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小姨！求你叫我爸和舅舅，我妈一直咳，晕倒了！”
何婉嗤笑一声，低头盯着我的残腿，满脸嫌恶：
“你妈咳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母女俩赖在何家缠着谦哥哥这么久，出事也是活该！还有你，一个小瘸子，也配跟我说话？赶紧滚，别脏了我的眼！”
人群哄笑起来，全是嘲讽：
“原来是个小瘸子，怪不得爸爸不
要。”
“底层人生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她妈在山上住了七年都回不来，她也敢来撒野！”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喊：
“是你！抢了我妈的一切！还想抢我爸！你个坏人！”
何婉脸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抬脚狠狠踩在我右腿旧伤上。
我直接摔趴在地上，脑袋磕墙角，
眼前发黑，右腿疼得都没知觉了。
没人扶我，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我爸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搞什么名堂？”
何婉瞬间变脸，捂胸口装咳嗽，
眼眶一红，柔弱地靠向我爸：
“谦哥哥，没事……七七就骂了我几句，还想推我……小孩嘛，我不怪她，就是怕吓着肚子里的宝宝。”
我爸立刻瞪我，吼得我耳膜疼：
“周七七！你胆子肥了？你小姨怀着孕，你敢推她？你妈就教你怎么没大没小？”
他根本不问问我疼不疼，也不问妈妈怎么样，满眼只有何婉。
周围人跟着起哄：
“周少爷，这孩子恶毒了。”
“就是，婉婉小姐怀着孕多受罪啊。”
我爸听着，看我的眼神更厌恶了，像看个垃圾。
我急得快疯了，哭喊：
“不是的爸！是妈妈！妈妈她……”
何婉打断我，假惺惺抹眼泪：
“谦哥哥，别跟孩子计较……七七就说我不是何家人，她也没说错，毕竟我占了她妈的位置，她恨我应该的……”
说完就靠着我爸肩膀哭，身子抖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爸！不是这样的！”我拼命喊。
我爸直接吼断我：
“小小年纪心这么毒，跟你妈一个德行！”
舅舅也赶来了。
我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舅舅！求你去看看妈妈！她咳晕了！”
舅舅脸上闪过一丝急色，刚要往山上走。
何婉眼泪又要掉下来了，那叫一个柔弱：
“七七，你怎么能编这种谎呢？下午我们去看你妈还好好的，怎么能拿你妈身体撒谎？今天是我生日，谦哥哥还向我求婚了，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说完又哭。
我拼命辩解：
“我没撒谎！是真的！”
周围人指指点点：
“这孩子真能编。”
“太恶毒了，跟她妈一样上不了台面。”
舅舅脸挂不住了，冷着脸吼：
“够了！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平衡！长明灯守一次灭一次，那是天意！规矩就是规矩，认不回来就是不能进何家大门！把她关禁闭室去！没我命令不准放！”
保镖上来架起我。
我拼命挣扎，悬空的右腿疼得钻心：
“不要！我要妈妈！爸！你看看妈妈啊——”
我爸扭过头，紧紧护着何婉，温柔得刺眼：
“别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和宝宝。”
舅舅不耐烦挥手：
“堵住她的嘴！别吵着客人！”
嘲笑声、议论声像刀子扎进我耳朵。
我被像拖垃圾一样拖走，
哭声被关在漆黑禁闭室的铁门里。
而我爸，从头到尾，一次都没回头。
禁闭室又黑又小，一股霉味呛鼻子。
我缩在墙角，拍门拍得手指头全是血印子，
喊到嗓子冒烟，右腿伤处一抽一抽地疼，可连个鬼影都没有。
门外头，佣人闲话飘进来，比刚才还难听：
“这娘俩真惨，长明灯守了那么多次，白忙活。”
“惨啥？一个病包，一个小瘸子，真千金又咋样？哪比得上婉婉小姐一根脚趾头金贵。”
“今儿个生日宴，周少爷不是求婚了吗？婉婉肚子里正怀着呢，那才是正经主子！”
“周少爷做梦都想要个健康的娃，里头那个脚是残的，妈又是个没人疼的病秧子，谁当个宝啊？活该！”
我浑身发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原来他根本不是等长明灯，就是在等个甩掉我们的理由。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那条废腿，就是他让人“失手”打断的。
他对我和妈，只有嫌恶，多看一眼都嫌烦，
满心满眼只盼着跟何婉生个健康娃。
原来我和妈，从来就没在他的打算里。
连下人都看透了，知道他不在乎，才敢这么往死里欺负。
可妈妈还有我啊！她还在等我！
我拼命砸门：
“求求你们！去看一眼我妈行不行！行行好啊！”
门外传来嗤笑，嘲讽得明明白白：
“哟，何家大小姐求我们了？”
“她算个屁的何家人？亲妈认不回来，亲爹也不要她们了，就是个没人要的小瘸子。”
脚步声远了，人走了。
世界死寂一片，只有我喘气的声音，还有右腿钻心的疼。
我难受得想，要是我再大点就好了。
大到没人敢动我妈，大到我能护住她，不让任何人欺负。
这禁闭室，妈也进来过。
她当初也哭，也闹，换来的是更久的关押，更多的嘲讽。
后来她就不闹了，安安静静搬去山上，从祠堂出来给我做饭，对着谁都笑，把委屈全咽肚子里。
我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妈倒在地上，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早知道，就不下山了。
至少，她还能一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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