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只照了一眼,我的头皮瞬间就炸开了。
夜风是从村东头的十字路口吹过来的,带着一股刺鼻的纸灰味。
我站在自家院子的阴影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发冷。
哪怕现在已经是初夏,那股寒意依然顺着我的脊梁骨直往上窜。
不远处的路灯一闪一闪。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到一个人影正蹲在路口的槐树下。
那是邻居赵家老太太。
她手里拿着一根黑乎乎的树枝,正在拨弄地上的一堆火。火光映红了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让她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阴森。
她嘴里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一阵风吹过,把火盆里的一块没有烧完的碎布片卷到了半空。
那布片打着旋儿,落在了离我不远的土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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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赵家的梁子,是在一年前结下的。
我们村叫李家沟,是个典型的北方大村。这些年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村里多是留守老人和妇女。
我在镇上的农机站上班,妻子小雅在村小教书。我们为了照顾家里的老爷子,就一直在村里住着。
赵家就在我家隔壁,中间只隔着一堵不到两米高的砖墙。
赵老太是个寡妇,早年一个人把儿子赵强拉扯大,养成了极其蛮横霸道的性格。在村里,谁要是惹了她,她能坐在人家大门外骂上三天三夜。
赵强跑长途货运,常年不在家。家里平时就赵老太和她刚过门的儿媳妇李婷。
冲突的起因,是一条排水沟。
去年夏天雨水大。赵家为了不让自己院子积水,私自把排水管道改了道,直接对准了我家院墙的根基。
连着下了几天暴雨,我家院墙被泡得松软,眼看着就要倒塌。
我找上门去理论,话还没说两句,赵老太就撒起了泼。
“我家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你家墙不结实,关我屁事!”赵老太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压着火气跟她讲道理:“赵大妈,你这管子不能这么走。墙要是倒了,砸到人怎么办?”
“砸死活该!谁让你家盖房子不看风水,挡了老娘的财路!”
小雅看不过去,出来说了两句。赵老太直接调转枪头,指着小雅的鼻子开始骂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我气急了,上去一把扯断了她家的塑料水管。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赵老太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拍打着大腿,开始号丧。
“打人啦!欺负孤儿寡母啦!没天理啦!”
她的干嚎声引来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围观。
最后,还是村长赵大爷出面,又把镇派出所的陈警官叫了过来。
陈警官是个讲究证据的办案人。他现场拍了照,又查了宅基地的图纸,当场判定赵家私自改变排水方向属于侵权,责令他们三天内恢复原状,并赔偿我家墙体加固的费用。
赵老太在警察面前不敢撒野,只能咬牙切齿地认了栽。
水管是改回去了,墙也修好了。
但两家的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从那以后,只要我们在院子里,赵老太就会在隔壁指桑骂槐。什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之类的话,天天不重样。
老爷子劝我:“远亲不如近邻,忍忍就过去了,别跟这种浑人一般见识。”
我听了爷爷的话,平时尽量躲着她走。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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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到了秋天,我家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小雅怀孕了。
去县医院做完B超的那天,我激动得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爷爷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夜去镇上割了十斤土猪肉,给小雅炖排骨补身子。
可没过半个月,隔壁也传出了动静。
赵强的媳妇李婷也怀上了。
在农村,两家挨得这么近,又几乎同时怀孕,免不了被人拿来比较。
我们家讲究科学孕育。小雅每个月都按时去县妇幼保健院做产检,建档、验血、做四维彩超,一次都不落。
但赵老太不一样。
她不知道从哪打听了一个偏方,天天在家里熬那种黑乎乎的中药给李婷喝。那股刺鼻的药味隔着墙都能飘过来,熏得小雅直恶心。
到了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赵老太带着李婷偷偷去邻县的一家私人黑诊所查了性别。
回来那天,赵老太的笑声在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老天爷开眼啊!我们老赵家有后了!是个带把儿的大胖小子!”
她不仅在村口逢人就炫耀,还故意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跑到我家院墙外面大声嚷嚷。
“哎哟,这人啊就是讲究个命。有的人家费劲巴拉的,生个赔钱货。我们家婷婷就是肚子争气,一举得男!”
小雅在屋里听得直掉眼泪。
我气得想出去找她理论,被小雅拉住了。
“老公,别去。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别跟她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小雅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声安慰我。
我咽下了这口气。
随后的几个月,赵老太简直把李婷供成了皇太后。
赵强也难得地回了趟家,买了一大堆城里的高档营养品。赵家每天杀鸡宰鸭,香味和赵老太张狂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那段时间李家沟最刺耳的存在。
他们家甚至提前给孩子买好了满月酒要用的鞭炮,堆在院子里,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胜利。
我虽然反感,但也只能冷眼旁观。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雅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我向单位请了假,专心在家陪产。
按照预产期,李婷应该比小雅早生半个月左右。
但就在李婷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赵家突然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03.
赵家突然闭门不出了。
那是一个深冬的早晨。平时天刚亮就会在院子里指桑骂槐的赵老太,那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仅如此,赵家的大门从里面死死反锁了。所有的窗户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起初,我们以为是李婷要生了,去医院了。
但村口超市的王哥告诉我,根本没看见赵家有车出去过。
“不仅没出去,我还看见赵老太偷偷摸摸地去镇上买了一大堆黄纸和香烛。那脸色难看得哟,跟见了鬼似的。”王哥抽着烟,压低声音对我说。
这事确实透着古怪。
随后的一个星期,赵家依然死气沉沉。
偶尔有快递或者外卖送到,赵老太也是只拉开门缝,飞快地把东西拿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院子里的积雪都没人扫。
更让人不解的是,晚上我们躺在炕上,偶尔能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不仅有李婷的哭声,似乎还有赵老太的咒骂声,但听不真切。
“他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雅靠在我怀里,有些担忧地问。
我摇了摇头:“管他呢,只要别来惹咱们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待产。”
没过几天,小雅羊水破了。
我连夜开着借来的车,把她送到了县医院。
经过五个小时的顺产,小雅平安生下了一个七斤二两的女婴。
看着保温箱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肉团,我激动得眼眶通红。我们给她取名叫“囡囡”。
囡囡很健康,能吃能睡,哭声尤其响亮。
出院回家的那天,我在村口放了一挂两千响的鞭炮,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请来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喜面。
唯独隔壁的赵家,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露。
席间,有人悄悄议论起赵家。
“听说赵家那个儿媳妇也生了,就在家里生的。没去医院。”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在家里生孩子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这丝同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囡囡的到来,让我们全家陷入了巨大的幸福之中。
每天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洗澡,忙得我脚不沾地。关于赵家的那些诡异传闻,也被我渐渐抛到了脑后。
直到囡囡快满百天的时候。
那个消失了几个月的赵老太,突然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而且,她的态度发生了让人不寒而栗的180度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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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给囡囡洗尿布。
大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小林啊,在家忙着呢?”
我一抬头,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赵老太。
她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原本胖乎乎的脸颊完全凹陷了下去,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一圈淤青。头发也白了一大半,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
但最让人发毛的,是她的表情。
她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脸上堆满了极度谄媚、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这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的赵老太吗?
“赵大妈?你有事?”我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警惕地看着她。
赵老太讨好地凑了过来,把手里的竹篮掀开一角。里面装满了个头饱满的土鸡蛋,少说也有五六十个。
“小林啊,大妈以前脾气不好,跟你家闹了点别扭。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大妈一般见识。”赵老太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大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鸡蛋你拿回去吧,我们家不缺。”我冷冷地拒绝。
“别啊!”赵老太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这是给小雅和孩子补身子的。小雅生了个大胖闺女,我都听见了,那哭声真洪亮,真健康!”
她直勾勾地盯着屋门的方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我极其不舒服的光芒。
那眼神,就像饿了十天的狼盯着一块肥肉。
“大妈今天来,是想求你个事儿。”赵老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什么事?”
“我家婷婷也生了,是个男孩。可是……这孩子生下来身子骨就弱,三天两头地生病。到现在连哭都不会出声。”赵老太说着,抹了一把眼泪。
“村里的老规矩,小孩子生病,得穿‘百家衣’才能镇得住邪祟。大妈想……想跟你借两件你家囡囡穿剩下的旧衣服。最好是贴身穿过的,没洗过的那种。”
我愣住了。
在农村,确实有借别人家孩子旧衣服穿的习俗。据说穿了健康孩子的旧衣服,自家的孩子也能沾点福气,好养活。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看她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我心里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毕竟大人有错,孩子是无辜的。
“旧衣服有倒是有……”我犹豫了一下。
“大妈求求你了!”赵老太竟然作势要给我跪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行了行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
我走进屋里。小雅正在哄囡囡睡觉。
我把事情跟小雅说了一遍。小雅也是个心软的人,叹了口气:“拿去吧。柜子里有几件囡囡刚满月时穿的连体衣,小了穿不上了,你挑一件给她。都是当妈的,挺不容易的。”
我打开衣柜,翻出了一件红色的纯棉连体衣。那是囡囡贴身穿过的,领口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奶渍。
我拿着衣服走出去,递给了赵老太。
赵老太接过衣服的那一瞬间,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死死地攥着那件红衣服,眼睛里爆发出一阵狂喜,连连向我鞠躬。
“谢谢小林!谢谢小林!你家囡囡是个有福气的大好人啊!”
她拎着鸡蛋篮子,脚步飞快地跑回了自己家。随着“砰”的一声,大门再次被死死关上。
我看着她急促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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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把衣服借出去的头两天,家里一切正常。
囡囡依然吃得好睡得香。
但到了第三天晚上,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一向睡眠极好的囡囡,突然在半夜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哭声。
那不是饿了或者尿了的哭声,而是一种极度惊恐的尖叫。小脸憋得青紫,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
我和小雅吓坏了,赶紧把她抱起来哄。可是怎么哄都没用,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立刻惊醒,然后继续撕心裂肺地哭。
整整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白天,囡囡不仅开始发高烧,连奶也不喝了。整个人变得病恹恹的,精神极度萎靡。
我们赶紧带她去了县医院。
抽血、化验、拍片子,所有的检查做了一遍,医生却看着报告单直皱眉头。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医生只能给出这样的诊断,开了一点退烧药就让我们回家了。
吃完药,囡囡的烧退了,但依然嗜睡。原本红润的小脸,一天之内就变得煞白。
看着女儿受罪,小雅急得直掉眼泪,我也心急如焚。
晚饭后,我烦躁地走到村口的小卖部去买烟。
正好碰到了王哥。
王哥拉着我走到没人的角落,神色非常凝重。
“兄弟,你最近是不是又招惹你们家隔壁那个老疯婆子了?”
我一愣:“没有啊。前几天她还来借了我家囡囡的旧衣服,态度好得很。”
听到“旧衣服”三个字,王哥猛地一拍大腿。
“糊涂啊你!你这心怎么这么大!”王哥压低声音,指着村东头的方向。“我这几天晚上在水泵房值夜班,连续三天了,一到半夜十二点,我就看见赵老太偷偷摸摸地去十字路口烧东西。”
我心里猛地一沉,想起了前几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
“烧黄纸?”我问。
“要光是烧纸就好了!”王哥瞪大了眼睛。“我昨天实在好奇,等她走后偷偷去灰堆里扒拉了一下。你猜我看见啥了?”
“啥?”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脑海中迅速闪过囡囡这几天诡异的病情,还有赵老太借衣服时那扭曲狂喜的眼神。
我连烟都没拿,拔腿就往家跑。
冲进家门,我一把推开爷爷的房门。
爷爷正坐在炕头上抽旱烟。看到我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样子,老爷子眉头一皱。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出什么事了?”
我喘着粗气,把赵老太借衣服、囡囡离奇生病、还有十字路口烧衣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爷爷说了一遍。
爷爷手里的烟袋锅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出一地火星。
老爷子一辈子稳重,我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恐惧和愤怒的表情。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指着隔壁赵家的方向,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畜生!他们家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病了,是天生带了死劫!他们这是想拿囡囡的命,去填那个死窟窿啊!”
我呆立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
爷爷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了我的肉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浩,你记住,这世上有三样东西,就算关系再好也绝不能借给别人。赵老太这用的,是道门里最阴毒的一招——借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