需要多少程度的坦诚，又需要多大限度的包容？三观不合的人还能继续做情侣吗？临近结婚发现重大裂隙应该及时止损还是再给一次机会？尽管电影给出的结局不尽如人意，但涉及的争议还是具有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