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别的同学都在通宵狂欢或者蒙头大睡。
我却戴着草帽,顶着大太阳,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别墅区里收废品。
没办法,这是我家的祖传手艺。
正当我把一摞压扁的纸箱用尼龙绳捆好时,一双限量版球鞋停在了我的三轮车前。
我顺着球鞋往上看,对上了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
是我那高冷得不可一世的学霸同桌,沈星野。
他皱着眉头看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考砸了,只能来捡垃圾?”
我没说话。
其实我根本没参加高考。
我们的梁子,还得从他刚转学来那一天说起。
![]()
01
沈星野是高二下学期转来的。
班主任老赵领着他进教室的时候,底下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皮肤很白,长着一双桃花眼。
老赵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
“沈星野,你就坐夏知星旁边吧,她是我们班长,也是年级第一。”
沈星野单肩背着书包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我十分热情地冲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夏知星。”
他瞥了一眼我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擦了擦桌子,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嗯。”
我默默收回手。
还挺爱干净。
第二天的课间操,学校要求教转学生新版的广播体操。
老赵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带着沈星野来到操场角落。
“这套操的核心就是舒展,动作幅度一定要大。”
我给他演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白鹤亮翅结合扭秧歌的动作。
沈星野眉头微皱。
“你确定是这样?”
我用力点头。
“全校都这么做,不信你明天看。”
第二天全校早操,沈星野站在队伍最后一排,做出了那个极其舒展的动作。
周围几个班的同学全笑疯了。
沈星野僵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我。
课间休息,他走到我座位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面。
“夏知星,你故意的。”
他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大方承认。
“谁让你昨天不理我,这叫礼尚往来。”
沈星野冷笑一声。
“幼稚。”
前同桌李飞转过头来打圆场。
“星哥别生气,班长就这德性,学习学傻了。”
沈星野没理李飞,从抽屉里抽出一套理综卷子。
从那天起,我和沈星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平共处。
这种和平主要体现在课堂上抢答问题。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压轴题,刚问谁有思路。
我和沈星野同时站了起来。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
“夏知星先说。”
我流利地报出了解题步骤和最终答案。
沈星野站着没动。
等我说完,他接着开口。
“她的方法太繁琐,用空间向量建系只需三步。”
数学老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我坐下,瞪了他一眼。
他低头做笔记。
下课铃一响,他把笔一放,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全英文的物理期刊。
李飞凑过来。
“班长,你这次遇到对手了啊。”
我拿出练习册。
“走着瞧。”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从数学课比到了物理课。
他解题速度比我快一分钟,我就在英语阅读上比他少错一道题。
每天的日常就是他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步,我把粉笔头扔进粉笔盒。
谁也不服谁。
02
高三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
我第一,725分。
沈星野第二,723分。
李飞拿着水杯挤出人群。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俩这分数简直不是人考出来的。”
沈星野走过去扫了一眼成绩单。
他转身回到座位,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
我知道,他在较劲。
因为下周就要公布今年保送清华的名额了。
我们学校只有一个名额。
几天后,老赵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夏知星,恭喜你,保送名额确定是你了。”
我道了谢,回到教室。
消息传得很快,下午全班都知道了。
周可儿在座位上阴阳怪气。
“成绩好就是好,不用高考直接上清华,哪像我们还要苦哈哈地复习。”
唐糖直接怼了回去。
“有本事你也考个年级第一啊,酸什么酸。”
我没搭理周可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沈星野不在。
李飞说沈星野请假了,要在家里闭关冲刺高考。
放学后,我收拾好书包。
我把一份整理好的理综错题集塞进包里。
我查了沈星野留给班长的家庭住址。
我绕路去了他所在的高端小区。
我在保安亭登记了信息,走到他家别墅门前,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沈星野。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
他随即恢复了冷脸。
“有事?”
我从书包里掏出那本错题集递过去。
“这个给你,可能对你有用。”
他没接,目光看着我。
“来看我笑话?”
我举着本子。
“我没那么无聊。”
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不需要。”
我把本子往前递了递。
“最后一题的思路我写在背面了。”
“你已经赢了,夏知星,不用再来假惺惺。”
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
把错题集塞回书包,我转身就走。
第二天早读,沈星野依然没来。
李飞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班长,星哥这是受打击了啊。”
我翻开语文书。
“他自己要闭关的,关我什么事。”
高考前的大会,沈星野也没出现。
老赵在讲台上讲着考场纪律,我看着旁边的空座位发呆。
03
高考那三天,全城戒严。
我在家里躺了三天。
老爸夏建国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我房间。
“星宝,高考结束了,你也该去巡视一下咱们家的产业了。”
老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大腹便便。
我啃着西瓜点头。
“行,明天我就去。”
我们家是做废品回收的。
老爸说这叫国际再生资源循环利用。
家里其实很有钱,别墅装得金碧辉煌。
但老爸依然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并且要求我也必须熟练掌握这项技能。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一套旧衣服。
我戴上草帽,骑着老爸那辆改装过的小三轮出门了。
我选的地点是本市最高档的别墅区。
也就是沈星野住的那个小区。
这里的业主平时网购多,快递纸箱质量好,是优质货源。
我把三轮车停在垃圾分类站旁边。
我开始熟练地挑拣纸箱和塑料瓶。
踩扁纸箱,用尼龙绳打结,动作一气呵成。
正当我把一摞纸箱搬上三轮车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我回头。
沈星野站在几步开外。
他穿着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他正皱着眉头打量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如你所见,收废品。”
沈星野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旧衣服,又看了一眼那辆破旧的三轮车。
他语气里带着嘲讽。
“考砸了,只能来捡垃圾?”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垃圾袋扔进分类桶,转身准备走。
我对着他的背影开口。
“我没参加高考。”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看我。
“我保送了。”
沈星野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纸箱。
他张了张嘴。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把纸箱扔进车斗。
“收废品啊,看不出来吗?”
他沉默了。
我看到他耳朵尖红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僵硬地转过身,快步走回了别墅。
我摇了摇头,继续低头踩我的矿泉水瓶。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特别清脆。
收完这片区域,我骑着三轮车回家。
我在路边买了一碗麻辣烫,加麻加辣。
晚上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班级群里很热闹,大家都在对答案估分。
周可儿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我在星河湾小区好像看到夏知星了,她在捡垃圾。”
群里瞬间安静了。
唐糖立刻跳出来。
“周可儿你别胡说八道,知星去那里干嘛?”
周可儿回道。
“我真看见了,骑着个破三轮,穿得破破烂烂的,我就说她平时装清高,原来家里这么穷。”
李飞也出来凑热闹。
“不可能吧,班长可是保送生,捡什么垃圾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
我没回复,直接退出了微信。
第二天,我照例骑着三轮车去了星河湾小区。
刚把车停好,我就看到垃圾站旁边站着一个人。
沈星野。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规矩的休闲衬衫。
他手里拿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编织麻袋。
看到我来,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麻袋。
“你这是干嘛?”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我看你一个人收不过来,帮你。”
04
我看着他手里的白色麻袋。
“沈星野,你没吃错药吧。”
他戴上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少废话,从那边开始。”
我指了指前面的可回收垃圾桶。
他走过去,动作生疏地打开桶盖。
他捏着一个易拉罐的边缘,扔进麻袋里。
我踩扁一个纸箱。
“踩扁了再装,不然占地方。”
他学着我的样子,抬起限量版球鞋踩了下去。
易拉罐扁了。
“继续。”我说。
整整一上午,星河湾小区的居民都看到了一个奇观。
高冷学霸沈星野拎着麻袋,跟在我这辆破三轮后面捡瓶子。
临近中午,车斗装满了。
我拍了拍手。
“收工,请你吃饭。”
他看着自己沾了灰的白T恤。
“吃什么。”
“麻辣烫。”
街角的麻辣烫店里人声鼎沸。
我点了两碗加麻加辣的。
老板娘端着塑料大碗砰地一声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我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沈星野坐在我对面。
他拿出一包纸巾,把桌子擦了三遍。
他看着碗里红彤彤的辣椒油。
“这家店的卫生许可证挂在墙上了吗。”
我指了指收银台后面。
“挂着呢,放心吃。”
他挑起一根海带丝,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周围都是喧闹的划拳声和聊天声。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
他被辣得咳嗽了一声。
我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
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
“谢谢。”
吃完饭,我们走出麻辣烫店。
外面太阳很大。
他把空矿泉水瓶捏扁,准确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明天早上八点,小区门口见。”
我愣了一下。
“你明天还要来?”
他把手插进口袋。
“你一个人收得太慢了。”
没等我说话,他转身朝着公交站走去。
05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野每天准时拿着麻袋出现。
我不小心感冒了,戴着口罩打喷嚏。
他把一袋肉包子塞到我手里。
“吃完再干活。”
我咬了一口包子。
“今天去孙奶奶家收废品。”
孙奶奶是个独居老人,住在小区最边缘的旧楼里。
我们走到孙奶奶家门外。
我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音。
一股刺鼻的煤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脸色一变。
“煤气泄漏。”
沈星野二话没说,抬腿猛踹大门。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被踹开了。
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
他捂住口鼻冲了进去。
两分钟后,他把昏迷的孙奶奶背了出来。
救护车很快到了。
孙奶奶被抬上担架。
我站在楼下,看着救护车远去。
“孙奶奶没儿没女,我想把她接到我家去住几天。”
沈星野擦了擦脸上的汗。
“夏知星,你理智一点。”
我看着他。
“我很理智。”
他语气严厉。
“你家那个条件,怎么照顾一个刚从煤气中毒里抢救过来的老人。”
“我能照顾好她。”
“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感冒着。”
“这不用你管。”
“我是为你好,你别意气用事。”
“沈星野,你太冷血了。”
他看着我。
“随你怎么想。”
他转身走了。
我们开始了冷战。
连续五天,垃圾站旁边都没有那个拿着麻袋的身影。
第六天,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看到了他。
他坐在窗边看全英文报纸。
我走过去,把一杯加了糖的拿铁放在他桌上。
“沈星野。”
他抬起头。
“孙奶奶出院了,居委会给她安排了护工。”
他看着那杯拿铁。
“这是给我的?”
我点点头。
“加了糖的。”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太甜了。”
我说。
“不爱喝拉倒。”
他没松手。
“买都买了,不喝浪费。”
我拉开椅子坐在他身面。
“下午还去收废品吗。”
他放下报纸。
“你病好了?”
“好了。”
“走吧。”
06
明天就是我十八岁生日。
下课后,我给班里的同学发请柬。
我把最后一张请柬放在沈星野桌上。
“明天我生日,记得来。”
他拿起请柬打开。
他盯着上面的地址。
“华府庄园?”
我点点头。
“对啊,市中心那个。”
他抬起头看着我。
“夏知星,你为了办个生日宴,租了华府庄园的场地?”
我愣了一下。
“没租啊。”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就是你在哪里打工,老板借给你的?”
我张了张嘴。
“不是。”
他打断了我。
“夏知星,面子没那么重要,我们随便找个小饭馆庆祝也可以。”
我把请柬拍在他桌子上。
“爱来不来。”
中午午休,我拉着唐糖去了操场。
“唐糖,跟你说件事。”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其实,我就是华府庄园的业主。”
唐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知星,你没发烧吧。”
我打掉她的手。
“我认真的,我家收废品是跨国大生意,老夏同志很有钱。”
唐糖瞪大了眼睛。
“卧槽。”
“你别到处乱说啊,我爸喜欢低调。”
唐糖疯狂点头。
“苟富贵,勿相忘。”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手机。
班级群里又热闹起来了。
周可儿发了一张截图。
是华府庄园的门头照片。
“明天夏知星在华府庄园办生日宴。”
李飞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班长发财了?”
周可儿接着发消息。
“发什么财啊,我听人说,华府庄园最近在招钟点工,她肯定是去那打杂,求主家借个场地装面子呢。”
群里有人附和。
“这也太虚荣了吧。”
“就是,收废品就收废品,装什么富二代。”
我看着这些消息。
我没在群里说话。
第二天下午,我穿着旧T恤在院子里挖土种花。
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沈星野提前到了。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他隔着镂空铁门看到了我。
我手里拿着铁锹,脸上沾着泥巴。
他脸色一变,推开铁门大步走进来。
“夏知星,你不是说你没在这打工吗。”
我放下铁锹。
“我真没打工,我这是在种花。”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铁锹。
“这种粗活是你干的吗。”
他不由分说地开始帮我挖坑。
他挖得很用力,白衬衫上溅到了泥点子。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星野,你别挖了。”
他头也不抬。
“你去旁边歇着,这雇主要是骂你,我来担着。”
我叹了口气。
这时候,老爸夏建国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爸今天穿了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
他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翡翠貔貅。
老爸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男生,大嗓门喊了起来。
“星宝,这是你同学啊。”
沈星野停下动作,转身看向老爸。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大金链子和翡翠貔貅上。
沈星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你是谁。”
老爸把貔貅放在地上。
“我是她爸啊,小伙子你那位。”
沈星野指着地上的翡翠貔貅。
“你偷主家的东西?”
老爸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玩意儿。”
沈星野压低声音对我说话。
“夏知星,你爸平时就干这个?”
我赶紧摆手。
“不是,你听我解释。”
原来是误会一场。
“这是我老爸,手里的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不是偷的。”
不过,为啥送我貔貅啊。
难道是暗示我长得像貔貅?
老爸的品位还是那么让人捉急。
我以为沈星野听了我的解释会恍然大悟,但他没有。
他依然眉头紧锁,语气更加严肃,“夏知星,做人最重要的是不卑不亢,不能虚荣,更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
老爸开始卷袖子了,“小伙子,你是哪条道上的。”
眼看老爸要动手,我赶紧张开双臂挡在沈星野前面,“爸,今天我生日,冷静点。”
“冷静个屁,这是我家,我爱穿啥穿啥,爱拿啥拿啥,这小子说我偷东西,我能忍吗?!”
“爸,人家可是高考状元。”
“哎呀,小伙子可能误会了,来来来,坐坐坐,叔叔给你们泡茶去。”
我撇了撇嘴。
老爸这毛病,一直没改。
一看到有文化的人,就一脸崇拜。
谁让他只读到小学毕业。
沈星野已经被我们搞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
唐糖看戏看完,终于说了句人话:“沈星野,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夏知星家吧。”
沈星野当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