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下了一场入夏以来最沉闷的雨。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整座的写字楼都吞进肚子里。我站在公司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流汇成一条闪烁的、粘稠的长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为了那个城北基建的项目,我已经连续半个月没在凌晨两点前睡觉了。
刚要把手机塞进公文包,屏幕亮了。是妻子的微信:“我在老地方等你,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简单的一句话,让原本疲惫不堪的我感觉到了一丝暖意。我的妻子林晓晓,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性子温婉如水。结婚七年,她一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需要心。我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娶了她。
我操
走出大楼,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拉松了领带,穿过积水的街道,钻进了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车里开着空调,淡淡的茉莉花香片味道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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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坐在驾驶位上,侧头冲我温和地一笑:“累坏了吧?后座有给你买的鲜橙汁,你先喝点。”
我顺势往副驾驶上一靠,长舒了一口气:“真是要命,这项目再不收尾,我估计得交代在办公室。还是你懂我,这时候喝口凉的真舒服。”
她启动了车子,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挤进车流,一边轻声念叨:“赚钱哪有赚得完的时候,你也要顾着点身体。晚上我炖了腌笃鲜,回家多喝两碗。”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陌生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不是晓晓手机的铃声,也不是我的。声音似乎是从座椅缝隙里,或者是手套箱的深处传出来的。
晓晓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车子微微晃了晃。她没有去看声音的来源,而是下意识地加了一脚油门,眼神开始变得游离,盯着前方不断晃动的雨刷器,一言不发。
我睁开眼,有些疑惑地左右打量:“晓晓,你手机响了?”
“没……不是我的”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屏幕是黑的。那个铃声还在持续,像是一种不知疲倦的催促,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手伸进了副驾驶座和中央扶手箱之间的缝隙里。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长方形物体。我把它掏了出来,那是一部样式陈旧、屏幕有些裂纹的智能手机,黑色外壳,连个手机壳都没装。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这是谁的手机?怎么在车里?”我随口问道,并没有多想,以为是她的哪位朋友落下的。
晓晓没有回答。她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红绿灯,脸色在路边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那种苍白不是因为光线,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惊恐。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并随手按了免提,想听听是谁,好回头让晓晓还给人家。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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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哑且疲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