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3年大旱,赵大山举债挖井成了全村的笑话。
可当挖到九米深,铁锹凿穿一块发黑的木板时,一切嘲笑都戛然而止。
当晚,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赵家沟的夜空。
大批警察连夜封锁全村,防化人员带着探照灯深入枯井。
没人知道地下究竟埋着什么。直到对讲机里传来防化人员惊恐到劈音的汇报,全村人的脊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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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83年的赵家沟,天像是漏了底,连着大半年没下过一滴透雨。
村头那口百年老井,早就干得只剩底下一层龟裂的黄泥巴。
村里人为了吃口水,每天天不亮就要推着独轮车,去十里外的王家坝排队挑水。
赵平安今年十五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可他连口水都喝不饱。
父亲赵大山蹲在院墙根底下,手里捏着半截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
烟雾缭绕中,赵大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赵大山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使劲磕了磕,猛地站起身。
母亲孙秀兰正拿着个破瓢,小心翼翼地刮着水缸底,听到这话,手一哆嗦。
“当家的,你想干啥?”孙秀兰声音发颤。
“打井!就在自家院子里打口井!”赵大山斩钉截铁地甩出一句话。
整个赵家沟的地下水脉早就断了。这事儿谁都知道。
“你疯了?打一口井得要多少钱?咱家连揭锅的米都没了!”孙秀兰急得眼泪直打转。
赵大山没吭声,转头走进了破牛棚。
他牵出了家里唯一值钱的活物——那头老黄牛。
老黄牛瘦骨嶙峋,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低声“哞”了一嗓子,眼角竟然淌下了泪水。
孙秀兰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你把牛卖了,开春拿什么耕地?你这是要断了咱们全家的活路啊!”
赵大山头也没回,牵着牛走出了院子。他是个出了名的闷葫芦,更是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卖牛的钱,远远不够雇打井队和买砖石管材的。
第二天一早,赵大山拿着个发黄的破练习本,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他要借钱。借遍全村。
村长赵结巴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赵大山,气不打一处来。
“大、大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地界能打出水?你这是往、往水漂里砸钱!”
赵大山一声不吭,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赵结巴面前。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村长,借我十块钱。半年内我还不上,我的房子给你。”赵大山抬起头,眼睛通红。
赵结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烟斗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这是逼宫啊你!”赵结巴气得直跳脚,但看着赵大山那副吃人的眼神,最后还是咬牙进屋拿了钱。
赵大山掏出红印泥,在练习本上按下一个血红的手指印。
整整三天,赵大山走遍了村里六十多户人家。
有人嘲讽,有人冷笑,有人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出一两块钱。
赵平安跟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一次次下跪,一次次磕头,额头早已磕破,渗着血丝。
少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像着了魔一样。
第四天傍晚,赵大山拿着凑来的一百八十块钱,站在自家院子里,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02.
钱凑够了,赵大山却没有急着动土。
他去了一趟镇上,花了两块钱,请来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风水先生——周半仙。
周半仙瞎了左眼,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破道袍,手里端着个黑漆斑驳的老罗盘。
全村人都跑来看热闹。院子外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邻居刘二狗蹲在土墙头上,嘴里嗑着瓜子,瓜子壳吐得到处都是。
“哟,赵大山,你还真信这瞎子能给你找着水眼啊?别挖出个王八来!”刘二狗阴阳怪气地起哄。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赵大山权当没听见,只是死死盯着周半仙手里的罗盘。
周半仙在院子里转悠。起初步子很慢,可越往院子深处走,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突然,罗盘上的铜针开始疯狂打转,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周半仙像触了电一样猛地停住脚步,浑身直哆嗦。
他指着院子的西南角,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惊恐。
“不行!这里绝对不行!”周半仙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怎么?”赵大山上前一步,粗着嗓子问。
“这是死地!是大凶之局!”周半仙压低声音,嘴唇直哆嗦,“这下面压着煞气,往下挖一百米也出不来一滴活水!挖不得,万万挖不得啊!”
说完,周半仙连那两块钱的酬劳都没敢要,夹着罗盘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孙秀兰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住赵大山的胳膊:“当家的,咱不挖了,先生都说是死地了,咱惹不起啊!”
赵大山冷冷地看着西南角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
他猛地甩开孙秀兰的手,大步走过去,抄起地上的铁锹。
“噌”的一声。
铁锹狠狠插进了西南角干硬的黄土里。
赵大山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紧绷,指着脚下的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就这儿。”
全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赵大山,是真的疯了。
从那天起,赵大山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死磕。
没有现代化的打井机,全靠一把铁锹,一根粗麻绳,和一个破藤筐。
毒太阳烤着大地,地表温度能把鸡蛋烫熟。
西南角的黄土硬得像石头。一锹下去,只能崩起几个土块,震得虎口发麻。
赵大山的手掌上全是血泡。血泡破了流黄水,干了结成血痂,再磨破,反反复复。
赵平安负责在井口往上拉土。十五岁的少年,肩膀被麻绳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挖了三天,深下去两米。全是干土,连一丝水汽的影子都没有。
刘二狗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端着大瓷茶缸子,趴在墙头上看笑话。
“哎哟大山,这都两米了,龙王爷还没给你托梦啊?”
赵大山在坑底一言不发,只有铁锹撞击土层的闷响,像是在回应着命运的嘲弄。
五天过去了,深达五米。
家里的米缸彻底空了。孙秀兰只能去地里挖些苦菜,混着米糠捏成窝窝头。
一家三口连水都舍不得多喝一口,嘴唇干裂得像树皮。
整个村子都在等着看赵家的笑话。甚至有人开始打赌,赵大山哪天会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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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七天,井深已经到了将近八米。
井底的空间极其狭窄,空气不流通,闷热得像个蒸笼。
赵大山在底下每挖一锹土,都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坑壁上挂着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泥污和绝望的脸。
依然是死土。干得甚至能搓成粉末。
没有任何地下水脉存在的迹象。周半仙的预言似乎正在一步步应验。
时间,已经来到了还钱期限的最后一天。
当时借钱的时候,赵大山向几户催得紧的人家承诺,七天内打不出水,就把那两亩口粮地抵给他们。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赵家的小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村长赵结巴带着十几个借钱给赵大山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院子门口。
刘二狗走在最前头,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借条。
“赵大山!滚上来!”刘二狗扯着破锣嗓子喊道,“七天到了,水呢?!”
赵平安赶紧跑过去拦在井口前,像一只护犊子的狼崽子:“我爹还在干活,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要债!”赵结巴拨开人群,用旱烟袋指着井口,“大山,你、你别装死了!赶紧上来把账结清!”
一阵铁链的摩擦声响起。
满身泥土的赵大山顺着绳梯,缓缓爬出了井口。
他太累了,双腿打着颤,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钱,我没有。”赵大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水,还没出。”
“没出水你打个屁的井!”刘二狗跳脚骂道,“赶紧把房契和地契交出来!你这破房子归我了!”
孙秀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给众人磕头:“乡亲们,行行好吧,再宽限几天,房子给了你们,我们一家三口去哪儿住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哭给谁看!”几个村民毫不留情地呵斥。
赵大山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看着咄咄逼人的村民,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猛地抓起井边的一把柴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带着破釜沉舟的惨烈,瞬间镇住了全场。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赵结巴的旱烟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不信老天爷把路堵死!”赵大山红着眼睛,指着漆黑的井口,“今晚,老子就在下面死磕!要是天亮还不出水,老子这条命给你们!”
人群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赵大山的霉头。
赵结巴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说:“好!就、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早我们再来!”
人群散去,夜幕彻底降临。
赵大山没吃一口饭,没喝一滴水。
他重新点燃煤油灯,拎着那把快要卷刃的铁锹,头也不回地再次爬进了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04.
夜深人静,只有偶尔几声秋虫的鸣叫。
赵平安趴在井口,紧张地盯着下方。
井底只有微弱如黄豆般的灯光。从上面看下去,父亲就像是被巨兽吞噬进肚子里的一只蚂蚁。
“爹,你歇会儿吧。”赵平安心疼地喊道。
井下没有回应,只有单调的“咔哧、咔哧”的挖土声。
深度已经逼近九米了。
周围的土质依然没有任何湿润的迹象。赵大山挥舞铁锹的动作越来越机械,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当——”
一声极其沉闷、又带着一丝空灵的脆响,突然从井底传出。
这绝不是铁锹碰上石头的声音!石头是沉闷的“砰”,而这声音,像是碰到了某种中空的硬物。
赵平安在井口惊得猛地站了起来:“爹!怎么了?碰到石头了?”
井下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赵大山发抖的声音:“平……平安,你下来一趟。带、带个手电筒。”
赵平安二话不说,拿起家里唯一的手电筒,顺着绳梯快速爬了下去。
越往下,空气越稀薄,一股难以名状的憋闷感压迫着胸腔。
刚降落到井底,赵平安就闻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不是泥土的腥气。
那是一种浓烈的陈年腐气,混合着一种极其劣质、呛人的檀香味。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爹,这到底是什么味儿?”赵平安捂着鼻子,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
赵大山蹲在坑底的一侧,拿着手电筒,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指着脚下刚被清理开的一小片区域。
那不是泥土。而是一块平整的、散发着黑褐色幽光的厚木板。
铁锹刚刚就是砸在了这块木板上,刮掉了一层漆皮。
在地下九米深的干黄土里,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块人工打造的木板?
而且,那股恶心的腐烂檀香味,就是从木板缝隙里不断渗出来的。
赵大山咬了咬牙,用铁锹的边缘,顺着木板的缝隙狠狠撬了下去。
“吱嘎——”
木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被撬起了一个角。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窟窿,赫然出现在父子俩面前。
手电筒的光束,不受控制地顺着那个黑窟窿照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
仅仅就是那手电筒光芒扫过的一瞬间。
赵大山眼珠子猛地凸出,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鬼……有鬼啊!”
赵大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丢掉铁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在了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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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爹!爹你醒醒!”
狭窄的井底乱作一团。赵平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晃着父亲的身体。
赵大山浑身滚烫,牙关紧咬,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那股从黑窟窿里冒出来的腐臭檀香味越来越浓,熏得赵平安头晕目眩。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赵平安扯下腰间的麻绳,死死绑在赵大山的腋下。
“妈!快拉绳子!我爹出事了!”他仰着脖子,冲着井口撕心裂肺地喊道。
上面的孙秀兰听到动静,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母子俩连拉带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昏死过去的赵大山弄到了院子里。
赵大山躺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断吐着白沫。
“当家的,你这是看到了什么呀!”孙秀兰抱着丈夫,哭得撕心裂肺。
赵平安浑身是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回想起井底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黑窟窿,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能留着它。绝不能让人知道井底下挖出了那种东西。
“妈,别哭了。赶紧拿锹,填井!”赵平安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透着超出年龄的狠厉。
一旦村里人明天早上来逼债,看到井底的东西,全家可能都有大麻烦。
孙秀兰虽然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要填掉丈夫拿命挖的井,但此刻已经六神无主,只能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抓起铁锹开始往井里铲土。
“沙拉——沙拉——”
黄土被一锹锹重新填进那个吞噬了希望的黑洞。
刚填了不到十几锹土。
“汪汪汪!”
村头的几条土狗突然发疯般地狂吠起来。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彻底撕裂了赵家沟寂静的夜空。
这不是一辆警车的声音。
这是十几辆警车同时拉响警笛的轰鸣!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如同白昼一般,瞬间把整个赵家沟照得通明。
“砰!”
赵家院子那扇破败的木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院子,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拿着铁锹的母子俩。
“不许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声威严的暴喝响起。
赵平安和孙秀兰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名穿着警服、面色冷峻的黑脸领导快步走进院子。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金属箱子的人。
“封锁现场!全村戒严,任何人不准进出!”黑脸领导拿着对讲机,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赵家沟的村民全被惊醒了。
刘二狗和赵结巴等人刚披着衣服凑到院外,就被外面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和持枪的警察硬生生挡了回去。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探照灯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两名防化人员熟练地架起滑轮,携带检测设备,顺着绳索缓缓降入了那口九米深的枯井。
黑脸领导站在井边,紧锁着眉头,手里捏着对讲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对讲机里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报……报告指挥中心……”
底下防化人员的声音透过变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的颤音。
连那个黑脸领导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说!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劈裂的喊声。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听清了汇报的内容。
站在警戒线外的村民、瘫坐在地的孙秀兰,还有赵平安。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瞪大,脊背上的冷汗“唰”地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