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秋的冷风顺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灌进大厅,周志鹏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背影,心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五年来,他习惯了跟在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身后,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走得这么决绝。
“钟雪华,你非要回老家相亲吗?”周志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是带着几分哀求。
穿着米色风衣的钟雪华停下了脚步,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的男人。
过了好一阵,她缓缓蹲下身子,从脚边那个沾着灰尘的大纸箱上解开了胶带。
周围喧闹的下班人群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志鹏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从工位底下搬出来的沉甸甸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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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退回三个月前,华星商贸公司的销售部里,气氛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志鹏,你长没长脑子?长源集团的这份合同漏洞百出,你是打算把公司下半年的利润都赔进去吗!”
随着一声清脆的文件夹摔落声,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发火的人正是行政总监钟雪华,公司里出了名的“灭绝师太”。
她今年三十六岁,常年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永远盘得一丝不苟,那双锐利的眼睛只要随便在办公区扫一圈,平时最爱偷懒的几个老油条都会吓得直冒冷汗。
周志鹏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儿,被骂得硬是一声没吭。
作为业务主管,他在外面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都没怕过,唯独在钟雪华面前,他总是习惯性地认怂。
“钟总,长源那边把价格压得太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周志鹏有些心虚地辩解了一句。
“没办法就滚回去重做,做销售是让你去谈生意的,不是让你去要饭的!”钟雪华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几个刚入职的小姑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偷偷在底下交换着同情的眼神。
周志鹏默默捡起地上的文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长源集团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对方仗着财大气粗,故意刁难华星这种中型企业。
中午休息的时候,茶水间里传来了细碎的议论声。
“钟总也太狠了吧,鹏哥为了这个单子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昨天还在吃胃药呢。”
“谁让人家是高管呢,铁石心肠呗,活该她三十多岁连个对象都没有。”
周志鹏刚好走到门外,听到这些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茶水间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都没事干了是吧?这个月的业绩指标都完成了?”周志鹏板着脸训斥了几句,把几个闲言碎语的同事赶回了工位。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周志鹏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他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胃药,却摸了个空。
就在这时,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盒悄悄出现在了他的桌角。
周志鹏抬头一看,钟雪华正端着水杯从他桌旁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愣了一下,打开药盒,里面躺着几粒进口的特效胃药,正是他平时吃的那种。
周志鹏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这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嘴硬心软。
02
在这个公司里,除了老板,敢跟钟雪华正面叫板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老板的小舅子,挂名副总孙耀祖。
孙耀祖这人四十出头,整天梳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正经本事没有,却最喜欢在公司里指手画脚。
这天下午,孙耀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销售部,身后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老周啊,这几个都是自家兄弟,你给安排个业务员的肥差,不用考勤,每个月按最高底薪发就行。”孙耀祖拍着周志鹏的肩膀,一副不可一世的做派。
周志鹏看了一眼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心里顿时窝了一团火。
销售部本来就缺人手,现在还要硬塞几个吃白饭的大爷进来,这业绩还怎么做。
“孙总,销售部的指标可是实打实的,没有经验怕是吃不消啊。”周志鹏压着性子,试图委婉地拒绝。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是副总还是你是副总?让你安排你就安排,哪来那么多废话!”孙耀祖顿时沉下脸来,大声呵斥道。
就在周志鹏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销售部的人事任免,什么时候轮到副总越权指派了?”
钟雪华拿着一份报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孙耀祖一看到钟雪华,脸色稍微变了变,但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依旧梗着脖子反驳。
“钟雪华,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安排几个人进公司怎么了?这公司可是我姐夫开的!”
“按照公司制度第四章第七条规定,所有业务岗位必须经过行政部考核通过方可入职。”钟雪华连看都没看那几个社会青年一眼,语气冷得像冰,“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直接去跟董事长提,但在我这里,不合规矩就是不行。”
孙耀祖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钟雪华的鼻子骂骂咧咧。
“行,你个嫁不出去的老处女,我看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孙耀祖放下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志鹏看着钟雪华,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担忧。
“钟总,为了我得罪他,不值当啊。”周志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你少自作多情,我是在维护公司的制度,跟你有什么关系。”钟雪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周志鹏无奈地摇了摇头,五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保护色。
只有他知道,上个月孙耀祖想把一批劣质办公用品高价卖给公司,是钟雪华顶着老板的压力死死卡住了报销单。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孙耀祖就把钟雪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给她使绊子。
日子就在这种磕磕绊绊中一天天过去,周志鹏觉得,只要有钟雪华在前面顶着,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
直到那个极其寻常的星期一上午,平静的表象被彻底撕裂了。
03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是华星商贸雷打不动的高管例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老板坐在主位上抽着闷烟,孙耀祖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挑刺。
“要我说啊,咱们公司现在的成本就是太高了,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天天就知道查考勤、扣奖金,正经业务一点也帮不上。”孙耀祖一边翻着财务报表,一边意有所指地瞟向坐在对面的钟雪华。
平时遇到这种情况,钟雪华早就拿出详尽的数据进行反击了。
但今天,她却出奇地安静。
周志鹏坐在角落里,敏锐地察觉到了钟雪华的反常。
她今天穿了一件少见的浅色衬衫,头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紧地盘起来,反而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决绝。
会议进行到一半,老板终于发话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行政部的工作方式有些不近人情,需要稍微变通一下。
所谓的“变通”,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给孙耀祖那些破事儿开绿灯。
周志鹏心里憋着一团火,刚想开口替钟雪华说几句话,却见钟雪华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据理力争,而是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平静地推到了老板面前。
“董事长,这是我的辞职信。”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般寂静,连孙耀祖都愣住了。
周志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白色的信封,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雪华啊,你这是干什么?工作上有什么委屈我们可以沟通嘛。”老板也慌了神,毕竟公司能有今天这般井井有条,全靠钟雪华在后面撑着。
“没什么委屈,就是年纪大了,家里催得紧。”钟雪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周志鹏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就移开了。
“我打算回老家了,家里安排了相亲,要是合适的话,年底就结婚。”
这个理由荒唐得让人无法反驳,但在这种充满算计的职场里,却又显得那么无懈可击。
“钟雪华,你玩真的是吧?想拿辞职来要挟公司?”孙耀祖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
钟雪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对着老板鞠了一躬。
“我的工作会在本周内交接完毕,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周志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剩下那半个小时的会议的。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句“回老家相亲,年底结婚”,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掏空了一块,灌满了刺骨的寒风。
散会后,周志鹏疯了一样冲向行政总监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他推开门,正看到钟雪华在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私人物品。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因为孙耀祖那种货色,你要把五年的心血全扔了?”周志鹏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和不解。
钟雪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周主管,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我个人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我们搭档了五年,你现在突然跟我说要回老家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结婚,你觉得我相信吗?”周志鹏双手死死撑在办公桌上,眼睛发红。
钟雪华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炽热的视线。
“信不信随你,反正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周志鹏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他隐隐觉得,她隐瞒了更重要的事情,但偏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04
钟雪华的辞职绝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那天下午,销售部的办公区里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孙耀祖本以为逼走了钟雪华,自己就能在公司里一手遮天,得意洋洋地跑到行政部去耀武扬威。
“哟,咱们的钟大总监收拾东西挺快啊,早点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省得在这儿碍眼。”孙耀祖靠在门框上,声音大得整个外面的办公区都能听见。
钟雪华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桌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径直走到了办公区正中间。
“孙副总,既然你这么着急接手,那我们就在大家面前把账算清楚。”钟雪华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文件袋里的复印件甩在了旁边的空桌子上。
白纸黑字散落一地,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印着长源集团上个季度的虚假报销单和几笔对不上账的阴阳合同。
“这五年来,你利用职务之便,在采购器材和客户返点上做了多少假账,每一笔我都留了底单。”钟雪华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孙耀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指着钟雪华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个臭娘们儿,你敢血口喷人,我要告你诽谤!”他气急败坏地想要去抢那些文件。
“原件我已经实名发送到了董事长的私人邮箱,另外抄送了一份给公司的法务和外部审计。”钟雪华毫不退让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嘲弄。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女人,谁也没想到她在临走前会扔下这么大一个炸弹。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钟雪华转过身,抱着自己的办公电脑走到了周志鹏的工位前。
“销售部以后的行政审批流程,你直接跟老板对接,这台电脑里有这几年所有的客户档案和渠道数据。”钟雪华把电脑重重地放在周志鹏面前。
周志鹏呆呆地看着她,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开机密码是你身份证上的生日,别记错了。”钟雪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周志鹏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她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
他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在密码框里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回车键按下的那一刻,熟悉的桌面弹了出来,屏幕正中央的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这五年来为他规避过的各种业务风险。
那一刻,周志鹏的心彻底乱了,他突然明白,这个女人用冷漠伪装起来的后背,其实一直都在为他遮风挡雨。
05
周五,是钟雪华在华星商贸的最后一天。
因为假账的事情,孙耀祖已经被老板勒令停职接受调查,整个公司里人心惶惶。
茶水间里,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同事又聚在了一起。
“看她平时装得多清高,临走还非得咬孙总一口,这种女人心思太歹毒了。”一个化着浓妆的业务员撇了撇嘴。
“就是啊,听说她回老家相亲的对象是个二婚带孩子的,估计是实在嫁不出去了,才这么急着走。”旁边的一个短发女人跟着附和。
周志鹏刚好拿着水杯走到门口,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都给我闭嘴!”周志鹏一脚踹开茶水间的门,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几个同事吓得连连后退,谁也没见过平时和和气气的周主管发这么大的脾气。
“要是没有钟总在上面顶着,你们这帮人早就被孙耀祖折腾得卷铺盖走人了,还有脸在这儿放屁!”周志鹏指着他们的鼻子痛骂了一顿,转头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他知道,钟雪华办完最后的手续,这会儿应该已经下楼了。
等他追出写字楼的大门,深秋的冷风正裹挟着落叶在台阶上打转。
钟雪华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风衣,正抱着一个沾着灰尘的大纸箱,一个人孤零零地往路边走去,准备打车。
五年的时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那些她递过来的胃药、挡掉的麻烦、还有那个用他生日做密码的电脑,走马灯一样在周志鹏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他绝不能就让她这么走了。
“钟雪华!”周志鹏像个愣头青一样冲下台阶,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钟雪华停下了脚步,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的男人。
“别走,算我求你了,别去相亲。”周志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喧闹的下班人群纷纷侧目,但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一字一句地吼出了憋在心里五年的话。
“那个男人根本不了解你,他不知道你喝咖啡不加糖,不知道你一生气就爱抠手指,他护不住你的!”周志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冷风吹乱了钟雪华的头发,她紧紧抱着那个纸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别去相亲了,要不……我娶你吧!”周志鹏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把这句话砸在了深秋的风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钟雪华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训斥他是一厢情愿。
她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把那个抱了一路的沉重纸箱放在了地上。
在周志鹏错愕的目光中,她伸手撕开了纸箱上那层早已泛黄的胶带。
随着泛黄的胶带被一点点撕开,那个积灰的纸箱终于在周志鹏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周志鹏的目光落在箱子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