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大山今年三十五岁,人生里就没顺过。
他爹娘走得早,去世时就留给他一间漏风的土坯房,几亩薄地。
其实,他人长得周正,手脚也勤快,可山里闭塞,加上性子木讷,嘴笨不会哄人,转眼就成了村里最年长的单身汉。
每逢赶集,看着同龄人牵着妻儿的手,提着油盐酱醋有说有笑,他心里就异常难受。
这年清明刚过,山里的竹笋冒得正旺,陈大山天不亮就背着竹筐进了山。晨露打湿了他的粗布褂子,裤脚沾满泥点,手指被竹笋的绒毛刺得发红发痒,但他咬牙忍住了。
这一筐竹笋,是他这个月主要的经济来源。只有多存钱,才有希望娶上媳妇。
太阳爬到半山腰时,他终于扯满了一筐竹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扛着竹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的集市赶。
山路崎岖,走了近两个时辰才赶到集市,此时他衣服都被汗水给淋湿了。
集市不大,却热闹得很。陈大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竹筐往地上一放,蹲在旁边低着头,不敢主动吆喝。
来往的人不少,有人停下来问价,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八毛一斤”,声音很小。
当地盛产竹子,一到赶集卖笋子的人就很多,去了皮的竹笋才卖两三块一斤,他的笋子没有去皮卖八毛,确实有点贵了。
有人嫌贵,摇摇头走了;有人挑挑拣拣,捏着竹笋说“太老”,砍价到六毛,他咬咬牙,也卖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那一筐沉甸甸的竹笋终于卖完了。他把卖得的八十块钱紧紧攥在手心,指缝里都渗出汗来,一张一张捋平,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按了按才心安。
他正准备去买两斤肉,路过集市东头的牲口市时,突然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来。
陈大山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蹲在地上,面前拴着一条小狗。
那是一条中华田园犬,也就是山里人常说的土狗,毛色是黄白相间的,毛发起皱,沾着泥污,看起来脏兮兮的,却掩不住它粗壮的骨架——前腿敦实,脊背宽阔,日后肯定个头不小。
最让陈大山心头一震的是,那条小狗正抬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角竟然挂着两行泪痕,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它声音嘶哑,呜咽着,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看着他哀求无助的眼神,陈大山仿佛想到了自己。
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平时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那么一瞬间功夫,陈大山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小狗的脑袋。小狗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看得出来,小狗对他很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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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狗卖吗?”陈大山抬起头,问那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狗,撇撇嘴说:“卖,怎么不卖?这狗骨架粗,声音洪亮,你听,叫一声试试。”说着,他用脚轻轻踢了踢小狗的身子。小狗被踢得一个趔趄,却没有反抗,只是叫了一声,声音确实洪亮,带着几分野性。
“你看,十来斤重了,养几个月就能看家护院,比那些娇贵的宠物狗好用多了。”中年汉子又说道,“一口价,一百二十块,不还价。”
陈大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攥了攥衣袋里的八十块钱,低声说:“大哥,能不能便宜点?”
中年汉子皱了皱眉,打量了陈大山一番,见他穿着破旧,手里的竹筐还沾着泥,知道他确实不宽裕,“最少一百块。少一分,你就别想了。”
陈大山犹豫了。山里生活虽然开销小,可这一百块,也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看着小狗那双流泪的眼睛,心里又软了。他想,要是买下这条狗,以后狗能在家看家,也能做个伴。
他咬了咬牙,从衣袋里掏出那八十块钱,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中年汉子接过钱,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解开拴在小狗脖子上的粗麻绳,递给了陈大山。
陈大山接过麻绳,小心翼翼地牵着小狗,心里又欢喜又忐忑。
小狗很温顺,紧紧跟在他的脚边,时不时蹭一蹭他的裤腿,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却不再呜咽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
陈大山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以后,我就叫你阿黄吧,跟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没再去买肉,牵着阿黄扛着空竹筐往山里走。
一路上,阿黄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偶尔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嗅着路边的草木气息。陈大山走得很慢,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给阿黄弄个窝,煮点米汤喂它,等它长壮了,就再也不用怕山里的野物了。
回到山里的土坯房,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山间的雾气渐渐升起,带着几分凉意。
陈大山先给阿黄弄了个简单的窝——用干草铺在墙角,又找了一个破碗,倒了点米汤,放在窝边。阿黄却没有喝,也没有进窝,只是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远处的山林,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和不安。
陈大山以为它是累了,或是不适应新环境也没多想,进屋煮了点玉米糊糊,自己吃了一碗,又端了一碗出来,放在阿黄面前。
可阿黄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不停地朝着山林的方向张望,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夜里,山里起了风,吹得土坯房的窗户“吱呀”作响。
陈大山怕阿黄跑丢,找了一根粗铁链,一端拴在阿黄的脖子上,另一端拴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铁链很长,足够阿黄在院子里活动,可他没想到,阿黄被拴上铁链后,一下子变得焦躁起来。
它不停地拉扯着铁链,“哐当哐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铁链磨得它的脖子发红,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它依旧没有停下,一边拉扯,一边朝着山林的方向狂吠,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痛苦。
陈大山被吵醒了,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焦躁不安的阿黄,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黄,别闹了,好好睡觉,明天我给你弄肉吃。”陈大山轻声呵斥着,可阿黄像是没听见,依旧不停地拉扯着铁链,狂吠不止。
陈大山叹了口气。他猜想中着阿黄肯定是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被拴在铁链上浑身不自在。
他想起自己,一辈子被困在这深山里,找不到对象,看不到希望,和被拴在铁链上的阿黄,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这样,阿黄闹了一整夜,陈大山也一夜没睡好。
天快亮的时候,阿黄终于累了,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喘着气,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看着陈大山的眼神,又带着几分哀求。
陈大山的心彻底软了。他走到院子里,蹲下身,解开了拴在阿黄脖子上的铁链。“阿黄,你走吧,”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铁链被解开的那一刻,阿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里瞬间有了光亮。
它没有立刻走,而是走到陈大山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又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眼角再次渗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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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才转过身,朝着山林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陈大山,像是在告别,随后,便撒腿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陈大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阿黄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他以为,这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插曲,买了一条狗又放生了,以后,依旧是他一个人,守着这间土坯房,过着孤孤单单的日子。
可他没想到,一场关乎他命运的奇遇,正在悄然降临。
那天夜里,陈大山睡得格外沉。也许是前一夜没休息好,也许是心里没了牵挂,他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集市上,看到了那条流泪的小狗,也就是阿黄。阿黄比之前壮实了不少,毛色也变得光亮,不再是那条脏兮兮、瘦骨嶙峋的小狗了。
阿黄依旧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委屈和绝望,反而多了几分坚定。
它没有呜咽,而是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却很清晰:“恩人,谢谢你放了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求你一件事——一定要买下城郊的那处凶宅,地址我告诉你门牌号是城郊路三号。无论多少钱,无论别人怎么劝你,都要买下它。”
陈大山愣住了,那边的凶宅他听说过,死过人,于是他下意识地问:“阿黄,你为什么要让我买那处凶宅?我一个穷光棍,买那地方干什么?”
阿黄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沉重了不少:“恩人,你别管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定要买下那处老宅。相信我,一定要买,越快越好,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阿黄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要消失在梦里。
陈大山急了,伸手想去抓住它,大喊道:“阿黄,你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一定要买那处凶宅?”
可阿黄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模糊的话:“记住,买下老宅,日后,你自会明白一切。”说完,便彻底消失在了梦里。
陈大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是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窗外,天已经亮了,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去。
他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冷汗,梦里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阿黄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响,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梦吗?”
陈大山喃喃自语。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梦里的一切他都记得很清楚。一时间,他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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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话,狗是通灵性的,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预知祸福。阿黄流泪向他求助,他放生了阿黄,阿黄托梦给他,让他买凶宅,说不定,这真的是阿黄在报答他,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犹豫了一上午,陈大山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去城郊看看,看看那处凶宅。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粗布褂子,从床底下的木箱里,拿出了自己攒了多年的存款。那是他爹娘留下的一点钱,加上这些年卖山货攒的,有十几万块。
他锁好土坯房的门,沿着山路再次往山外赶。
赶到城郊,已经是下午了。
城郊比山里热闹,有不少人家,还有一条不算宽的马路,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不多,却也比山里有生气。
陈大山按照梦里阿黄说的地址,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那处凶宅。
那是一栋位于城郊老槐树下的老宅,青砖灰瓦,高墙大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墙很高,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老宅包裹在里面,显得阴森而诡异。
大门是木质的,上面布满了裂痕,铜环已经生锈,上面还挂着一把大大的铁锁,锁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老宅的周围,没有人家,只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让老宅显得更加阴森。
风一吹,枯萎的藤蔓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看到这栋老宅,都会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陈大山站在老宅门口,心里也有些发怵。
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话,这处凶宅,几十年前住过一对夫妻,男人是个商人,家底丰厚,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夫妻二人一夜之间全都离奇死亡,死状凄惨,屋里一片狼藉,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凶手。
从那以后,这处老宅就成了凶宅,没人敢住,久而久之就荒废了下来。
有人说,夜里能看到老宅里有灯光,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叹息声;有人说,曾经有几个年轻人不信邪,夜里闯进老宅,结果第二天就精神失常;还有人说,那老宅里藏着不干净的东西,凡是靠近的人,都会倒大霉。
陈大山越想越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心里开始打退堂鼓。“这地方如此阴森,我真的要买吗?”
他喃喃自语,“阿黄是不是骗我?我一个穷光棍,要是买下这处凶宅,不仅会花光所有积蓄,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到时候,更是雪上加霜。”
他转身想走,可梦里阿黄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回响:“恩人,一定要买下它,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