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工,你老婆和男闺蜜被抓了,需要家属签字。”我放下安全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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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远山先生吗?您妻子林知意和一名男性同伴在军事禁区附近被警方控制,男性同伴涉嫌非法拍摄,需要取保候审。

他说您是他‘连襟’——愿意为他担保。”

我握着手机,听见背景里传来林知意的哭声。

她把电话抢过去,声音发抖:“远山,救救他……云深他只是为了给我拍星空……”

我走到工地的观景平台上,脚下是修了三年才合龙的跨江大桥。

然后对着电话说:“让她找自己老公签。我不认识这个人。”

01

路桥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我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搁,灰落了一层。

“周哥,嫂子又发朋友圈了。”技术员小赵把手机递过来,笑得有点贼,“这地方真漂亮,川西吧?”

我没接手机。屏幕上,林知意裹着红色披肩站在雪山脚下,风吹起她的头发。照片拍得很讲究,构图、光线都专业。拍她的人显然不是随便按的快门。

配文只有两个字:值得。

底下十几个点赞,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我妈点了个赞,又取消了。

我把手机还给小赵:“图纸出来了吗?”

“出来了。周哥,那个拍照的……是顾导吧?”

“嗯。”

小赵欲言又止,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工地上,打桩机一下一下砸进地面,震得窗户嗡嗡响。

顾导。顾云深。

独立纪录片导演,拿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奖。林知意每次提起他,眼睛都会亮起来,像二十岁的姑娘说起初恋。

不,他就是她的初恋。

我是在结婚第五年才知道的。

那天林知意喝了点酒,翻出大学相册,指着人群中一个长头发的男生说:“你看,这是顾云深,我们学校第一个拿国际学生电影奖的人。当年他追过我。”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我看了看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没说话。

后来顾云深从北京回了省城,说是要拍一部关于川藏公路的纪录片。林知意在同学聚会上和他重新联系上,回来兴奋了整整一周。

“远山你知道吗?云深还记得我会弹钢琴!他说纪录片配乐想用钢琴,问我能不能试试。”

那时候我没当回事。林知意本来就是学音乐的,教了几年书,辞职后很久没碰琴了。有人欣赏她的专业,我该替她高兴。

这一高兴,就是三年。



02

周六上午,我难得休息一天,带小川去上钢琴课。

琴行的走廊里贴满了学生的演出照片。林知意以前也在这里教过课,她离职时琴行老板老周还特意挽留过。小川的钢琴老师姓秦,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说话轻声细语。

“小川爸爸,”秦老师下课叫住我,“小川最近练习曲完成得不错,但有一首曲子他总不愿意弹。”

“哪首?”

“《梦中的婚礼》。”秦老师说,“他说妈妈以前总弹这首,现在妈妈不弹了,他也不想弹。”

小川坐在琴凳上,低着头摆弄手指。

回家的车上,我问小川:“妈妈最近来看你了吗?”

“上周来了。”小川看着窗外,“带我去吃了麦当劳,顾叔叔也来了。”

“顾叔叔?”

“嗯,他给妈妈拍了好多照片。妈妈笑得很开心。”小川顿了顿,“爸爸,妈妈是不是更喜欢和顾叔叔在一起?”

红灯亮了。我踩下刹车。

“怎么这么问?”

“因为妈妈看顾叔叔的时候,眼睛会笑。看你的时候不会。”

小孩子说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去不深,但疼得久。

我把小川送到我妈那儿,说工地上有事。其实没事,我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想一想。

开车去了江边。江北新区的楼盘已经封顶了,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期房,等了三年才交房。首付是我在川藏公路项目上攒了五年的工资,装修是林知意一手操办的。她说要把家装成她想要的样子,我由着她。

装完了,很漂亮。墙上挂着她和顾云深一起挑的装饰画,书房里摆着顾云深送的老式胶片相机当摆件,电视柜上的音响是顾云深推荐的牌子。

我当时只觉得她品味好。

现在想想,这个家里到处是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手机震动了。是林知意的电话。

“远山,我跟你说个事。”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云深的纪录片入围了一个国际电影节,下个月在成都颁奖。他想让我一起去,因为配乐是我参与创作的。”

“下个月小川期末考试。”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跟妈说了,让她帮忙带几天。”林知意语速很快,“就三天,周五去周日回。远山,这个机会太难得了,这部纪录片我付出了很多心血,配乐部分……”

“你的心血?”我打断她,“你为这部片子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帮他整理了采访素材,选了配乐曲目,还录了一段钢琴……”林知意的声音变得生硬,“周远山,你这是什么语气?”

“没什么语气。你去吧。”

“你又不高兴了。”她的声音尖起来,“每次我提到云深你就这样。十年了,你就不能支持一次我想做的事?”

“我支持了你三年。”

“三年?”林知意冷笑,“你是支持,还是忍受?你每次说‘好’的时候,脸上都写着‘不情愿’。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你在高高在上地原谅我。”

我握着手机,看着江水。

“知意,你知道顾云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是我朋友!我的知己!”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懂音乐,懂电影,懂我想要什么。你呢?你懂什么?你连我为什么不弹琴了都不知道!”

电话挂了。

我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想了很久她最后一句话。

她为什么不弹琴了?

结婚前,她每天都弹。婚后第一年,她还会弹。什么时候停的?我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生了小川之后。她说琴声吵孩子睡觉,就把琴盖合上了。后来小川大了,她也没再打开过。

我以为她是忙。原来她一直在等一个理由重新打开,而我从来没问过。

但那个帮她打开琴盖的人,不是我。

03

周三下午,工地开完安全生产会,我接到了宋瑾的电话。

宋瑾是顾云深的妻子。我只在顾云深的纪录片首映式上见过她一次,那次她坐在第一排,全程面无表情。后来听林知意说,他们是家里介绍的婚姻,感情一直不咸不淡。

“周先生,方便见个面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我们约在工地附近的一家茶楼。宋瑾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黑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个出庭前的律师——她本来就是律师。

“周先生,你妻子和我丈夫,到什么程度了?”

她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宋瑾打开手机,推到我面前,“这是半年来我收集的材料。”

屏幕上是照片和聊天记录。林知意和顾云深。

有他们在录音棚的合影,顾云深的手搭在林知意的肩膀上。有深夜咖啡馆的抓拍,两人隔着桌子对视。有一张是顾云深的公寓楼下,凌晨一点,林知意提着宵夜走进去。

聊天记录里,顾云深说:“知意,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大学毕业后没有带你走。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现在的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林知意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捂着心口。然后是一行字:“别说如果。现在这样就很好。”

“这样就很好了,不是吗?”宋瑾收起手机,“他们是知己,是灵魂伴侣,是彼此生命中的那道光。而我们两个,是阻挡光的乌云。”

我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已经立案了。”宋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顾云深的公司、房产、存款,一半有我。他给林知意转账的每一笔钱,我都有记录。三年,十七万八。”

“转给她的?”

“购买‘配乐版权’、‘素材整理费’、‘艺术顾问费’。”宋瑾嘴角扯了一下,“他连出轨都做得像商业合作。”

窗外有挖掘机驶过,地面微微震动。

“周先生,我打了十二年离婚官司,见过形形色色的婚姻破裂。”宋瑾端起茶杯,又放下,“有一种最让人无能为力——不是出轨,不是家暴,是一个人活在另一个人的过去里。你永远赢不了一个不在场的人。”

“你赢不了顾云深。”

宋瑾笑了,笑容很淡:“不,我已经赢了。我不要他的人,我只要他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但周先生,你不一样。你还想要她。”

“我不想。”

“你骗不了我。”宋瑾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私人号码。等你什么时候不想骗自己了,打给我。”

名片上印着:宋瑾,婚姻家事律师。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手写了一行字:川西之行,一房间,一床。

04

我没有打那个电话。

接下来的一周,林知意忙着准备川西之行。她买了新的登山鞋、冲锋衣,在客厅里试了又试。小川坐在地板上看着妈妈,问:“妈妈你要去哪里?”

“妈妈去山里拍星星。”林知意蹲下来抱他,“回来给你看照片好不好?”

“顾叔叔也去吗?”

林知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妈妈每次出去玩都跟顾叔叔一起。”小川低着头,“妈妈,你能不能带爸爸一起去?爸爸也想看星星。”

客厅安静了几秒。

“爸爸要工作。”林知意站起来,没有看我,“他没有时间。”

“我有。”我说。

林知意转过头,眼神复杂。

“我可以请假。”我说,“陪你们一起去川西。工地上的事可以安排。”

“不用了。”林知意的回答比我想象中快,“行程都定好了,住宿也订了。你现在临时加人,很麻烦。”

“加一个丈夫,很麻烦?”

“周远山!”林知意放下手里的冲锋衣,“你是不是又要开始?每次都是这样,你明明不想去,非要装作想去,然后让我来当那个拒绝你的坏人。有意思吗?”

“我从来没说不想去。”

“但你从来没说过想去!”她的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十年,等你说一句‘知意,我陪你做什么什么’。你从来没有。你只会说‘好’,‘你去吧’,‘注意安全’。你的‘好’里没有温度,你的‘同意’里全是冷漠。”

她哭了。眼泪掉下来,她自己擦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同意我去,不是因为你支持我,是因为你不在乎。你不在乎我去哪里,不在乎我和谁在一起,不在乎我开不开心。你在乎的只是这个家表面上的完整,在乎的只是小川有一个名义上的妈妈。”

“林知意——”

“我说错了吗?”她看着我,眼眶通红,“我告诉你周远山,我也是人。我也需要被人看见,被人肯定,被人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妻子’和‘母亲’的符号。顾云深他做到了,你做不到。”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身边是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小川从地板上爬起来,拉了拉我的衣角:“爸爸,妈妈为什么哭了?”

“因为……”我张了张嘴,找不到答案,“也许是爸爸做错了一些事。”

“那你道歉了吗?”

“道歉没用了。”

“为什么?”

我蹲下来,抱住小川。

“因为妈妈需要的并不是道歉。”

05

川西之行前一天,林知意把小川送到我妈家。

她出门时只背了一个大登山包,红色的披肩从侧袋里露出一角——就是那条在朋友圈照片里出现的红披肩。

“三天后回来。”她站在门口说。

“路上小心。”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小川的换洗衣服在包里,作业在夹层。”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驾驶座上的人伸出手,接过了她的背包。那人戴着墨镜,长发扎成一个小髻,是顾云深。

车子发动,尾灯亮起,消失在小区门口。

我给宋瑾发了条微信:“他们出发了。”

宋瑾秒回:“我知道。我在机场。”

“你要去?”

“我不去。但我有一个客户在川西,她欠我一个人情。周先生,你需要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她没有再回复。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开着,没有声音。冰箱嗡嗡响,洗衣机里还有林知意临走前洗的衣服没晾。

我站起来,打开洗衣机,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她的睡衣,小川的校服,我的工装。

晾完衣服,我走进书房。

那架钢琴很久没打开过了。我掀开琴盖,按下一个键。琴音闷闷的,走了调。琴键上落了一层薄灰,琴谱架上还摊着一本乐谱,翻到的那一页,是《梦中的婚礼》。

谱子上有林知意的笔迹,在某个小节旁边写了一行字:“此处渐慢,像等待。”

像等待。

我合上琴盖,拿出手机,翻到林知意大学时期的微博——那是很久以前她告诉我的账号,她说上面都是年轻时候的傻话,让我别笑她。

我从没认真看过。

微博的最后一条发布于七年前,是我们结婚那天的凌晨。

“明天要嫁给周远山了。他很好,很踏实,会是一个好丈夫。我会好好做他的妻子。至于那些没能实现的梦,就留在梦里吧。”

底下有一条评论,是一个叫“云深不知处”的账号发的。

“愿你被温柔以待。”

时间:七年前,我们婚礼当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点进那个账号。内容不多,大多是风景照和电影截图。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川西雪山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

“赴约。”

评论第一条,林知意的账号回复了一个红色的心形。

赴约。

不是“出发”,不是“采风”,是“赴约”。

十年的约。

我关掉手机。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我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我的脸。三十八岁,鬓角有白发了。

我和林知意结婚十年。我以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柴米油盐,是我不够浪漫,是她太文艺。我以为只要我们愿意凑合,就能凑合一辈子。

现在我知道,她从来没想过凑合。

她只是等了十年,等那个当年没有勇气带她走的人,终于有了勇气。

而我,是她等待途中的一个落脚点。

手机突然亮了。是宋瑾发来的微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张酒店预订确认单。川西某星空民宿,房型:全景大床房,入住人数:2人,预订人:顾云深,入住日期:今天。

紧接着又是一条:“周先生,我这里有一段顾云深和林知意的通话录音。是顾云深手机云备份里的,时间是他们出发前三天。你要听吗?”

我打了三个字:“发过来。”

录音文件传了过来。我点开。

先是顾云深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克制的激动:“知意,都安排好了。那家民宿的观星台,是整个川西最好的位置。我看了天气预报,那晚会是晴天。”

林知意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柔:“云深,我们这样……对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三年是我结婚以来最开心的三年。”录音里安静了几秒,“云深,你说如果当年你没有走……”

“不要说如果。”顾云深打断她,“这一次,我们不说如果。这一次,我要给你一个答案。”

录音里传来林知意轻轻的笑声。那笑声我很久没听到过了,带着一点鼻音,像她每次要哭之前的样子。

“好。”她说,“这一次,我等你给我答案。”

录音结束。

我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起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翻出宋瑾发给我的那些材料——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酒店预订,通话录音。

一份一份,整理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为:证据。

然后我给宋瑾发了条消息:“你想要顾云深付出什么代价?”

“身败名裂。”她秒回,“他是靠名声吃饭的人。一个勾引人妻的导演,谁还敢投资他的片子?”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等他们回来。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影视媒体的朋友,他们会在机场‘偶遇’顾云深和林知意。届时所有证据都会公开。”

我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时间。”

“他们后天下午三点落地。T2。”

“我来。”

“你确定?”

“我确定。”

我关掉电脑,走进卧室。床头的结婚照还挂在那里,照片里林知意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上。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她眼里的光,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那个站在人群里为她鼓掌的人?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我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是我和林知意恋爱时的火车票、电影票根,还有一封她写给我的信。

信是大四那年她塞进我课本里的,只有一页纸。

“周远山同学:你问我为什么选你。我想了很久,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全。和你在一起,我不用猜测你的心思,不用患得患失,不用害怕你突然离开。你像一座山,沉默,但一直在那里。也许这不是最浪漫的答案,但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林知意”

我看了很久,把信折好,放回铁盒。

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结婚照,翻到背面。相框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是她放进去的,我从来没动过。

纸片上是一行很小的字,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淡了:

“远山,我会努力。努力让你成为我唯一的光。”

我把纸片放回去,相框放回原处。

然后关上灯。

黑暗中,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远处有飞机飞过,尾灯一闪一闪,像星星。

她去看星星了。

和那个答应给她答案的人。

而我,要给她另一个答案。

06

周日,下午两点半。

川西飞回的航班延误了二十分钟。我站在T2航站楼到达大厅的柱子后面,看着出口。

宋瑾站在十几米外的咖啡厅门口,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咖啡。她身后站着两个拿着相机的人,看起来很随意,像在拍机场人文。

我的手机震动了。是林知意出发那天晚上,宋瑾给我装的一个定位共享软件——顾云深的手机号关联的。她说是她律所的调查手段,合法合规。

绿点从停机位移动到到达大厅,越来越近。

出口处,人群开始涌动。

我看见了那件红色披肩。

林知意走在顾云深旁边,两人并肩推着行李车。她晒黑了一点,脸上有高原红,但眼睛很亮。顾云深侧着头跟她说话,她仰起脸笑,露出一排白牙。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开心,掩饰不住的,也不想掩饰的。

宋瑾摘下墨镜,朝身后的人微微点头。

但她的脚步被一个突然插进来的人挡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机场工作制服的中年女人,胸前别着工牌,快步走到宋瑾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宋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到达大厅的另一侧。

我也看见了。

另一个出口处,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朝顾云深和林知意走去。他们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笃定。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顾云深先注意到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两个男人走到他面前,亮出了证件。距离太远,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我看见顾云深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面如死灰。

林知意抓住顾云深的手臂,嘴巴张着,在问什么。

穿制服的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云深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朝到达大厅侧面的一个通道走去。那里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机场公安值班室。

林知意站在原地,红色披肩从肩上滑落。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扫过我所在的柱子,没有停留。

然后她看见了宋瑾。

宋瑾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披肩,递给她。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惊恐。

我低头看手机。宋瑾发来一条消息:

“周先生,情况有变。顾云深在川西拍纪录片时,涉嫌违规进入军事禁区拍摄。

这下,不止是婚姻的事了。”

我抬起头,看向那扇关闭的门。

门里,是顾云深。

门外,是林知意,是宋瑾,是我。

还有那个本该在星空下给出的答案,现在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种方式,等待被揭晓。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林知意的电话。

她的声音在颤抖:“远山……云深他出事了……我在机场……你能不能……”

“能什么?”

“能不能过来……”

我握着手机,看着二十米外那个慌张的女人。

红色披肩搭在她手臂上,她四处张望,像在找一个可以靠的岸。

然后她看见了我。

她愣住了,手机从耳边滑落。

我挂断电话,走出柱子后面。

到达大厅的广播响了:“前往市区的旅客请注意,机场大巴在三号门外等候……”

我和她之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和十年的婚姻。

我朝她走过去。

广播声里,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电话,是一条彩信。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派出所门缝里偷拍的。顾云深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文件抬头隐约可见四个字:

**刑事立案**。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小字:

“周远山先生,顾云深麻烦大了,需要一个人为他签字担保。他报了你的名字。”

我停住脚步。

林知意也收到了消息。她低头看手机,脸色刷白。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翕动。

说出的那句话,我没有听清。

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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