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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奖诗人娜夜成名诗《起风了》读来一气呵成,浑然天成,推荐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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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首诗再睡觉

起风了

文/娜夜

起风了 我爱你 芦苇

野茫茫的一片

顺着风

在这遥远的地方 不需要

思想

只需要芦苇

顺着风

野茫茫的一片

像我们的爱 没有内容

赏析

娜夜这首诗作1998年刊发于《星星》诗刊。从她起步写诗到崭露头角、走入读者视野,其间历经十余年默默深耕、无人问津的沉寂时光。当然,创作本非为博取声名,但她数十年坚守诗路、不躁不馁的韧劲,格外令人动容,这正是诗人纯粹的诗歌信仰与精神底色。

诗坛之中,这般甘于寂寞、默默耕耘的写作者比比皆是;反观那些妄图投机取巧、一夜爆红之人,往往转瞬即逝,很快便被时光淡忘。真正的诗歌写作者,皆信奉长期主义:既要耐得住十年寒窗、无人知晓的清冷,也要经得起一朝成名、被人熟知的荣光。坚守初心,以诗为本、以心为笔,方能走得长远。

回到这首诗作,篇幅极短,三节九行,仅五十二字,读来一气呵成、浑然天成。寥寥数语间,尽现诗人淡然通透的心境与几分禅意佛性。

首节写风起芦动,芦苇随风俯仰、自在摇曳。诗人由眼前景致心生喜爱,与其说是爱芦苇,不如说是钟情于自然万物随性自在、不刻意、不强求的本真状态。置身旷野茫茫的自然之间,远离俗世纷扰,放下追名逐利与人际纷争,内心得以放空,胸襟与格局也随之舒展。身心与天地相融,觅得久违的安宁。人亦当时常走入自然,清空杂念、回归本我,此刻生出的喜爱,亦是发自本心、自然而然。

第二节直言“不需要思想”,道出深层哲思:过多的思虑与执念,本就是一种精神束缚。思想一旦先入为主,便自带局限,也易生出是非与纷争。尘世充斥着各色观念与杂念,而诗人只想卸下思想负累,化作一株随风俯仰的芦苇,无拘无束、自在随心,这亦是世人深藏心底的向往。每一代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课题,境遇不同,压力与困顿却别无二致。诗人借自然避离尘嚣,算不上消极避世,更像是本能的自我安放与心灵自愈,情理之中,亦无可厚非。

末节凝望旷野苍茫,诗人心底生出一份无所依托的怅惘与迷茫。按时间推算,彼时诗人年近三十,虽无从确切知晓其当下情感境遇,却能从诗句里读出一份心灵的空落与无处安放的孤寂,只好将情绪寄情于山野自然。亦可引申解读为对女性普遍心境的体察:对真挚情爱满怀期许,却常常落空。比起生理层面的相伴,女性更渴求灵魂同频的契合。红尘俗世,寻世俗相伴易,觅灵魂知己难,道尽了无数女性内心的精神向往与遗憾。

全诗篇幅短小,却意蕴丰盈,留白充沛,牵引读者自主联想、延展思绪,补足文字之外的情绪与况味。这类极简小诗看似浅白,实则最见功底,也最难写出格调。人与自然相融共生,情感凝练内敛,笔墨一挥而就、气韵浑然,轻易牵动读者共情。正所谓文短意长,诗歌亦是如此:篇幅越精简,情绪越含蓄,留白越辽阔,余味也就越悠远绵长。

诗人简介

娜夜,女,满族,60年代出生,祖籍辽宁兴城。成长于西北,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曾长期从事新闻媒体工作,现为甘肃省文学院专业作家。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诗歌写作,出版诗集多部,曾获人民文学奖、天问诗人奖、新世纪十佳青年女诗人称号等。2005年《娜夜诗选》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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