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让我接待最难缠客户,我专挑自家毛病,结果客户签了最大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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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我在公司待了三年,从没拿过一张像样的奖状。

销售部的荣誉墙挂满了红底金字的表彰牌,最近的一张是上个月刚钉上去的,名字是赵凯,旁边还配了张他咧嘴大笑的照片。我每天从那面墙旁边走过,从没停下来多看一眼。不是不在乎,是看多了心里难受。

我叫林默。这个名字起得很准,在这家公司里,我确实一直沉默着。

办公室是开放格局,三十几张工位挤在一起,空调永远比外面冷五度。我的位置在最角落,背对着窗,正对着打印机。每次有人来打印文件,都要从我椅背后面挤过去,顺带把我的椅子往前推一下。三年了,我已经习惯了随时把椅子往后拉。

那天上午,经理叫我进办公室。

经理叫吴建平,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永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他坐在椅子里,手边放着一杯茶,看见我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我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等他开口。

“林默,”他叫我名字的方式很特别,像是在念一个不太重要的备忘录,“你知道最近有个客户,叫陈绍廷吗?”

我摇头。

“正常,你不知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人上周来了两次,把小郑问得哑口无言,当场拂袖而去。后来换了小李去接,小李回来直接请了两天假,说压力太大。昨天又换了老周,老周做了十几年销售,出来以后跟我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客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心里开始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所以,”吴建平把茶杯放回桌上,“我想让你去接待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等着我点头。

“他今天下午两点会来,”他继续说,“你去接就行,正常流程,介绍产品,谈需求,能谈成最好,谈不成也没关系。”

谈不成也没关系。

这五个字说得太轻巧了。我在这家公司三年,没有一个月完成过百分之百的业绩指标,上个季度更是只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二。吴建平上个月找我谈过一次话,措辞很委婉,大意是公司资源有限,每个岗位都要产生对应的价值。我听懂了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送我出门的方式。

让我去接一个连老周都应付不了的客户,谈不成,正好有了让我走人的理由。

“好,”我说,“我去。”

吴建平点了点头,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文件,算是结束了这次谈话。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开口:“林默,你做销售,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的产品。”

我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把门带上。

走廊里,赵凯正好从旁边经过,看见我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笑了一下:“怎么了,被叫去谈话?”

“让我去接个客户。”

“哪个客户?”

“陈绍廷。”

赵凯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调出了公司的产品资料库。不是为了准备怎么推销,而是想把这些产品从头到尾摸清楚。我在这家公司三年,卖的是工业设备的配套耗材,产品线不算复杂,可真正把每一个参数、每一条售后条款、每一个交货周期都背得滚瓜烂熟的人,整个销售部大概没几个。

我花了两个小时,把所有资料看了一遍。

不是为了吹,是为了知道哪里有坑。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提前到了接待室,把桌上的资料摆好,倒了两杯水,坐下来等。



接待室的墙上挂着公司的宣传画,画面上是一排整齐的设备,配着一行大字:品质为本,服务至上。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起吴建平说的“要相信自己的产品”,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两点整,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西装是深藏青色的,领带打得很正,皮鞋锃亮。他的眼神在扫视整个房间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锐利,像是在做某种快速的评估,而不是在打招呼。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先开口,只是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我先说话了。

“陈先生,”我把一份产品手册推到他面前,“在您问我们能做什么之前,我想先告诉您,我们有几个地方做得不够好。”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交货周期,”我说,“我们的标准交货周期是四十五天,行业里有同类产品能做到三十天,这一点我们确实慢。售后响应,我们承诺四十八小时内回复,但实际执行中,遇到节假日或者技术人员排期满的情况,可能会拖到七十二小时。还有定制化,如果您有非标准规格的需求,我们的研发周期会比较长,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我说完,抬起头,看着他。

陈绍廷没有站起来,没有皱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样子。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翻开,拿起笔,开始记录。

我看着他低头写字,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下。

这个反应,不对。

02

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速度不快,却很稳。

我坐在对面,没有催他,也没有继续说话。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他偶尔翻页的细响。

我在心里把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交货周期、售后响应、定制化能力——三条,全是硬伤,全是我们内部开会时反复被客户投诉的那几条。我把它们摆出来,本来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他的反应让我有点摸不准方向。

正常客户听到这些,要么当场变脸,要么礼貌地说“我再考虑考虑”,然后再也不回来。

他在记笔记。

陈绍廷抬起头,把笔横放在本子上,看着我说:“四十五天,你们的瓶颈在哪里?”

我愣了一秒。

“什么?”

“交货周期四十五天,”他重复,语气平静,像是在复述一道数学题,“是原材料采购的问题,还是产线排期的问题,还是质检流程拖了时间?”

这个问题,不像是客户该问的。

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做过内勤,跑过售后,最后被塞进销售部,这些流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知道答案,只是没想到要在这里说。

“主要是产线排期,”我说,“我们有两条主线,一条跑标准品,一条跑定制品,旺季的时候两条线都满,标准品的插单空间很小。原材料那边倒不是大问题,供应商稳定,备货周期一般在七天以内。”

他点了一下头,低头又写了几个字。

“售后七十二小时,”他继续,“是人手不够,还是工单系统的问题?”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人手,”我说,“技术团队一共十一个人,负责全国的售后响应,节假日值班只留两个,遇到集中报修就会积压。”

“十一个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我一时说不清楚,“覆盖全国。”

他没有问号,也没有感叹号,就是陈述,像是在把这个数字放进某个更大的框架里去衡量。

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是在向他介绍产品,我是在接受某种审查。

“定制化研发周期三到六个月,”他翻了一页,“你们的研发团队规模?”

“这个……”我停了一下,“我不方便透露具体人数。”

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压迫感,也没有不满,只是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关系,”他说,“我换个问法。三个月是乐观估计,还是平均值?”

“平均值,”我说,“如果需求文档清晰,沟通顺畅,三个月可以完成。如果需求在中途反复修改,就会往六个月走。”

他写下去,没有抬头,说:“需求反复修改,责任在客户端还是你们的确认流程有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

我想了想,说:“两边都有。我们的需求确认流程不够严格,有时候销售拿回来的需求文档本身就不完整,研发那边开工之后才发现有歧义,来回拉扯就耽误了。”

他停下笔,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我,看了有三四秒。

“你在这家公司做了多久?”

“三年。”

“之前做什么岗位?”

“内勤,售后,然后销售。”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重新低下头去写。

我坐在那里,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收紧。

我原本的计划是把缺陷摆出来,让他觉得我们不值得合作,然后他自己走人,我回去跟经理说“客户不感兴趣”,这件事就算翻篇。可现在这个局面,完全不在我的预期里。他不是在被我劝退,他是在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当成有效信息,一条一条地消化,一条一条地追问。

他在做什么?

“林先生,”他合上本子,把笔收起来,“你刚才说的这三条,是你们公司的官方说法,还是你自己的判断?”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有陷阱。如果我说是官方说法,他会觉得我在背稿子;如果我说是我自己的判断,他可能会追问我有没有资格代表公司。

“是我自己的判断,”我说,“基于我在这家公司三年的实际经历。”

他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

“好,”他说,“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把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这三条缺陷都能解决,你们能承接多大体量的订单?”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到了,像是气压悄悄变了一个刻度。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脑子里转得很快。他问的不是“你们有没有能力解决”,他问的是“如果解决了,能承接多大体量”。这两个问题差了一个前提,差了一整个维度。

他在假设缺陷可以被解决。

他在问的,是我们的上限。

我张了张嘴,一个数字到了嘴边,我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我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的笔记本合着,放在桌上,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他的西装是深灰色,领带是藏青色,没有任何品牌露出来。他的名片我还没有看到,他进来之后就直接坐下,没有递名片,也没有自我介绍。

我只知道他叫陈绍廷,是经理说的那个“最难缠的客户”。

可他问的这些问题,根本不像是一个来买东西的人该问的。

03

我没有回答。

我在想,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对劲。

一个正常的客户,听完产品的缺陷之后,要么转身就走,要么问你们打算怎么改进。可他问的是“如果解决了,能承接多大体量”。这不是在问产品,这是在问公司的生产能力、供应链深度、资金周转能力。

这是在做尽职调查。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我的“劝退”策略。既然他不走,那我就把话说得更透。

“陈先生,我觉得您可能不太适合选择我们。”我说,“您刚才问的这个问题,说明您对供应商的要求很高,而我们公司目前的状态,坦白说,不是行业里最好的选择。”

陈绍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继续说:“如果您真的需要大体量的订单,我建议您去看看华泰实业,他们的产能是我们的三倍,交货周期能压到二十五天,售后团队有二十四小时在线客服。还有东林科技,他们的定制化能力很强,非标产品两周就能出样品。这两家在行业里的口碑都比我们好。”

我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绍廷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但我看得很清楚。

“你为什么要推荐竞争对手?”他问。

“因为您的需求和我们的能力不匹配。”我说,“与其浪费您的时间,不如直接告诉您更合适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然后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但他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华泰实业的交货周期是二十五天,你刚才说的。”他说,“那他们的良品率是多少?”

我愣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二左右。”我说。

“你们呢?”

“百分之九十七。”

他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问:“东林科技的定制化能力强,两周出样品。那他们的样品通过率呢?”

我喉咙有点紧。

“百分之六十。”我说。

“你们呢?”

“百分之八十五。”

陈绍廷放下笔,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所以你们交货慢,是因为你们在质检环节卡得严。售后响应慢,是因为你们的技术团队在优先处理复杂问题,而不是简单回复。定制化周期长,是因为你们要确保样品通过率,而不是为了快而快。”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脑子里敲钉子。

我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去解释过我们的缺陷。我只是知道这些缺陷存在,知道客户会因为这些缺陷离开,知道经理会因为这些缺陷骂我们。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缺陷背后,其实是另一种选择。

是我们选择了质量,而不是速度。



陈绍廷合上笔记本,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林默,你知道我为什么连续见了三个销售吗?”他问。

我摇头。

“因为他们都在撒谎。”他说,“第一个告诉我,你们的交货周期是三十天,售后响应是二十四小时。第二个说,你们可以做任何定制化需求,一个月内交付。第三个更夸张,直接说你们是行业第一。”

他顿了顿,看着我。

“可你不一样。你把所有缺陷都摆出来,还主动推荐竞争对手。”

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在加快。

“所以我想知道,”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总不能说,我是想把你劝走,好让经理找不到理由开除我。

我也不能说,我只是不想撒谎,因为撒谎太累了。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说:“因为如果您因为我的话选择了我们,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您会更生气。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陈绍廷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我再问你一遍,”他说,“如果这三条缺陷都能解决,你们能承接多大体量的订单?”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

它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上面没有任何标志,但我能感觉到,里面装的东西很重要。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04

我报了一个数字。

不是拍脑袋想的,是真实计算过的。我们现有的产能,加上仓储周转,加上最理想状态下的排期,我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如果三条缺陷都能解决,我们一年能稳定承接的订单体量,大概在八千万到一亿二之间。”

我说完,自己先觉得这个数字有点虚。这是我们公司历史上从未碰过的量级,我说出来的时候,嘴里有一种说大话的涩味。

陈绍廷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掌压着封面,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十秒钟很短,但在那个安静的会议室里,我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能听见走廊里有人推着手推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他问。

我把刚才脑子里过的那些数字说了出来,产能、仓储、排期,每一条都有依据。我说话的时候,陈绍廷重新拿起了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没有抬头。

等我说完,他才放下笔。

“你们现在一年最大的单子是多少?”

我停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敏感,但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签约金额最大的一笔,是去年的一个区域代理合同,三百八十万。”

陈绍廷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的数字。

“那你刚才报的那个数字,”他说,“是你们实际产能的上限,还是你觉得我能接受的数字?”

这句话问得很准。

我感觉脸上有点热。因为说实话,我刚才报数字的时候,确实有一瞬间想往大了说,想给他一个听起来更有分量的答案。只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压下去了,最后还是报了一个我能算清楚来龙去脉的数字。

“是产能上限,”我说,“我没有往大了说。”

陈绍廷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然后把手从文件夹封面上移开了。

他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是一个表格,字体很小,密密麻麻,我从对面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些数字和表头,看不清具体内容。他把最上面那张纸抽出来,翻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这个。”

我低下头。

那是一张采购框架的概览页,抬头写着一个集团的名字,我认识这个名字,国内做工业设备集成的头部企业之一,在行业里的地位不需要多解释。页面右侧有一列数字,是分项的年度采购预算,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单位:万元。

我的视线往下移,移到最底部那一行。

那一行是汇总数字。

我看见了那个数字,然后我的手指压在桌沿上,指尖忽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发冷感,像是血液在那一刻停滞了半拍。

那个数字是:四亿七千万。

不是一个项目的总金额,是年度框架内,针对我们这个品类的单项采购预算。

我抬起头,看着陈绍廷。

他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像是在等我消化这个数字。

我想说话,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我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这是……贵方的年度采购计划?”

“框架协议,”他说,“不是一次性采购,是按季度滚动执行,供应商需要通过资质审核和产能核验,才能进入合格供应商名单。”

我点了点头,假装我在认真理解这些流程细节,实际上我的脑子里只有那个数字在转。

四亿七千万。

我们公司去年全年的营收,加起来不到六千万。

“你们现在的产能,”陈绍廷继续说,“如果要承接这个框架里的分配量,需要扩产多少?”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算。这不是一道简单的题,涉及到设备投入、人员扩编、原材料供应链的重新谈判,每一个环节都是变量。我把我能想到的说出来,没有给他一个漂亮的答案,而是把每一个不确定的地方都标出来,告诉他哪些是可以解决的,哪些是我现在没有把握的。

陈绍廷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等我说完,他合上本子,把那张概览页重新收回文件夹里。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确定的地方,”他说,“前两家来谈的销售,都告诉我没有问题,全部可以解决。”

我没有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我还坐在这里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

陈绍廷把文件夹重新推到我面前,这一次,他打开到了第二页。

那一页上面是一个供应商评估的评分表,最左边一列是评估维度,最右边一列是权重系数,中间是评分区间。我扫了一眼,看见最上面的评估维度不是产能,不是价格,不是交货周期。

最上面那一条,权重最高的那一条,写的是:信息真实性与沟通诚信度。

权重是百分之三十五。

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慢慢松动。

“这份框架协议,”陈绍廷说,“我们集团已经谈了将近八个月,接触过的供应商超过二十家。”他停顿了一下,“你是第一个,在我问到产能上限的时候,没有往大了报数字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眼神里有一种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不是审视,更像是某种确认。

“所以,”他说,“我想继续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把那张评分表重新看了一遍,把那个百分之三十五的权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我意识到,我今天所有的“劝退”,所有我以为是在把他往外推的话,在他的评估体系里,全部落在了那一列里。

我想说什么,嘴边有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您想从哪里开始谈?”

陈绍廷重新翻开文件夹,把第三页抽出来,放在我面前。

那是一份合同框架的草稿,第一条款是合作周期,第二条款是分期采购量,第三条款是价格联动机制。我的视线顺着那些条款往下移,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栏上方,那里有一个数字,是第一期的采购金额。

我看见了那个数字。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因为那个数字下面,用红色细笔手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而那行字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我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05

那行红色字迹只有半句话,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的名字。

不是公司名,不是部门名,是我的名字——林默,两个字,写在第一期采购金额的正下方,字迹工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抬起头,陈绍廷正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您认识我?”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不认识,”他说,“但我知道你。”

这两句话之间的差距,大得像一道墙。我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追问只会让自己显得慌乱。我把那张草稿重新推回他面前,说:“这个数字,是第一期?”

“第一期,”他确认,“分三期,总框架在封底。”

我翻到封底。

我第二次手抖了。

第一次是看见第一期的数字,第二次是看见总数。我把手压在桌面上,假装是在翻页,实际上是在等自己的手指停止颤抖。陈绍廷没有催我,他把钢笔放在桌上,等着。

我们就这样谈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问交货节点,我给他拆解了我们实际的生产排期,没有美化,把最坏的情况也说了。他问售后响应,我告诉他我们现在的平均处理时长,以及这个时长背后的人员配置问题。他每问一条,我就实打实地答一条,没有绕,没有拔高,就像在做一份工程核查报告,不是在谈生意。

谈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已经在讨论具体条款了。

不是在聊意向,不是在谈可能性,是在逐条过合同框架里的执行细节。这个弯转得太自然,自然到我没有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停下来,说:“陈总,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看着我。

“这份框架,您是有授权签署的,还是需要走集团审批?”

陈绍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需要见你们总经理。”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我没有立刻说话。我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是流程需要,是他在做某种判断,判断这家公司的决策层是否和我一样,还是说我只是一个例外。

“我去安排,”我说。



我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三秒,然后拨了经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急迫:“怎么样了?他还在吗?”

“在,”我说,“他想见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五秒。

“他说为什么要见我?”

“没说,”我说,“但他把合同框架拿出来了。”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我能想象经理在办公室里的表情,那种表情我见过,是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好几轮心理计算之后的表情。

“我马上过来,”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他来得很快,快到我怀疑他一直在附近等着。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西装扣子是重新扣上的,头发也重新梳过,整个人像是刚从镜子前走出来。

他走向陈绍廷,伸出手,笑容是那种练了很多年的笑容:“陈总,久仰久仰,我是这里的销售经理,吴建平,之前一直想亲自来拜访,今天终于有机会……”

陈绍廷握了一下手,没有说话。

吴建平在陈绍廷对面坐下,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一种“你可以出去了”的眼神,不是用嘴说的,是用眼角的弧度说的,是用微微抬起的下巴说的。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这个眼神我接收过不下二十次,每一次都是在某个我刚刚做完铺垫的节点上,然后他走进来,把后面的事情接走。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吴建平的笑容维持了一秒,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对我说:“小林,你先去忙,这里我来。”

“我还有几个细节没有和陈总确认完,”我说。

“没关系,我来跟进,”他说,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在提醒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陈绍廷这时候开口了。

“吴经理,”他说,“我有个习惯,谈到一半的事情,不换人。”

吴建平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他重新调整了表情:“当然当然,小林继续跟进,我只是过来做个对接……”

“不用对接,”陈绍廷说,“我和林默谈就够了。”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这位同事”,不是“你们的销售”,是林默,两个字,叫得像是早就知道。

吴建平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他看了我一眼,这次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驱逐,现在是另一种东西,我一时说不清楚,只觉得有点凉。

“那……好,”他说,“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叫我。”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重新只剩我和陈绍廷。

我坐回去,把那份合同框架重新拉到自己面前,说:“我们刚才说到第三条款的价格联动机制。”

陈绍廷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钢笔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说:“林默,我问你一个问题,和合同无关。”

我等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点名要见你们总经理吗?”

我想了想,说:“您想看看这家公司的决策层是什么样的人。”

陈绍廷点了点头,然后说:“我看到了。”

他没有说看到了什么,但他重新翻开文件夹,把钢笔的笔帽拧开,放在桌上。

我看着那支笔,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把笔尖移向合同框架的第一页右上角的空白处。

他没有签字,只是在那里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你们公司,有没有人知道你今天在这里谈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说,可我知道它不是。

我想了三秒,说了实话:“应该没有。”

陈绍廷把笔放下,合上文件夹,说:“那我们明天继续谈。”

我愣了一下:“明天?”

“今天的谈话,”他说,“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放进公文包,扣上锁扣,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

正面是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背面……背面有字,是手写的,和合同框架上那行红色字迹是同一种笔迹。

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背面写的是什么,他已经拎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

“陈总,”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

“您刚才说,您知道我,”我说,“是什么意思?”

陈绍廷看了我一秒,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很浅,像是某个答案终于被验证了的表情。

“明天,”他说,“你会知道的。”

门开了,又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里拿着那张名片,把背面翻过来,对着灯光,把那行手写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

我的手,第三次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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