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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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顶绿帽子
手机振动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发呆。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空调嗡嗡作响,隔壁工位的老王在打哈欠。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加班的第四个晚上。这个季度的业绩还差一截,主管下午开会时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划开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头像是张模糊的风景照,朋友圈一片空白。
“赵成是吧?送你份礼物。”
下面跟着一张图片。
我皱了皱眉。搞推销的?还是哪个客户的新号?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两秒,还是点了下去。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酒店房间。米黄色的墙壁,深咖色的窗帘拉开一半,窗外是城市夜景的点点灯光。床上凌乱,被子皱成一团。
而照片中央,是我的妻子何晓芸。
她穿着那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裙——去年结婚纪念日我送她的,三千多块,她当时心疼得直掐我胳膊,说太浪费了,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睡裙的吊带滑落到手臂,露出一侧肩膀。她脸颊泛红,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睛看着镜头,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迷离又挑衅的笑意。
但重点不是她。
是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表链的手表——不是我的,我戴的是黑色皮表带。那只手的无名指上,还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照片最下方,又弹出一条消息:
“喜欢这顶绿帽子吗?你老婆说,你平时三分钟就完事,还是我这样的才叫男人。哦对了,她大腿内侧那颗小痣,真可爱。”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先是指尖微微颤动,然后蔓延到整个手掌。手机从掌心滑落,“啪”一声砸在键盘上,又滚到桌边,被我从半空中慌乱地抓住。
办公室里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老王的哈欠声、键盘敲击声、远处复印机的运转声……所有声音都蒙上了一层膜,听不真切。只有我自己胸腔里,心脏在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肋骨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小赵?赵成?”
老王探过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截饼干:“咋了?脸这么白,低血糖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真不舒服就早点回去,”老王把饼干咽下去,压低声音,“反正今天也干不完,明天再说。你看主管不也溜了?”
我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那张照片还在。何晓芸的脸。那只男人的手。那些字。
“赵成?”老王的手拍在我肩膀上。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抬头看过来。
“没、没事,”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去趟卫生间。”
推开隔间门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反锁,靠在冰凉的隔板上,我重新点亮屏幕。
放大。再放大。
何晓芸脖子上的红痕。她手腕上我送的那条细细的铂金手链——她说过洗澡都不会摘。床头柜上,半杯喝剩的红酒,两个高脚杯。地上,散落着女人的内衣——黑色的,蕾丝边,不是我买的任何一件。
还有那只手。那道疤痕。
我认识那道疤。
三个月前,何晓芸公司团建,她喝多了,是部门经理周凯送她回来的。周凯扶着她进门时,我接过她,道谢。周凯笑着说“应该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在那时,我看见他右手无名指上,一道两厘米左右的细疤。
“小时候调皮,削铅笔划的。”他当时还笑着解释了一句。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
周凯。三十五岁,离异,开一辆黑色奥迪A6,住城西那片高档小区。何晓芸提过他几次——“周经理挺照顾我的”、“这次项目多亏周经理帮忙”、“周经理说我有潜力”。
我滑坐到马桶盖上,盯着地板砖的缝隙。
结婚三年。恋爱两年。五年时间。
何晓芸。我的妻子。每天早晨会比我早起十分钟,煎两个鸡蛋,热两杯牛奶。会把我乱扔的袜子捡起来,一边抱怨一边放进洗衣篮。晚上我加班回来,她会从被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说“饭菜在锅里热着”。上周我感冒,她请假在家陪了我一天,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试体温。
上周。
上周我们还一起去看房。看了城东一个新楼盘,八十平的两居室,首付要六十万。从售楼处出来,她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上,小声说:“要不咱们先不买了吧,租房也挺好,压力小点。”
我说不行,得给你一个家。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怎么不说话?受不了了?你老婆现在趴我怀里哭呢,说后悔了,但她说跟我在一起才知道什么叫高潮。对了,她在叫了,我先忙。”
下面又是一张照片。
何晓芸背对镜头,肩膀裸露,男人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只拍到男人的下巴和脖子,但我认得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上周五何晓芸“加班”回来,身上有很淡的男士香水味,我说了什么味,她说办公室小张新换了香水,熏死人了。
那件衬衫的领口,有一颗很小的、墨绿色的扣子。
周凯穿过。
我闭上眼,深呼吸。
一次。两次。
睁开眼时,我打开了通讯录,找到“老婆”,拨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五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挂断。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老婆”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相机,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拍了一张自己的脸。
苍白。眼眶发红。胡子两天没刮,下巴上一片青黑。
我把这张自拍,和那两张酒店照片,一起发到了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三张图。
我的脸。我妻子在别人床上的样子。我妻子和别的男人相拥的照片。
点击发送的那一瞬间,手指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我关了手机。
走出隔间,洗手池的镜子映出我的脸。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泼在脸上,一次,两次,直到T恤的领口湿透。我撑着水池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血丝。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赵成?”老王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来,小心翼翼,“你真没事吧?主管找你呢,说报表有个数不对……”
“马上来。”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没做完的表格。我坐下来,重新打开手机。开机画面亮起的瞬间,微信图标上的红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15。42。78。
未读消息数像秒表一样飙升。
点开朋友圈,那条动态下面已经炸了。
最早评论的是大学室友刘伟:“我操???老赵什么情况???”
接着是表妹:“哥??????”
同事小张:“赵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高中同学李斌:“卧槽!这女的不是何晓芸吗?!赵成你老婆?!”
前同事杨姐:“成子,快删了!有事回家说!”
主管也评论了:“赵成,先处理好私事,工作明天再谈。”
然后是更多的问号,更多的“???”,更多的“真的假的”。
私信也开始涌进来。
刘伟:“老赵你他妈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妈:“儿子,晓芸怎么了?你接电话!”
我姑:“成成,朋友圈那照片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账号被盗了?”
何晓芸的闺蜜王婷婷:“赵成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晓芸!”
我一条都没回。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红数字从78跳到103,再到156。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
我能感觉到。那些偷偷瞥过来的目光。那些压低声音的交谈。老王坐回了自己的工位,没再找我说话,只是频繁地滑动手机屏幕,眉头皱得死紧。
九点十分,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我接起来。
“赵成是吧?”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急促,“我是周凯。你先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挂断了。
把那个号码拉黑。
手机又响。又一个陌生号码。
我继续拉黑。
第三个电话打进来时,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电脑关机,文件摞好,水杯放进包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手机在桌上震动,嗡嗡嗡,嗡嗡嗡。
屏幕亮着,显示着“老婆”。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秒,然后拿起背包,转身朝电梯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数字跳动:1,2,3……8。
门开,我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下行时,手机终于停了。
但下一秒,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我接起来。
“成成!”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哪?刚才晓芸妈给我打电话,说晓芸要自杀!到底怎么回事啊!朋友圈那照片——”
“妈,”我打断她,声音很平,“我晚点打给你。”
“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那男的是谁?晓芸她——”
“我不知道。”
电梯到了。门开,我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堂。玻璃门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
“你怎么能不知道!那是你老婆!”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发到网上?你让晓芸以后怎么做人?让咱们家怎么做人?”
我停下脚步。
“妈,”我说,“她跟别的男人在酒店开房的时候,想过怎么做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我先挂了,”我说,“别担心,我没事。”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走出写字楼,街上的车流声、人声、店铺的音乐声一股脑涌过来。烧烤摊的烟雾缭绕,几个年轻人坐在路边喝酒划拳,笑声很大。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
我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
然后摸出烟盒——戒了两年了,但包里一直备着一盒,没扔。抽出一支,点燃。第一口吸得太猛,呛得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蹲在马路牙子上,一口接一口地抽。
烟烧到滤嘴,烫了手指。我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
我掏出来,看见屏幕上“老婆”两个字,一闪,一闪。
这次,我接了。
“喂。”
“赵成……”何晓芸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刚哭过,“你……你先撤回……求你了,把朋友圈删了……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我抬起头,看着马路对面酒店的霓虹招牌。
“你在哪?”我问。
“我……我在家……”
“一个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周凯也在?”我问。
“他……他只是送我回来……”何晓芸哭出来了,“赵成,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删了朋友圈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爸妈都看到了,我妈高血压犯了,刚送医院……我求你……”
我听着她的哭声,脑子里却在想上周的事。
上周三,她说要加班,十一点才回来。我热了鸡汤给她,她喝了两口就说累,先去洗澡。洗澡出来,我抱她,她轻轻推开了,说“今天好累,早点睡吧”。
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很浓,盖过了别的什么。
“赵成?你在听吗?”何晓芸还在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删了朋友圈,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们回家说,好不好?我马上回家……”
“那是谁家?”我问。
“什么?”
“你刚才说‘回家’,”我慢慢地说,“那是谁家?你跟周凯的家,还是跟我的家?”
电话那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过了很久,她说:“赵成,你就这么恨我?”
我没说话。
“好……好……”她笑了,笑声比哭声更难听,“你不删是吧?行……赵成,你真行……那你等着收我的尸体吧。”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
我拿着手机,站在初夏夜晚的车流边,站了很久。
然后重新打开朋友圈。
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二百多条评论,九十多个赞。
我点开,选择“删除”。
屏幕弹出提示:“确定要删除此条朋友圈吗?”
我的拇指悬在“确定”上,停了三秒。
然后按了“取消”。
把手机放回口袋,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我说,“去市人民医院。”
第二章:医院的消毒水味
出租车里有一股陈年烟味和廉价香氛混合的气味。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伙子,脸色不太好啊,病了?”
我没应声,扭头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流在玻璃上拉成一条条彩色的线,像被弄脏的彩虹。手机在口袋里安静了,也许是没电了,也许是我调了静音的缘故。
其实我知道,更大的可能是——电话那头的人,暂时放弃了。
就像两军对垒,第一轮冲锋结束,各自退回阵地,舔舐伤口,等待下一轮。
人民医院的急诊楼永远灯火通明。
我刚下车,就看见岳母站在门口的吸烟区,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岳父在旁边拍她的背,手里夹着烟,但没抽,任由烟灰掉在地上。
“爸,妈。”
我走过去,声音有些干涩。
岳母猛地转身,看见是我,眼泪又涌出来了。她冲过来,抬手似乎想打我,但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
“赵成……你……你……”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岳父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过来拉住岳母:“好了,别在这儿闹。”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来了就上去吧,晓芸在输液。”
“妈怎么了?”我问。
“血压飙到一百八,”岳父的声音很低,“吃了药,稳住了,现在在观察室。你妈陪着。”
他说的“你妈”,指的是我妈。
我点点头,朝里面走。
“赵成。”岳父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朋友圈……删了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解决。”
我还是没说话,抬脚进了急诊楼。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药味、血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走廊里人来人往,担架床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护士急促的脚步声,病人压抑的呻吟,家属压低的交谈。
像一锅煮沸的、混乱的粥。
我在分诊台问到了病房号。三楼,内科观察区。
电梯很慢,我走了楼梯。一步一步,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到三楼,推开防火门,走廊的灯光比楼下更亮,也更冷。
306病房。
门虚掩着。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三张病床。
靠窗那张,岳母躺着,闭着眼,脸色苍白。我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着她的手。中间那张床空着。最里面那张——
何晓芸坐在床沿,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条米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件薄开衫。头发有些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周凯站在她面前,弯着腰,正低声说着什么,手放在她肩上。
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手在身侧慢慢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这点疼,比不上胸腔里那种被钝器反复捶打的感觉。
病房里,周凯似乎说完了,直起身,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来。
拉开门,他看见我,愣住了。
“赵成……”他张了张嘴,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稳重的神色,“你来了。正好,我们——”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用了十成的力气。骨头撞击骨头的闷响。周凯整个人向后踉跄,撞在门框上,又跌坐在地。他捂着脸,指缝间有血渗出来。
病房里响起女人的尖叫。
“赵成!”我妈冲过来拉我。
岳母从床上坐起来,喘着气,手指着我:“你……你还敢打人!”
何晓芸也站起来了,脸色煞白,嘴唇抖着,看着周凯脸上的血,又看向我,眼神里有惊恐,有愤怒,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周凯慢慢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反而笑了。
“打得好,”他说,声音有点含糊,“这一拳,我该挨。”
“你他妈闭嘴!”我挣开我妈的手,又要冲上去。
“赵成!”何晓芸尖叫一声,挡在了周凯面前。
她张开手臂,像老母鸡护小鸡那样,挡在我和周凯之间。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全是泪水,但眼神很硬。
“你还想打谁?”她的声音在抖,“打我啊!来啊!”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看了五年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她生气时嘴角会向下抿,高兴时右脸颊有个小酒窝,睡觉时会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
现在这张脸上,写着对我的恨。
“晓芸,你让开。”周凯在她身后说,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赵成生气是应该的。我们……我们确实对不起他。”
“你闭嘴!”何晓芸扭头冲他喊,眼泪掉下来,“轮不到你说话!”
“轮不到他说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那轮得到谁?轮得到你这个背着老公跟别人开房的女人说话?”
“赵成!”我妈厉声喝道,“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笑了,转头看她,“妈,你让我怎么好好说?你儿媳妇,你口口声声夸贤惠懂事的儿媳妇,跟别的男人上床,照片都发我手机上了,问我喜不喜欢这顶绿帽子。你让我怎么好好说?”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岳母捂着胸口,又开始喘。岳父冲进来,扶住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按了呼叫铃。
护士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血压,我老婆血压又上来了!”岳父急道。
护士忙去看仪器,又喊医生。一阵忙乱。医生来了,检查,询问,最后说:“不能再受刺激了,家属都出去,让病人安静休息。”
“都出去!”岳父红着眼睛,指着门口,“都给我出去!”
周凯第一个转身走了。
何晓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我妈拉着我:“成成,先出来。”
走廊里,周凯靠在对面的墙上,拿出纸巾擦脸上的血。何晓芸站在他旁边,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撕开,踮脚要给他贴。
我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她挣扎。
“跟我来。”我说,拽着她往楼梯间走。
“赵成你放开我!”她尖叫,用另一只手打我。
我不理,拖着她走。她的高跟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周凯想跟过来,被我妈拦住了。
楼梯间的门砰地关上。
我把她甩在墙上,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中间。
“解释。”我盯着她,“我给你五分钟。”
她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肿,头发散乱。连衣裙的领口歪了,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红痕——新鲜的,不是吻痕,像是抓的。
“解释什么?”她仰着脸,毫不退缩地看着我,“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要听你说。”
“说什么?说我跟周凯上床了?”她笑了,眼泪又流出来,“对,上了。不止一次。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满意了吗?”
我撑在墙上的手,指节泛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她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赵成,你问我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