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上,朝臣肃立。陈玄青跪在殿中,一字一句地控诉自己的伯父、当朝阁老陈彦允“强夺侄妻”。
话音刚落,满朝哗然。
谁能想到,这个被陈彦允一手抚养成人的侄儿,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最不堪的罪名,捅了恩人最狠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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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青是怎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我得先说一个关键人物——首辅傅海廉。这位老人家可太会算计了,他手里攥着陈玄青的两个致命把柄:一是指使王婆子拐卖妇女还杀人灭口,二是生父是漕匪,这要是捅出去,欺君之罪够陈玄青坐牢流放的。
傅海廉对他说了一番话:“漕匪之子,冒良科举,还殿试点了探花,旁的不论,一条‘欺君’肯定是免不了,轻则夺去功名,重则坐监流放,再加上行凶杀人……但你若愿意弹劾陈彦允,我便答应你,将这一切都抹去不提。”
这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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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是,傅海廉安排陈玄青入宫侍讲。本来陈玄青已经被陈彦允外放了,可傅海廉硬是把他塞进宫里。
皇帝还纳闷呢:“陈玄青?今日怎么会有你啊?”陈玄青答:“刘侍讲告病,吴掌院命臣暂代。”
站在殿上那一刻,陈玄青的目光从陈彦允身上掠过,他“表情并不快慰,反而有几分难过”。我看这段时就想,他心里应该还有一丝愧疚吧?但这点愧疚,很快就被恐惧吞掉了。
张七那句威胁太狠了:“你连丑角都扮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与其寂寂无名地被碾死,不如赌一把,在陛下和朝臣面前留个名!”
赌,是最容易让人丢掉良心的借口。 赌赢了飞黄腾达,赌输了反正本来也活不成——这种心态,害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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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青刚开口讲经,说了三个字就卡壳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说实话,那一刻他还是害怕的。可当傅海廉提醒他“陛下在问你话”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自己再不做决断,就再没机会了”。
于是他说出那句话:“臣要弹劾臣的伯父、当朝阁老,建极殿大学士,陈彦允。”
满殿皆惊。
他的指控说起来有鼻子有眼:景宁三十五年,他救了落水的顾锦朝,两人生出情愫。结果纪家为攀附陈彦允权势,把顾锦朝送进京城。陈彦允知道后,先拿春闱落第威胁他,又强行给他定了俞家的亲事,趁他出使北蛮时,强娶了顾锦朝。
他还拿出“证据”——顾锦朝赠给他的书笺。“此书笺乃当日顾锦朝亲笔所写,后因臣被迫与俞家定亲,无奈退回,只留下一张以作念想!臣若有半字虚言,叫臣死无葬身之地!”
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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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陈彦允当时只是蹙眉,没有暴怒,没有失态。他问了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扎心:
“你今日进宫弹劾我,是自愿的,还是受人胁迫?”陈玄青答:“我是自愿的,不曾受人胁迫。”
“你对你说得那些话,也都问心无愧吗?”陈玄青答:“是,我所说字字属实,都是你逼我的。”
“你真的,不后悔吗?”陈玄青答:“……我不后悔。”
你们注意到那个省略号了吗?“……”说明他犹豫了。可他还是说了“不后悔”。
我觉得陈玄青不是不后悔,是已经没有退路了。撒谎撒到这个份上,只能一路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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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里,最冤枉的人是谁?
不是陈彦允,是顾锦朝。
傅夫人当众羞辱她,傅夫人说:“我先前只知道你和叶限不清不楚……没想到你不光和叶限勾勾搭搭,居然还和陈玄青也有首尾,转脸又嫁给了陈彦允,叶限也就罢了,陈彦允和陈玄青……那可是伯侄啊!”
韩夫人更恶毒:“要不说商贾之女下jian,只知逐利,不知廉耻!”
一个女人被这样当众泼脏水,换谁受得了?
可顾锦朝没有哭天喊地,她直接动手了——抓住傅夫人的发髻,两人扭打在一起。我看到这儿只想说: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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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扎心的还不是这个。后来在通州纪家大门口,顾锦朝和陈玄青当面对质,她说出了一个被掩埋了十年的真相:
“当初,把我从水中救起的人就是三爷!城门口失约的人是你,为了前程答应与俞家结亲的人也是你!你心中早就明白,可你偏不愿意面对——”
原来,救顾锦朝的人根本不是陈玄青,是陈彦允!陈玄青冒领了这份恩情,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痴情种。他为了前程答应俞家亲事在先,陈彦允和顾锦朝在一起在后,根本不是什么“强夺侄妻”。
我算看明白了:陈玄青的“真心”从来都是自欺欺人。他嘴上说爱顾锦朝,可当年为了仕途放弃她的是他,现在为了保命毁她清白的也是他。
这不是爱,这是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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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弹劾,陈彦允的反应最让我心疼。
他没有暴跳如雷地辩解,没有声泪俱下地喊冤。他就淡淡地说了一句:“臣不是那爱赌咒发誓的山村野夫,只能说,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然后他主动摘下官帽,跪地磕头,给皇帝使了个眼色。
就这么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有数。他不是认罪,他是在配合皇帝演戏。
后来皇帝在御书房跟他说:“朕原想着陈玄青是你侄儿,还特意想给他个露脸的机会,谁曾想,这厮竟敢忤逆犯上,捅你一刀!实在是对你不住——”
陈彦允的回答更显格局:“好在臣虽然没想到老师会利用陈玄青向臣出手,但依旧没有脱离臣的计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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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他早就料到傅海廉要对付他,只是没想到会用陈玄青这把刀。
可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饶了陈玄青一命。他抽了陈玄青四十鞭,说:“依大晏律,以子告父,无论父有何罪,子需受杖四十,我刚抽了你四十鞭,一鞭不多,一鞭不少。”
然后他说:“看在你命人通知我来通州的份上,姑且饶你一命。我会让人带你离京,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我觉得这才是真男人。被最亲的人捅刀,还能留一线生机给对方。这份胸襟,陈玄青一辈子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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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青被抽了四十鞭后,陈彦允转身离开。他一个人站在荷塘边,服毒自尽。
临死前他说:“我……未必不如你……我只是……运气不好……”
看到这儿我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可怜他,是觉得这句话太可悲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他觉得是运气不好——运气不好被傅海廉抓住把柄,运气不好陈彦允太强,运气不好顾锦朝不爱他。
可真相是什么?是他自己每一步都选错了。
为了前程放弃顾锦朝的是他,为了保命诬陷恩人的是他,为了赢不惜毁掉一切的是他。
可笑声还没停,敲门声就响了——“陈大人,该动身了。”
他立刻被傅海廉的人带走。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棋手,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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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青的悲剧,说到底是被欲望和恐惧吞噬了良知。他本可以拒绝傅海廉,哪怕身败名裂,至少堂堂正正。可他选择了最不堪的路——撒谎、背叛、伤害最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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