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山里的风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湿气,顺着领口直往人脖颈子里钻。
周围的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连午后的阳光都透不进来几丝,四周昏暗得像是一脚踏进了黄昏。
我正低头系着散开的登山鞋带,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是半道上遇见的那个老驴友郑大军,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凑到了我跟前。
他眼神闪躲着往我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瞥了一眼,我妻子周雅萍正背对着我们在那里从溪水里装水。
郑大军突然伸出粗糙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压低了有些发颤的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恐:“兄弟,听老哥一句劝,别再往深处走了,你媳妇有点不对劲。”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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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算起来,我和周雅萍结婚已经整整七个年头了。
人们常说七年之痒,可对于我们这种在城市里苦苦挣扎的普通双职工来说,生活早就把风花雪月磨平了,连喊“痒”的资格都没有。
每天早晨一睁开眼,脑子里盘算的就是房贷、车贷、孩子的辅导班费用,还有双方老人的身体状况。
生活就像是一个巨大且不知疲倦的磨盘,把我们俩当年的激情和耐心一点点碾碎成粉末。
尤其是这大半年来,家里更是乱成了一锅根本搅不开的糊涂粥。
岳母王桂珍在菜市场买菜时突发脑梗,虽然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但右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
周雅萍作为家里的长女,自然而然地挑起了在医院陪护和照顾老人的大梁。
那段时间,她白天要在单位强颜欢笑地应付客户,晚上还要睡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整个人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偏偏那个从小被惯坏了的小舅子周志飞,不仅连一天夜都没守过,还整天变着法地来家里找我们要钱。
“姐夫,你就借我两万块钱周转一下,我那生意眼看就要成了,我保证下个月连本带利还你。”
我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上个月初周志飞堵在我家防盗门外时,那副嬉皮笑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那张毫无愧疚的脸破口大骂:“你妈还在医院里插着管子躺着,为了省两百块钱护工费你姐熬得大把掉头发,你还要拿钱去搞你那破传销,你还是个人吗!”
周雅萍当时就系着围裙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正准备给岳母熬汤的砂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地板默默地流眼泪。
那天晚上把周志飞赶走后,我们俩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也最绝望的一次争吵。
我近乎歇斯底里地抱怨她对弟弟无底线的纵容,抱怨这个家越来越像一个把我们往死里拖的无底洞。
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哭着反驳我,为了她娘家人的面子跟我大吵一架。
但她没有,她只是极其疲惫地瘫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海涛,我太累了,感觉这日子就像绳子一样勒着我的脖子,我真的喘不过气来了。”
那是结婚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和绝望的一面,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飘散在空气里。
过了大约半个月,岳母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被接回了老家由几个亲戚轮流暂时照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向精打细算、连买件衣服都要看半天吊牌的周雅萍,突然向我提出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建议。
“海涛,我们去南岭那边徒步吧,就我们两个人,把手机关了,去深山里走几天。”
南岭是一片尚未完全被旅游开发的原生态林区,地势险峻,林子深得连本地的猎户平时都很少进去。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毕竟我们俩连周末去公园爬个小山丘都觉得累。
“你这大冷天的作什么妖,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睡两天觉不行吗?”
我有些烦躁地翻看着手机里永远回不完的工作群消息,头都没抬地拒绝了她。
周雅萍却出奇地坚持,她走到我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病态的执拗。
“就当是陪陪我吧,算我求你了,再在这钢筋水泥的城里熬下去,我真的会发疯的。”
看着她眼角早早爬上的细纹,和这段时间因为过度操劳而变得暗淡蜡黄的脸色,我心里的烦躁瞬间化成了深深的心酸。
过日子不就是缝缝补补,相互体谅,也许换个与世隔绝、没有人在耳边催债催活儿的环境,真的能让我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放松下来。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甚至开始在网上翻看起了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户外装备评测。
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初衷是为了挽救婚姻和情绪的决定,竟会一步步将我们推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02
去南岭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一口倒扣下来的大铁锅。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车厢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几乎感到窒息。
我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副驾驶上的妻子。
她一改往日出门前总要在车里叽叽喳喳唠叨家里长短的习惯,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那个灰色双肩包。
那个包是她前天特意背着我去劳保商店买的,不仅防磨还防水,夹层特别多,看起来沉甸甸的。
我问过她包里装了什么这么宝贝,非要自己抱着不放后备箱。
她当时只是很不自然地笑了笑,淡淡地说是一些女人的私人物品、换洗衣物和应急的药品。
由于出发得晚,中间又走错了一段省道,当我们抵达南岭山脚下那家唯一还在营业的农家乐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山里的夜风夹杂着松针腐烂的味道和刺骨的寒意,呼啸着刮过农家乐破旧的木头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农家乐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的本地汉子,正蹲在门口裹着军大衣抽着味道呛人的旱烟。
看到我们从车上搬下大包小包的行李,老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
“这季节可是马上就要封山了,你们城里人胆子是真大,连个向导都不请,就敢往这深山老林里钻。”
老板一边帮我们把行李往屋里提,一边操着浓重的乡音,摇头晃脑地念叨着。
我赶紧笑着递给他一根好烟,客气地打着圆场:“老哥您误会了,这不是平时在城里上班压力大嘛,我们就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散散心,就在外围转转,绝对不往深了去。”
点燃了我递过去的香烟,老板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浓浓的烟雾,神色严肃了几分。
“外围还行,但你们可得记住,千万别往北边的野人沟那边走,那地方邪乎得很,罗盘和指南针进去都得乱转,每年都有人在里头迷路出不来。”
老板的这番话让我心里微微一紧,一阵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我本能地想要回头嘱咐妻子几句,让她明天别乱跑。
可当我转过头时,却发现周雅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跟我们一起进屋。
她正孤零零地站在农家乐院子里那盏被风吹得摇晃的昏暗灯泡下,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黑漆漆、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
微弱发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表情格外的僵硬,眼神直勾勾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雅萍,傻站着看什么呢,外面风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准备吃饭了。”
我大声喊了她一句,声音在这空旷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她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山里的空气真好,比城里的雾霾好多了。”
她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快步走进了屋里,反手将那个灰色的双肩包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农家乐的老板给我们弄了一顿极其简陋的农家饭,一盘大葱炒鸡蛋,一盆干豆角炖腊肉,腊肉齁咸齁咸的,嚼在嘴里发苦。
让我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周雅萍的胃口竟然出奇的好,连着吃了三大碗糙米饭。
要知道,自从岳母生病以来,她因为焦虑加上胃火大,经常是整天整天喝点白粥,连油星子都闻不得。
我端着饭碗,看着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那些咸得发苦的腊肉塞进嘴里,心里既觉得她可怜,又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
吃过饭,我们早早地回了房间,躺在铺着劣质电热毯、硬邦邦的土炕上。
听着窗外像是野兽嚎叫般的风声,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公司里那堆烂摊子和周志飞的催命电话。
周雅萍倒是睡得极快,刚沾枕头没多久,甚至打起了极其轻微的呼噜声。
我睡不着,索性拿过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亮,看着她因为熟睡而显得有些浮肿的侧脸。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屏幕闭眼强迫自己睡觉时,我突然注意到她放在枕头内侧的那个灰色双肩包。
包最外层的拉链似乎是因为装得太满没有拉严实,裂开了一条缝隙,借着手机光,我看到里面露出了半截像是医院病历本一样的牛皮纸袋的一角。
我心里好奇,刚想伸手越过她去帮她把拉链拉好,顺便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药。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那个包的瞬间,熟睡中的周雅萍突然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一把将那个包死死地抱在了自己胸前。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却含糊不清、极其急促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梦呓,但我却听得真切。
那个瞬间,我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缓缓爬了上来。
03
第二天清晨,山里起了罕见的大雾,浓密得像是实质一样,能见度不足五米。
白茫茫的雾气像一块巨大无比的厚重裹尸布,将整个南岭及其周边的村落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太阳在哪边都分辨不清。
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原本提议等中午雾气散了或者明天再进山,毕竟这种天气在陌生山区徒步等同于玩命。
但周雅萍却异常执拗地穿好了冲锋衣,动作利索地背起那个始终不离身的灰色双肩包,直接走到了房门外。
“这种大雾天才有意思,仙气飘飘的,走吧海涛,咱们别磨蹭了,我都等不及想进林子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脚下的步伐更是快得让我连开口劝阻的机会都没有。
刚进山的那段路还算平缓,主要是些当年山民砍柴时踩出来的土路和布满青苔的石阶。
但随着我们越走越深,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异常茂密粗壮,那些不知名的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路也变得越来越模糊难辨。
常年不见阳光的地面铺满了厚厚一层潮湿腐烂的落叶,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不断往外渗着黑色的泥水,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最让我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是,平日里在小区散步走快了都会气喘吁吁的周雅萍,此刻在这崎岖的山路上竟然如履平地。
她始终走在我的前面带路,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疲态,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均匀和绵长。
有好几次遇到被灌木丛完全遮挡的岔路口,她连停下来看看手机导航或者辨认一下方向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毫不犹豫地拨开树枝钻了进去。
“雅萍,你慢点走,等等我,咱们是不是走偏了啊,这根本就不像有路的样子!”
我拄着刚买的折叠登山杖,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气喘吁吁地追赶着,额头和后背已经全是被捂出来的冷汗。
“跟着我走就行,你别瞎操心了,我昨天晚上在网上把别人发的徒步攻略背得滚瓜烂熟了。”
她头都没回地答道,声音在这浓雾弥漫、空荡荡的山林里回荡,听起来有些空灵和飘忽不定,完全不像是她平时的嗓音。
就在我的小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体力快要彻底透支,准备强行拉住她要求原地休息的时候,前方的浓雾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清晰的树枝断裂声。
“咔嚓——”
我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登山杖当成武器,神经紧绷地盯着声音传来的那片白茫茫的方向。
一个穿着明黄色冲锋衣、背着巨大且专业的户外登山包的男人,拨开齐人高的灌木丛,大步钻了出来。
这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眼角满是深深的皱纹,透着一股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的沧桑感。
这就是我们在山里偶遇的那个老驴友,郑大军。
“哎呦我的妈呀,可算碰到大活人了,这破天气起这么大的雾,老子在林子里转了快一个小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
郑大军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几根枯草,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极其热情地冲我们挥手打着招呼。
在这与世隔绝、气氛压抑得让人发慌的深山老林里能突然遇到一个同类,我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放松了不少。
经过几句简单的交谈递烟,我们得知郑大军是个有着十几年经验的资深徒步爱好者,也是趁着南岭彻底封山前,想来这里走最后一条冷门线路。
既然大家前进的大致方向相同,在这大雾天里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索性就决定结伴同行,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一路上,郑大军显得非常健谈,从大江南北的风土人情,一直聊到如何在野外分辨水源和规避野兽,那张嘴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有了他这个“老江湖”的加入和插科打诨,队伍里的气氛确实活跃了不少,我也终于能借着听他说话的空隙稍微调整一下呼吸。
但走着走着,渐渐地,我开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发现郑大军虽然嘴上一直乐呵呵地跟我聊着天,但那双藏在乱发下的锐利眼睛,却时不时地、极其隐蔽地往走在最前面的周雅萍身上瞟。
一开始我并没有往深处想,以为他只是出于一个老驴友的职业习惯,在观察我们这种菜鸟新手的体能状态。
直到中午时分,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我们穿过一片阴森茂密的黑松林,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有溪水流过的乱石滩边准备休整吃干粮。
情况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周雅萍找了一块干净的平底石头,放下了那个她一直形影不离、别人碰都不让碰的灰色双肩包,说要去溪水上游洗把脸清醒一下。
郑大军坐在我对面的木桩上,原本正拿着水壶喝水,当他看着周雅萍稍显僵硬的背影慢慢走远、直到被几棵大树挡住视线后,他脸上那种随和热情的笑容一点点地彻底消失了。
他放下水壶,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假装弯腰整理松开的鞋带,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迅速凑到了我的身边。
04
听完郑大军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地想要发火。
“老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两口子感情好着呢,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压抑着火气,盯着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郑大军赶紧冲我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往周雅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兄弟,你先别急眼,我在这条道上走了十几年了,看人从来没走过眼。”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你媳妇脚上那双登山鞋虽然是新的,但你看她走路的姿势,专挑树根和石头上踩,泥地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根本不是第一次进山的城里老娘们儿能干出来的事,她比我这个老向导还认路!”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回想起上午她毫不犹豫拨开灌木丛找路的情景。
郑大军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还有,刚才路过那棵雷劈过的歪脖子老松树时,我眼瞅着她盯着树干上一个陈年的砍刀印子发呆,那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来。”
“而且这深山老林里连个鬼信号都没有,我刚才偷偷瞄见,她背着你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捣鼓了半天,像是在看什么以前存好的东西。”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两天周雅萍种种反常的举动。
那个沉甸甸的、死活不让我碰的灰色双肩包,昨晚那顿狼吞虎咽的农家饭,还有她突然非要来南岭这片偏僻深山的诡异执念。
就在我准备仔细问问那个砍刀印子是怎么回事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周雅萍甩着手上的水珠,从阴暗的树荫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刻意和僵硬的微笑,眼神在我和郑大军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你们俩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赶紧吃口东西准备赶路吧,这林子里天黑得早。”
郑大军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孔,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但我却清楚地看到,他转身去拿背包时,手微微抖了一下。
05
接下来的半天路程,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极其沉闷和压抑。
我走在最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雅萍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走在我前面的这个女人,陌生得像是一个我从来没认识过的陌生人。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我们来到了一处避风的山坳,决定在这里扎营过夜。
不知是出于刻意躲避还是真的习惯独处,郑大军借口自己晚上打呼噜磨牙声音太大怕吵着我们,硬是拎着帐篷跑到五十多米外的一片灌木丛后面去安营扎寨了。
夜幕降临得极快,山里的气温骤降,黑漆漆的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我们俩坐在狭小的帐篷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听见彼此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我去不远处那条小溪边把今天弄脏的防雪套洗洗,你先睡吧,不用管我。”周雅萍突然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站起身拿起一个手电筒。
临出帐篷前,她的目光在那个灰色的双肩包上停留了两秒钟,似乎是想要带走,但最终还是把它留在了防潮垫上。
听着她的脚步声在干枯的落叶上越走越远,直到彻底被风声掩盖,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疯狂翻涌的疑虑。
我像个做贼的一样,手忙脚乱地爬到那个包跟前,借着帐篷顶上微弱的营地灯光,死死地盯着它。
包最外层的拉链依旧像昨晚那样,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拉开了那个仿佛潘多拉魔盒一般的拉链。
我急切地扒开最上面那一层掩人耳目的换洗衣服和几盒普通的感冒药,手指探到了最底部的一个防水密封袋。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终于看清了那个被她死死护了一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清那件东西的瞬间,我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天灵盖,一桶冰水从头顶直接浇到了脚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