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被家里人找回后却只能在山上的祠堂住。
舅舅说妈妈还没被家族祖宗认可,需要在佛堂守长明灯百天,
灯火不熄,妈妈才能认祖归宗。
妈妈守了一轮又一轮,那盏灯从来没有完整亮过一百天。
直到我七岁那年,眼看妈妈身体越来越差,脸色白得像薄纸。
为了帮妈妈完成守灯,我偷偷钻进佛堂供桌底下,想替她看好灯火。
可我亲眼看见爸爸把灯芯拨得极短,又往灯油里撒了细灰,灯火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舅舅站在一旁,低声叹气:
“和前面一样,就说是祖宗还不认可吧。”
“可我们这么对小煜,是不是太残忍了?”
爸爸语气冰冷刺骨:
“如果让她认祖归宗,婉婉的身份就会被拆穿。”
“她那么骄傲一个人,受不了那些人的嘲讽的,我不会让婉婉受一点委屈。”
何婉,就是占据妈妈位置、被爸爸和舅舅捧在掌心的假千金。
而这一切,我妈妈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轻轻蹲下身,摸着我的小脸,声音轻得发颤:
“七七,你愿意跟妈妈一起离开吗?”
......
我笑得特灿烂,猛点头:
“妈去哪,我就去哪!”
妈妈没吭声,只是死死搂着我。
过了好半天,才拉着我的手往回走。
我右腿瘸,她就一步一挪地迁就我,生怕我多疼一下。
我们那破砖房,就在顾家祠堂旁边搭着。
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舅舅说了,妈妈没“认祖归宗”,不配进何家大门。
就这一句话,我们就在这破屋里自生自灭。
妈妈正要做饭,门响了。
我爸和舅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盏灭了的长明灯,一脸假惺惺的愧疚:
“小煜,灯又灭了……”
看着他们那副德行,我很难把他们跟今天在祠堂里算计我们的嘴脸重叠起来。
妈妈笑了笑,眼里却全是死灰:
“没事哥,祖宗不认我罢了,再等等。”
爸爸装模作样地搂了搂我们:
“小煜,再忍忍,我肯定接你们进门。”
他手搭在我妈妈肩上,虚得跟没放一样。
就在这时,何婉扭着腰出来了,
故意挺着那还没显怀的肚子,挽住我爸的胳膊,娇声道:
“谦哥哥,你们怎么躲这儿来了?晚宴要开始了!”
我爸瞬间变脸,满眼心疼:“你身子弱,跑这儿来干嘛?”
舅舅也赶紧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冻着了怎么办?快回去!”
何婉冲妈妈一笑,话里全是刀子:
“我来瞧瞧姐姐呀。守这破灯多辛苦,不像我,娇贵得很,谦哥哥怕我磕着碰着呢。”
旁边的佣人全低着头窃笑,指指点点,那眼神像看垃圾。
我爸全都听见,但目光依旧黏在何婉身上。
我看见妈妈脸白得像纸,低头看着我的瘸腿,眼泪硬是憋着不敢掉。
她连哭都不敢出声,因为没人疼。
我看着他们仨往山下走,回到那灯火通明的别墅。
我爸甚至还蹲下去,背着何婉下山,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生怕颠着。
佣人笑得更大声了:
“真千金有啥用?还不如婉婉小姐一根脚趾头金贵!”
“那个小瘸子,能跟婉婉肚子里的种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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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听得一清二楚,脚底下却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头都没回。
我想踮脚捂住妈妈的耳朵,
她却蹲下来摸摸我的头,声音轻得像要散了:
“七七,你要不要也去山下?那里暖和,热闹,还有好吃的。”
我死命摇头,一把搂住她脖子:
“不去!我就要跟妈在一起!妈在哪,我就在哪!”
妈妈笑了,贴了贴我的脸。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了血。
我吓得魂飞魄散:
“妈!你怎么了!”
我想扶她,可腿软使不上劲,只能跪在地上哭。
她却死死抓着我的手:
“七七,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哭得喘不上气:
“妈你撑住,我去喊他们!”
她却用力拽着我,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越来越轻:
“让妈再看看你好不好……”
我拼命点头。
可她,再也没睁开眼。
我猛地跳起来。
找爸爸!
他肯定能救妈妈!
我疯了一样往山下冲,鞋跑丢了,
脚被石头划烂,右腿疼得像刀扎,可我不敢停。
妈妈的命,全压在我这小身板上了。
门口保镖伸手拦我:
“哪来的小孩?何家别墅也是你能待的?”
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我舅舅是何明!我爸是周谦!我妈是何煜,是何家大小姐啊!”
“何家就一个小姐!”
保镖一把将我推开。
我重心一歪,右腿狠狠磕在石阶上,
疼得浑身冷汗直冒,根本站不住。
旁边另一个保镖小声嘀咕:
“这娃……有点像何少爷那外甥,万一……”
正犹豫呢,何婉出来了。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瞅我,眼神跟刀子似的,
还故意撩头发显摆那条钻石项链,语气嫌弃得要死:
“嚎什么丧呢?晦气!偏挑我生日来闹,耽误我和谦哥哥的好日子。”
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一下子围满了。
我听不懂那些话,也顾不上怕,死死拽住她衣角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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