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夏末秋初,《情深深雨濛濛》在央视黄金档铺天盖地播出。荧屏上那个穿着考究、眼神精明、把雪姨哄得团团转的魏光雄,一夜之间成了观众又恨又记得住的角色。
该剧于2001年9月3日至9月28日在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的黄金时段播出,每天播放两集,名列2001年年度收视率第一名。许多人是从那个时候记住"王伟平"这个名字的,可对老影迷来说,这位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演员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站在了银幕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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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轻观众不知道,扮演魏光雄的王伟平,是地道的"老牌小生"。他1954年2月1日出生于江苏,是中国内地电影演员,曾长期在上海电影制片厂工作。算起来,他比剧里那位心机深沉的角色要单纯得多。在那个物资还不算宽裕的年代里,江苏的小巷里走出过太多默默无闻的年轻人,王伟平最早的人生轨迹和这些同龄人没什么差别。
家里穷,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所谓"演员梦",年少的他甚至不敢摆到台面上去说。他在锅炉房干过活,每天和煤炭、火苗、滚烫的钢板打交道。轰隆隆的机器声把人耳朵都震麻,下了班整个人黑乎乎的,只剩两只眼睛亮。那时候厂里的同事都说,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可惜投错了胎,干这种粗活实在屈才。
年轻的王伟平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实摆在面前,没钱没背景没门路,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埋头干活。被上司训斥的时候,他咬牙忍着;工作中受了伤,连一句体己话都得不到,他也忍着。日子像锅炉里的火,一点一点把人烧得心灰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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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做了个让全家人都吓一跳的决定,辞职。揣着不多的积蓄,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晃。心里慌不慌?当然慌。可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了上海电影制片厂招演员的告示,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好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方向。进了上影厂,他从最底层的群演干起。一开始没人把他当回事,可他偏偏不嫌苦,别人不愿意接的活他抢着接,别人午休的时候他凑到老演员身边请教。
机会真的来了,是在1979年。那一年,长春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喜剧电影《小字辈》上映,由王家乙、罗泰联合执导,他和陈以心、迟志强、王琴宝等人联袂主演。这是他第一次担纲电影主角,扮演的是饮食店职工小葛,一个聪明好学、爱搞技术革新的青年。这个角色让他一炮而红,那一年他刚好25岁。
从锅炉工到银幕小生,他用不到几年时间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的跨越。更难得的是,他没有在角色里浮夸做作,反而是把生活里那股拙劲全用上了。为了演好小葛这个做烧饼的角色,他特意找到一个烧饼铺子去学习打烧饼,在很短时间内就熟练掌握了一整套动作。这种较真的劲头,他几乎用在了之后的每一部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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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之后的王伟平没有像许多年轻演员一样飘起来。他依旧住简朴的房子,依旧每天揣着剧本到处跑。拍《检察官》的时候,他为了演好张华,在摔打中学会了驾驭摩托车;演《大泽龙蛇》中的陈振云,他仅用两天就学会了骑马;拍《林中迷案》时,又掌握了在险峻崎岖的山路上开车的本领。
圈里人都说,王伟平这人有股子"傻气",可正是这股傻气,让他在那个明星辈出的年代里站稳了脚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大陆影坛,王伟平是一位较有成就的青年影星,是当年上影厂"四大小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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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上来了,感情的事就成了他爸妈最操心的话题。可巧的是,缘分来得比谁都自然。那是在《小字辈》拍摄期间,剧组里一位工作人员临时有事走不开,又得去接自家在医科大学读书的侄女,托了王伟平帮忙。当时王伟平还没什么名气,能在电影里担主角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他听说之后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一去,他的人生彻底改写了。姑娘下了车,远远朝他笑了一下。王伟平心里像被谁悄悄拨了一根弦,整个人愣在原地。皮肤白净,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嘴角有一点点甜。王伟平后来跟人形容那一刻,说自己脸"红得像虾",再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从锅炉房里走出来不久,第一次明白原来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心慌成这样。姑娘对他也有好感。两个年轻人慢慢走近,从聊学校生活聊到聊电影聊到聊未来。他们的感情很纯粹,不是因为金钱或名气而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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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王伟平心里也犯过嘀咕,自己一个穷小子,能给人家什么呢?所以他选择更卖力地工作。从《夜半歌声》到《我是一片云》,从《女大学生宿舍》到《林中迷案》,他几乎一部接一部地拍。等他终于觉得能给姑娘一个家了,才正式向她求婚。
婚后的王伟平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本分。和他搭过戏的女演员不少,可没有一次绯闻飘出去。这在那个年代的演艺圈里其实并不容易,他身边来来去去的诱惑那么多,他却把家这件事看得比什么都重。在演艺圈中,王伟平做到了零绯闻,从始至终只爱妻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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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像是粉丝的吹捧,可几十年过去回头看,确实没有人能挑出他半点不是。1988年,女儿出生了。王伟平第一次抱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时,整个人都软了。从那天起,他心里多了一个新的牵挂。
他这辈子吃过的苦,他不想让女儿再经历一次,所以那几年他几乎是把命都拼在了片场上。可问题也跟着来了,他越忙,回家的次数就越少;女儿一天天长大,对那个总在电视里出现却不常坐在饭桌旁的爸爸越来越陌生。
在女儿出生后,王伟平的妻子有了想去香港发展的想法,因为她的父母已经在香港有了一定的基础,她带着女儿过去开始经商,王伟平则留在了内地继续演戏。异地的日子最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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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平有时候连续几个月见不到妻女,电话里听着女儿奶声奶气喊他"爸爸",他心里又欣慰又酸楚。长时间跟妻子异地,妻子也有些不安,担心王伟平会变心,王伟平果断选择了放弃事业回归到家庭当中。
这个决定在当时的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毕竟他正处在事业还有余温的时候。可他想得很清楚,再多的戏可以再拍,家里那个等他回家的女人和那个慢慢长大的女儿,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他渐渐把片约推掉,回到家人身边。王伟平的最后一部作品大约是2007年的电影《偏不离婚》,后来移居香港,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电影活动之外,近年来基本上听不到关于他的消息。
他和家人在香港过起了寻常日子,做饭、买菜、陪女儿写作业,一件件他年轻时错过的小事,他终于补回来了。女儿没有让父母失望。
她从小被父亲温和又坚定的爱包围着,长成了一个开朗、自信、有主见的姑娘。大学毕业之后,她没有按部就班地去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而是选择了走出去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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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尼泊尔徒步,去欧洲小镇喝咖啡,去非洲草原看动物迁徙,把镜头对准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脸,而是远方的山川、人群、市集、街角。她在网络平台上分享自己的旅途见闻,粉丝从几万到几十万到几百万,慢慢累积到六百多万。
从1979年王伟平25岁因《小字辈》成名算起,到女儿在网络世界拥有自己的天地,整整38年的光景过去了。王伟平偶尔会翻女儿发的视频,看着女儿在异国他乡笑得那么灿烂,他会跟妻子说一句,"咱们闺女比当年我有出息多了"。
妻子白他一眼,又忍不住笑出来。这个家里的幸福,是用他当年的"退场"换来的,他从不后悔。回过头看,王伟平的人生像极了一部老电影。
开头是江苏小巷里那个对着锅炉发呆的年轻人,转场是1979年银幕上那个憨厚又上进的小葛,中段是片场来来回回的奔忙和家庭天平上的反复掂量,结尾则是香港寻常巷陌里牵着妻子的手散步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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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锅炉房走到聚光灯下,再从聚光灯下退回到饭桌旁,他这一路走得不算最辉煌,却走得最稳。二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时候大概想不到,三十八年之后,让他真正觉得骄傲的,不再是哪个奖、哪部戏、哪一段镁光灯下的喝彩,而是自己的女儿活成了自由又明亮的样子。
当年那个对着滚烫锅炉发愁的小伙子,最终还是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想要的那一锅热汤,温温的,慢慢的,从年轻熬到了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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