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问我:妈,你这辈子快乐吗?我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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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除夕夜,饺子刚下锅,厨房里白雾腾腾。

女儿晓宁突然放下手机,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看了很久,开口:

"妈,你这辈子,快乐吗?"

我愣了一秒,笑着说:"快乐啊,有什么不快乐的。"

我以为她会点点头,没想到她直接哭了。哭得那么突然,那么用力,把我吓了一大跳。

她哽咽着说:"妈,这句话,我准备了整整三年。"

我站在氤氲的热气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叫陈秀梅,今年六十二岁。

要说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无非就是三件事:结婚、生孩子、过日子。可这三件事,几乎把我一生的时间都填得满满当当,没有缝隙,连做梦的空间都少。

我年轻时候,是爱画画的。

那时候住在河南的一个小县城,家里穷,但我偏偏对画画着了迷。没有颜料就用粉笔,没有画纸就在地上画,画我见过的麦田,画天边压下来的积云,画邻居家屋顶上蹲着不动的那只花猫。高中的美术老师曾经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有天赋,问我要不要考艺术院校。

我那时候心跳得很快,觉得人生那扇窗突然开了一条缝,有光漏进来。

回家问了我妈。

我妈坐在昏黄的灯下剥花生,头也没抬,说:"考那干什么,又花钱,能有什么出息。"

就这一句话,那条缝又合上了。我把那些画纸叠好压进箱底,往后就没有再提。

二十二岁,我嫁给了陈建国,是亲戚介绍的。他那时候在县里机械厂上班,有工作,人不懒,我妈说这样的男人踏实,能过日子。婚礼很简单,两桌亲戚,一碗鸡汤,我穿着从堂姐那借来的红毛衣,就算嫁了。婚后第三年,晓宁出生。我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东西,闻着她头顶上淡淡的奶香气,忽然觉得,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不是绝望,就是接受。接受这是我的路,别人的路不是我的。

那些年我在厂里做质检,每天站足八个小时,流水线哗哗地转,我的眼睛跟着零件走,脑子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偶尔想起那些麦田,那些积云,那些画,像是在想别人的故事,遥远得很。

陈建国这个人,不坏,但也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

他不打人,不喝酒赌博,但也不会说一句"你辛苦了"。家里的事,他觉得我做是应该的;孩子的事,他觉得我管是理所当然的。有时候我累到腰直不起来,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脚翘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跟他吵过,也赌气过,最后还是算了。那个年代,大家都这样过,不是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凑合着过下去就是了。

晓宁三岁那年,厂子开始效益不好。到她五岁,我被下岗了。

我站在厂门口,拿着那纸通知,站了很久,没有哭。我知道晓宁在家等我,我不能倒下。回去那天,我把通知压在抽屉底,连陈建国都没有说,只说改天再说。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就去摆摊了,卖早点。和面,煮粥,一直卖到上午九点,再去另一个市场收些剩菜,摆到傍晚。

晓宁那会儿还太小,找不到人帮忙看,我只能带她去摆摊。她裹着棉袄,坐在小马扎上,抱着我的袄角打瞌睡。睡一会儿,睁开眼来看看我在不在,再睡。那时候冬天的风很硬,从路口刮过来,直往脖子里钻。我的手裂了口子,用胶布缠着,继续包包子。

我现在有时候还会想起那个画面,晓宁的小脸被风吹红了,眼皮耷拉着,却不敢睡深,怕一睁眼我不在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也说不完。

后来日子一点一点好起来。政府有补贴,我攒了些钱,盘了个小摊位,又借了亲戚一些,专门做早点生意。陈建国也升了班长,工资高了一点。家里不那么紧巴,但还是省着用,因为晓宁要读书,书本费、补课费、学校里的各种费用,全都得备着。

我记得晓宁上初中那年,学校要求统一买一套参考书,要六十八块。我回家数了三遍存钱罐,凑够了,隔天给她送去。她接过去,没说谢谢,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了一句"妈,你手上的口子又裂了"。

我说没事,冬天都这样,随手掩了掩袖口。

晓宁读书争气,成绩一直不错,考上了省里的重点大学,后来又考去上海读研究生。我记得她拎着行李出门那天,我站在楼道口目送她,没哭,就是站了很久,舍不得转身。

陈建国在旁边咳了一声,说:"行了,走了,进去吧。"

我就进去了。

晓宁走后,家里只剩我和陈建国两个人,日子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我有时候不知道该干什么。以前围着孩子转,转了二十多年,忽然停下来,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开始养花,在阳台上摆了一排花盆,种了茉莉、吊兰、君子兰,每天早上浇水,看那些叶子绿油油的,有时候也高兴,说不清楚为什么高兴,就是高兴。

偶尔翻箱倒柜,会翻出一些旧东西——晓宁小时候的照片,我当年在厂里拿的优秀员工证书,还有几张皱皱的画纸。那是我年轻时画的,画面已经有些泛黄,边角起了毛。一幅麦田,一幅夕阳,一幅不知道是哪个屋檐下的雨。

我拿着那几张画,看了很久,然后重新叠好,压回箱底。

晓宁每年回来,都会待上十来天。

她长大了,稳重了,说话也比以前少了,但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我。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什么话想说又咽回去的样子。第一次带着这样的目光回来,是她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那天我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蒸蛋羹,她坐在桌边,突然抬头看我,欲言又止。我等了半天,她只说了一句:"妈,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你爸最近腰不好,我带他去针灸,比之前好多了。"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



第二年回来,她带了一套画具,说是听说我年轻时喜欢画画,送我的。我愣了一下,接过来,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还是笑笑说:"我都这把年纪了,画什么画,放着吧。"那套画具就搁在阳台角落,和花盆挤在一起,一放就放了一年。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这个春节,晓宁比往年早到了两天。

她帮我洗菜、擦窗台,跟着我进进出出厨房,话倒是比往年多了些,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压着什么。除夕那天,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吃完年夜饭,她跟着我进了厨房,说帮我洗碗,一边洗,一边沉默。

饺子下锅,水开了,白雾漫起来,她突然站到我身边,那句话终于从喉咙里出来了。

"妈,你这辈子,快乐吗?"

我说快乐,是真的脱口而出,没有犹豫,没有想过要不要骗她。

可她哭了。

哭得那么猛,把我真的吓了一跳,我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住。我伸手拍她的背,说:"哭什么,快乐得很,你这孩子。"

她哭得更凶,眼泪把领口都打湿了,哽咽着一句一句往外说:"妈,我知道你不快乐的,我都知道的。你三十几岁下岗,一个人去摆摊,带着我在外面受冻,你快乐吗?你年年省、处处省,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你快乐吗?你喜欢画画,可是你一辈子没画过一张完整的画,你快乐吗?"

她把话说得很重,一句一句,像是攒了很久。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走过去把火拧小了一点。

"妈,"晓宁跟着我,声音已经哑了,"我从工作那年,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但是每次回来,看见你说挺好,看见你笑,我就说不出口。我怕你为了让我安心,说谎。"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怕你一辈子都在说谎,然后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握着锅铲,手有点抖。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震得玻璃都轻轻颤了颤。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晓宁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了灶台上。



是一个旧本子,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一个角翘了起来。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那是我的日记本,是我二十几岁写的,后来压在箱底,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它,连同里面那些话一起忘了。

"妈,"晓宁声音低低的,"我翻到了。我知道你不快乐过。"

我盯着那个蓝色的本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鞭炮一声比一声响,红光在玻璃上一闪一闪,像是某种我躲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找上了门来。

我拿起那个本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比我记忆中要轻,薄薄的,却像是压着什么。我没有打开,只是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翻到的?"我问。

"去年,"晓宁说,"我帮你整理老箱子,翻出来了。我看了一些,没看完,但有那么几页……"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妈,你二十七岁那年,你写,你说你累了,你说你有时候在摊子上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没说话。

二十七岁。那一年晓宁四岁,我下岗的第二年,正是最难熬的时候。我确实写过那些话。写完就压在箱底,没有再打开,像是把那些情绪锁进去了,锁好了,关上盖子,继续往前走。

"妈,"晓宁坐下来,拉着我的手,"你不用安慰我,你不用说没事。你就告诉我,那些年,你有没有很苦?"

我看着她。

她眼睛红红的,一双眼睛和我年轻时候很像,又深又亮,像是盛着什么没说出来的话。

"有,"我说,"有过。"

这两个字说出来,我以为自己会跟着哭,结果没有。就是平静地说出来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那些年摆摊,冬天手冻裂了口子,用胶布缠着,继续包包子,心里有时候确实不好受。"我说,"一个人扛着,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也不知道撑过来之后是什么。有时候你睡着了,我坐在摊位旁边,就愣着,什么都不想,就觉得很空。"

"妈……"

"我说完,你让我说完。"我拍了拍她的手。

晓宁点了点头,没哭了,只是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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