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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mish Raj Mulmi
编译|江雪怡
编辑|章钰珏
审核 |陈珏可 江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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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现任总理巴伦·沙阿(Balen Shah)。图源:“南亚新视野”微信公众号
一、被推翻的政治制度
在尼泊尔众多的共产党中,有一个名为“尼泊尔工农党”(Nepal Majdoor Kisan Party,简称NWPP)的政党,其灵感来源于朝鲜的主体思想(Juche),即国家自力更生的学说。该党成立于1975年,在尼泊尔的共产主义运动中长期处于边缘地位。其选举力量几乎完全来自其唯一的据点——加德满都谷地的巴德岗-1选区(Bhaktapur-1 constituency),自1991年以来,该党候选人在每一次大选中都赢得了该选区的胜利。然而,在今年的尼泊尔选举中,这个在巴德岗-1选区持续数十年胜选的纪录被新兴的“民族独立党”(RSP)打破了。这场看似局部性的意外,实则是全国性政治剧变的一部分。尼泊尔民族独立党最终赢得了275个席位中的182席,距离议会下院三分之二多数仅差两席。
工农党在其大本营选区的溃败,是这场提前选举中涌现出的众多引人注目的故事之一。此次选举颠覆了关于尼泊尔政治的许多传统认知。民族独立党获得的议会多数席位,是自1999年尼泊尔大会党(Nepali Congress,简称NC)赢得多数席位以来的第一次。自1959年尼泊尔首次大选(当时大会党赢得三分之二多数)以来,还没有任何选举结果如此具有决定性。许多观察家曾怀疑,现行的混合选举制度(结合了简单多数制和比例代表制)能否让一个政党赢得多数席位。
与选举结果同样引人注目的是民族独立党表现的强劲程度。在简单多数制下,有12名民族独立党候选人获得了超过5万张选票。其总理候选人、前加德满都市长巴伦·沙阿(Balen Shah)获得了近7万张选票——创下尼泊尔选举史上最高纪录。在此过程中,他轻松击败了前总理、尼共(联合马列)主席奥利(K.P. Sharma Oli),此前奥利在自己的家乡贾帕(Jhapa)选区自1991年以来除一次外从未失利。其他几位属于大会党、联合马列和尼泊尔共产党(Nepali Communist Party)的高级领导人也都败给了民族独立党候选人。那些曾被这些政党视为安全席位的选区出现了大规模倒向民族独立党的现象。此外,该党还赢得了加德满都谷地三个城市的所有15个席位。
数据显示,民族独立党在互联网普及率高的城市和半城市地区表现尤为出色,而老牌政党则在国家触角有限、政党网络对提供服务仍至关重要的地区表现更好。快速的城市化、国内移民和更年轻的选民群体意味着,像巴德岗-1选区这样的老牌政党堡垒也可能被攻破。尼泊尔左翼政党在1990-2022年的选举中的得票率一直徘徊在40%左右,如今这一数据已降至21%。即将上任的新一届尼议会议员中,近三分之一年龄在四十岁以下。而在上一届议会中,这一比例大约是十分之一。
在2025年9月“Z世代”抗议活动爆发后,时任总理奥利辞职。之后,尼泊尔总统解散议会,任命由前首席大法官苏希拉·卡尔基(Sushila Karki)领导的临时政府并委托其于2026年3月提前举行选举。抗议者遭大规模杀害事件发生后,尼泊尔爆发的纵火和骚乱凸显了尼泊尔民众对现状的深度挫败和不满。总理频繁更迭,腐败和裙带关系盛行,经济改革基本被搁置,居高不下的青年失业率迫使许多尼泊尔年轻人出国寻找机会。在抗议活动之后,老牌政党和领导人信誉扫地,其对民族独立党倡导的变革叙事拿不出明确的回应。而这场剧烈动荡的核心是新任总理巴伦·沙阿。
二、巴伦·沙阿的崛起
2026年3月27日,三十六岁的说唱歌手兼结构工程师巴伦·沙阿宣誓就任该国史上最年轻的总理。在一个充满印度教和佛教色彩的仪式上,沙阿任命了一个由十四名成员组成的内阁,其中最年长的成员近五十一岁。随后,沙阿政府授权以刑事疏忽导致故意杀人罪逮捕前总理奥利以及前内政部长拉梅什·莱卡克(Ramesh Lekhak),因为新政府决定落实九月抗议活动调查委员会所提出的建议。沙阿政府还发布了一份包含100项内容的治理改革议程。其又以洗钱罪逮捕了另一位前部长,并对包括奥利在内的三位前总理展开腐败调查。沙阿政府还指示公立和私立医院立即为经济困难的患者预留10%的床位,并向在九月抗议活动中遇难者的家属提供国家电力局的职位。
在马德西平原的贾纳克普尔(Janakpur)举行的首次公众集会上,沙阿只发表了不到九分钟的讲话——这是他竞选期间最长的一次演说。他使用了马德西地区的主要语言——迈蒂利语(Maithili)的口语化形式,这在近期没有任何总理候选人这样做过。沙阿向近两万名听众提到始于2007年的马德西运动及其为争取政治代表权而进行的长期斗争,他告诉人群,可以去加德满都参观帕斯帕提纳(Pashupati)和斯瓦扬布(Swayambhu)这两座最著名的神庙,但不要去那里争取权利。
尼泊尔的政府和政治长期以来一直由山区的卡斯-雅利安(Khas-Arya)高种姓人群主导,他们也控制着司法和官僚机构。而马德西人被认为在文化上更接近边境另一侧的印度人,他们在尼泊尔统治者眼中对国家忠诚度可疑。为了对抗这一点,马德西平原人民要求通过联邦制获得更大的政治代表权和权力下放,这两点在2015年宪法中虽在纸面上得以实现,但在实践中并未落实。对马德西运动而言,加德满都是历史上将平原视为附属物的对立面。马德西人对2015年宪法中草率的省份划分和不平等的公民权条款的反对,遭到了加德满都精英阶层的激烈反击,加德满都精英认为这些抗议是由印度(支持马德西运动)推动的。沙阿呼吁马德西人停止前往加德满都争取权利,这一呼吁正是在这段充满争议的历史背景下提出的,尼泊尔的统治者们一直未能按宪法规定向各省下放权力。
据选举结果,沙阿的马德西血统使该党赢得了马德西省32个简单多数制席位中的30个。其他地方的选举模式也与之类似,民族独立党横扫了南部平原。竞选活动中,经常听到选民说他们不知道本地的候选人是谁,但他们会投票给沙阿。“这次要巴伦政府”(Ab ki baar, Balen sarkar)——有意呼应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2014年无处不在的竞选口号——成了流行的口号。
沙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崛起成为曾经歧视马德西人民的城市(加德满都)的市长,他公开拒绝传统政党,甚至在“Z世代”抗议活动第一天就称总理为恐怖分子。对许多选民来说,这是一次选举一位具有全国号召力的马德西人担任总理的机会。沙阿担任加德满都市长期间可谓跌宕起伏。他将老派民族主义和对尼泊尔政党制度及传统媒体的蔑视相结合,选择主要通过社交媒体与数百万粉丝沟通。当印度议会公布一幅据称展示“不可分割的婆罗多”(Akhand Bharat,一个印度教民族主义概念,指历史上统一的印度文明)的次大陆新地图时,沙阿在市长办公室挂出了一幅“大尼泊尔”(Greater Nepal)地图作为回应。他就停车问题与区长争论,强行拆除违章建筑,搬迁无地棚户区和街头小贩,并遭到废品回收商的强烈反对。选举前几个月的一个晚上,沙阿在现已删除的Facebook帖子中写道:“去他妈的美国,去他妈的印度,去他妈的中国”,并对其他尼泊尔领导人发表了类似言论。在另一篇帖子中,他威胁要焚烧尼泊尔政府所在地辛哈杜巴(Singha Durbar)。与此同时,他向加德满都私立学校的数千名外地学生提供奖学金,并干预停车和其他市政问题。他逐渐被视为反建制的颠覆者,并迅速成为大众偶像。在尼泊尔的高速公路上,他的肖像被贴在卡车和公共汽车的车尾。在抗议活动结束后,他被邀请担任临时总理,但他拒绝了。正如现任内政部长苏丹·古隆(Sudan Gurung)当时所言:“我们希望看到巴伦担任总理五年。”
三、民族独立党的突破
民族独立党成立于2022年大选前几个月,由前电视节目主持人拉米查内(Rabi Lamichhane)领导,以反腐败为纲领赢得了21个席位,在首次参选中就成为第四大党。该党后来加入由毛派和联合马列领导的联合政府,拉米查内被任命为内政部长。他的任期内争议不断,最高法院宣布他在放弃美国国籍后未能重新获得尼泊尔公民身份,他还卷入了一起涉及多家合作社资金贪污的丑闻。拉米查内在一次电视直播的记者会上指责媒体进行政治迫害,并授权以持有多重国籍为由逮捕了尼泊尔最大媒体机构的出版商。2024年10月,拉米查内因涉嫌参与贪污案被判入狱,此后时而出狱时而被关,直到抗议者——其中一人据称是党员——在“Z世代”抗议活动的第二天将他劫出监狱。在自首并随后获保释后,拉米查内继续参加选举。总检察长也在1月份撤销了对他的洗钱和有组织犯罪指控。尽管存在这些争议,民族独立党更广泛的政治吸引力依然存在。
与尼泊尔政治中的传统角色不同,民族独立党缺乏独特的意识形态认同。除了众多左翼政党外,大会党代表了一种民主社会主义政治流派,而几个地区性政党——尤其是在马德西——则强调身份政治。相比之下,民族独立党的主要吸引力在于提供一种另类的政治,试图打破传统政党对政策制定和治理的控制,同时承诺终结旧势力的腐败和裙带关系。
自1990年恢复多党民主制以来,尼泊尔人基本上只能在三种广泛的政治潮流中选择:左翼、大会党以及基于地区身份的政党。在最近的选举中,民族独立党提供了一个替代方案。,其候选人不拘泥于意识形态,包括有技术官僚背景的政策导向者、参与过抗议活动的青年领袖、在旧政党网络中没有找到空间的脱离原属政治派别的有志者、前安全官员、商界精英以及昔日的独立候选人。实际上,民族独立党是一个伞式组织,在围绕治理改革的技术官僚愿景下,将那些对现有政党不满的人聚集在一起。
民族独立党将自己塑造成“Z世代”运动诉求的政治继承者,并利用沙阿的巨大声望,将选举转变为一场围绕沙阿个人的总统式竞选。该党精心策划了沙阿的公开露面,他每八天举行一次集会,每天举行多场路演,以向选民传达他的信息。在这些短暂停留期间,沙阿会亲自与人群见面,从而巩固了他在大众中的声望。一个660人的社交媒体团队被部署到全国各地,以放大他的信息。民族独立党还推举了数名四十岁以下的候选人,其中包括几名参与过抗议活动的青年活动人士。
因此,民族独立党的压倒性胜利可归因于多种因素:一个稳步成长的政党组织,将自己确立为旧政党的替代品;广泛使用社交媒体和新平台来传递信息,特别是向年轻选民;尼泊尔民众对老牌政党及其无法实现治理和经济改革的极度厌倦;对“Z世代”抗议活动处理不当所引发的集体愤怒;对变革的深切渴望,尤其是年轻人;尼泊尔国内的人口结构变化;以及沙阿的个人声望。那些偏爱老派竞选方式——依赖基层网络和领导人演讲的老牌政党对此毫无应对之策。老牌政党内部的内讧更是雪上加霜——那些被边缘化或未获得参选资格的领导人拒绝动员他们的网络。到投票时,结局已昭然若揭。
四、从抗议到权力
在沙阿宣誓就职的前夜,他回归自己的说唱老本行,在YouTube上上传了一首名为《致敬摩诃迦利》(Jai Mahakali)的歌曲视频。该视频剪辑了其成功竞选活动的画面。这首歌的副歌部分也是著名的廓尔喀士兵(Gorkha)的战吼,传递了全国上下对他获胜的情绪:“致敬女神摩诃迦利,廓尔喀人来了,这次我们将征服世界,无畏的尼泊尔人”。
治理尼泊尔不会如此简单。在一个长期因交叉联盟和政府频繁更迭而饱受政治不稳定困扰的国家,民族独立党获得的绝对多数既反映了传统政党过往糟糕的政绩,也反映了公众对政府寄予的厚望。但新的现实摆在面前,政府的100点改革议程凸显了尼泊尔现有体制中根深蒂固的低效率。民族独立党呼吁建立一种“以交付为基础的治理”体系,旨在简化流程,让国家机构更加负责地提供及时服务。改革文件强调服务数字化,以提高官僚机构的问责性。它还提议改革公共采购和投资规则,同时努力精简政府。政府承诺将公共机构去政治化,包括由总理办公室对各部门进行定期审查。
沙阿政府将自己定位为“Z世代”运动的产物,这一点从其早期落实卡尔基委员会(Karki Commission)调查结果的决定中可见一斑。该委员会建议对奥利和莱卡克在抗议活动第一天发生的杀害事件,以及其他安全人员(包括当时的警察局长)提出指控。政府针对这两位前政治领导人发出了“紧急逮捕令”而非法院令状,此举引发了对合法性的批评,并引发了关于政治报复的担忧。
委员会的调查报告尚未正式公布,但已泄露给公众。报告对抗议活动第二天的骚乱和纵火(其中包括拉米查内被劫狱,以及其曾下令逮捕其出版商的媒体办公室被焚烧)的责任人保持明显的沉默。委员会还就沙阿早先的挑衅性帖子以及拖延向燃烧的政府大楼派遣消防车一事,以其市长身份质询了他。民族独立党政府表示,将在一周内成立一个高级别委员会调查第二天的暴力事件。其100点议程还概述了一项计划,通过一个将在十五天内成立的独立委员会调查自1991年尼泊尔恢复多党政治以来担任公职的主要政治人物和高级官员的资产。
五、改革的制约因素
尽管计划雄心勃勃,沙阿政府还需应对其他挑战。除了管理党内矛盾,它还必须约束部分部长表现出的民粹主义倾向。新任内政部长古隆在奥利和莱卡克被捕后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你们惹错了世代。”他后来补充道:“承诺就是承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将逮捕行动定性为“正义的开始”而非报复。联合马列已经将逮捕奥利的行为称为政治报复,并发起了抗议运动。政府法律部长随后澄清说,逮捕行动遵循了人民的“精神”和“授权”。
民族独立党政府决定废除教育机构中所有与政党有关联的学生工会,并禁止官僚、教师及其他国家附属人员直接或间接与政党接触,这已经引发了摩擦。这些群体长期以来一直嵌入尼泊尔的各个机构,一纸简单的法令可能不足以将他们清除出去。
就职仪式让人们得以一窥沙阿政府的意识形态倾向,并引发了对一个致力于改善治理的政党出现浪费性公共支出的担忧。其根据专长选拔部长的竞选承诺已受到质疑,例如古隆是一名首次担任议员的人士,之前没有国内安全方面的经验。虽然政府将得到由其牢牢控制的立法机构的支持,但绕过立法规范而偏向行政主导的决策过程,可能会损害尼泊尔的民主制度和规范。
该党在实现7%的GDP增长目标和在五年内将尼泊尔打造成1000亿美元经济体的承诺方面也将面临挑战。然而,100点改革议程并未涉及这些目标。
开放一个相对封闭的经济体可能无法在一个五年任期内见效,民族独立党将不得不应对青年对经济机会的渴望,以及来自受益于保护主义政策的机构的阻力。该党还承诺,除其他事项外,将在各个领域创造120万个就业岗位,以阻止尼泊尔青年的向外移民,并在未来五年内将尼泊尔打造成IT出口中心。
要想取得成功,民族独立党必须解决经济乃至官僚体系中存在的根本性制约因素。虽然改革议程指出了其中许多低效率问题,但实施纠正措施可能比预期的更加困难。政府面临的直接挑战是西亚动荡及其带来的经济影响。近190万尼泊尔人在该地区工作,每年汇回的资金占尼泊尔总汇款的40%以上。民族独立党坚称将奉行以“发展外交”为重点的不结盟外交政策,这将要求政府在一个日益内顾的全球经济中保持独立。其议程还强调能源出口是优先事项,并提议成立一家政府支持的基础设施建设公司,以解决项目执行中长期存在的延误问题。
民族独立党提议的改革,旨在将大型举措与日常服务交付的改进相结合。对于一个长期习惯于反应迟钝的国家的民众来说,即使是边际收益也会显而易见。但数字化将需要对尼泊尔现有的系统、机构和资源进行重大升级。政府还必须弥合数字鸿沟;超过40%的尼泊尔人不使用互联网。
民族独立党还提议在七天内发布一份宪法审查讨论文件,对选举制度和其他条款进行修正。然而,其可能不足以通过关键的宪法修正案,因为修正案需要在上议院和省议会中获得多数支持。自颁布以来,许多人要求修改宪法,九月抗议活动暴露了其脆弱性。但宪法也是多年共识建设和政治谈判的产物,修正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无论是参与民粹主义象征活动,还是专注于治理改革,民族独立党不能再将自己定位为反建制政治的代言人。既然已经掌权,它就转变成了建制派,必须承载着长期以来对变革承诺感到失望的人民的期望。考虑到之前政府的乏善可陈,尼泊尔人民或许会给新领导层一些耐心,但迟早他们会期待结果。
六、新的政治时代
无论如何,这一刻标志着尼泊尔政治的一次重置。除了大会党和左翼力量被摧毁之外,从族群和种姓群体中汲取权力的政党也几乎被彻底淘汰。他们的政治被框定为一场要求权利和代表权(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因为许多人在掌权后就放弃了这些议程)的竞赛,以对抗代表国家的主要种姓和族群。民族独立党的胜利以及沙阿将其马德西血统置于更广泛的尼泊尔认同框架内的做法,暗示着这些分歧暂时得到缓和,即身份政治从属于更大的国家建设事业。如果说旧的政治目标是代表权,那么民族独立党则将经济增长视为社会和政治进步的载体。
作为一个新政党,民族独立党将不受制于老牌政党必须应对的那些关于政治权利、社会包容、边缘化和历史不平等的斗争。其改革议程承诺在十五天内通过正式道歉和社会正义框架来承认其他历史边缘化群体所面临的歧视。然而,问题是,技术官僚式的治理方法是否足以解决这些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
政府已采取一些初步的包容措施,任命了五名女性部长——占内阁总数的三分之一——其中包括一位来自历史边缘化社群的首位部长,但立法机构仍然反映了根深蒂固的不平等。尽管议会更年轻,但近一半的议员属于主要的族群。民族独立党还挑选了社会精英成员作为其比例代表制候选人,削弱了比例代表制旨在推进的平权行动目标。
对民族独立党有帮助的是尼泊尔人民真诚的乐观情绪,这种情绪近二十年来从未见过。联合马列对逮捕奥利提出的抗议反应平淡,老牌政党在遭受历史性失利后仍在艰难地恢复元气。但现在就为老牌政党写讣告还为时过早,因为在尼泊尔动荡的政治历史中,他们经历过更糟糕的时期。越来越清楚的是,他们的领导层仍然对快速城市化和人口变化导致的尼泊尔社会变革视而不见。老化的领导层错误地认为,由于选民几乎没有可信的替代选择,他们可以免受党内异议和公众不满的影响。老牌政党未能认识到年轻一代的愿望,这些年轻人对那些政党从中产生的代际权利斗争记忆模糊,反而将国家主要视为公共服务的提供者,而民族独立党成功地利用了这种情绪。
老牌政党与其忠诚的网络相结合,制造了一个腐败和裙带关系的恶性循环,外人几乎无法渗透。如果老牌势力要复兴,其封闭性必须让位于一种更具全球化视野的政治语言,重新将国家与公民的关系定义为服务交付和创造经济机会的关系。老牌政党需要重新思考曾让他们掌权的那些制度和网络,仅靠领导层更迭是不够的。
2026年选举的决定性结果意味着,民族独立党将塑造后“Z世代”起义的尼泊尔的话语。如果该党能够打破裙带关系和治理不善的循环,并通过真正的改革注入希望,它可能正站在尼泊尔政治新时代的风口浪尖。
本文转载自“南亚新视野”微信公众号2026年5月7日文章,原标题为《尼泊尔 | 新一代掌权与民族独立党的反建制政治》
编辑:章钰珏
审核:陈珏可 江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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