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93年大雪封村,邻居寡妇半夜敲门借粮,我妈扯着嗓子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连带着把她死去的男人翻出来咒了一通。
可谁知,四个小时后,天还没亮,我妈却从缸底掏出过年才舍得吃的半袋精大米,死死勒令我从后墙翻过去偷送给她。
这大半夜的玩什么花样?
我背着大米爬进寡妇家的院子,推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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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的冬天冷得出奇。
进入腊月后,雪就没有停过。大雪一场接一场地下,把村里的土坯房压得喘不过气。
院子里的积雪到了膝盖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铁锹铲出一条从屋门到院门的窄道。
那年我十八岁,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可在这鬼天气里,我也只愿意缩在火炕上。
我妈叫刘淑霞。在村里,这三个字就是个炸药包。
她是个寡妇,我也是她一手带大的。我爸死得早,我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靠的就是那张刀子嘴和一肚子泼辣。
村里没人敢惹我妈。谁家的鸡啄了我们家的菜,我妈能站在那人家门口骂上三个钟头,连口气都不喘。
我们的邻居是张玉芬。张玉芬今年刚过三十,长得白净,但性格像面团一样软。
一个月前,张玉芬也成了寡妇。
她男人在镇上的私人石料厂干活,放炮的时候没跑及,人当场就碎了。连个全尸都没拼凑齐,最后用个黑塑料袋装着带回来的。
张玉芬哭瞎了半只眼,剩下的日子还得过。她底下有两个娃,大的七岁,小的才四岁。
男人一死,张玉芬家的天就塌了。
出殡那天,大雪漫天。张玉芬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最后还是村里几个本家凑钱,买了几块薄板钉了个匣子。
那天下葬,我妈没去。她坐在屋里纳鞋底,针尖往头发里划了两下,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软骨头女人,以后的苦日子在后头。”
我当时正在劈柴,斧头劈进木头墩子里。我没接话。
过了头七,张玉芬家的烟囱就不怎么冒烟了。
村里人都知道,她家揭不开锅了。
大雪封了路,连镇上的集市都停了。家家户户都在熬冬,谁家的余粮都不多。
那天晚上的风特别大。
风刮在窗户纸上,发出类似女人哭的动静。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十二点多。
院子的大门响了。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拍门。
声音很轻,拍两下,停一下。
我竖起耳朵。
我妈也醒了。她在隔壁屋咳嗽了一声,隔着墙喊:“大林,去看看哪个作死的半夜敲门!”
我套上棉袄,趿拉着棉鞋下了地。
拉开堂屋的门,一股白毛风直接灌进脖领子。我打了个哆嗦,抓起门后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门走。
手电筒的光柱在飞雪里乱晃。
门外的人还在拍。
“谁啊!”我没好气地喊了一声,抽开了门栓。
木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人影裹着风雪直接栽了进来,扑通一声砸在我脚边的雪堆里。
我吓了一跳,手电筒的光打下去。
是张玉芬。
她身上穿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肩膀上全是雪。头发乱得像干草,脸上冻得发青,嘴唇一片紫黑。
她没穿棉鞋,脚上套着一双单布鞋,鞋面全湿透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玉芬嫂子?”我愣住了。
张玉芬没站起来。她就那么跪在雪地里,两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裤腿。那双手像冰块一样凉,骨节粗大,上面全是冻裂的血口子。
“大林……”她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大林,嫂子求你……”
她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全。
“借嫂子两碗棒子面吧……啥面都行。狗蛋和丫丫两天没吃一口热乎的了。丫丫今天下午饿得直抽筋……大林,嫂子求你,嫂子给你磕头……”
她说着就要往雪地里磕。
我头皮一炸,赶紧弯腰去拽她的胳膊。“嫂子你别这样,快起来!”
她死活不起来,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鼻涕冻在下巴上。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转身就想往屋里跑,去米缸里舀面。
刚一转身,堂屋的灯亮了。
我妈站在台阶上。
她身上披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个煤油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面无表情。
“大林,你给我站住。”我妈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劲。
我停下脚步。“妈,玉芬嫂子家没吃的了,俩孩子……”
“我让你站住,没听见?”我妈猛地拔高了音量。
她踩着厚棉鞋,咯吱咯吱地走下台阶,走到我和张玉芬面前。
煤油灯的光照亮了张玉芬的脸。张玉芬看到我妈,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婶子……”张玉芬小声喊了一句。
我妈没看她,眼睛死死盯着我。“大林,回屋去。”
“妈!”我急了。
“老娘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我妈一脚踹在雪堆上,雪渣子全溅在我的棉裤上。
我咬着牙没动。
我妈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玉芬。
“张玉芬,你大半夜跑我家院子里号丧来了?”我妈开口了,第一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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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芬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没……婶子,我没号丧,我是真没活路了。孩子饿得不行了,我借两碗面,开春了我做活还你……”
“还?你拿什么还?”我妈啐了一口,“你那死鬼男人连个买棺材的钱都没给你留下,你拿你那副穷骨头还?”
这句话太毒了。我听得都一阵心惊。
张玉芬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身子晃了晃。
“妈,你少说两句!”我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闭嘴!”我妈转头指着我的鼻子,“这有你说话的份?滚回屋去!”
我没滚。我死死瞪着她。
我妈转过身,继续对着张玉芬开火,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乎是在雪夜里扯着嗓门喊。
“张玉芬,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自己命硬克死了男人,现在来沾我们家的晦气?大半夜跑来跪我家门口,你想干什么?想逼死我啊!”
我妈的嗓门本来就大,在寂静的冬夜里,这声音能传出老远。
隔壁几家的狗开始狂吠。
“婶子,我没有……我真没有……”张玉芬捂着脸,哭出了声。
“没有就给我滚出去!”我妈一指大门外,“我家粮食就是拿去喂猪喂狗,也绝不借给你这个扫把星!滚!”
张玉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一片死灰。
左邻右舍的窗户纸透出了亮光。有人披着衣服推开了院门,站在墙头上往下看。
是前院的老李头,还有隔壁的王寡妇。
大家都在看热闹。没人说话,只有狗在叫。
我妈一看有人出来了,不仅没收敛,反而骂得更起劲了。
她双手叉腰,冲着张玉芬破口大骂:“大家伙都来看看嘿!这不要脸的扫把星,自己男人死了,半夜跑到光棍汉家里来借粮!安的什么心?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副倒霉相!”
张玉芬彻底崩溃了。
她没再说话,趴在雪地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头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没看我,也没看我妈,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我家的大门。
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我看着她走远,脑子里的血“轰”地一下冲了上来。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我妈。
我妈把门栓一插,抖了抖军大衣上的雪,转身往屋里走。
我几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大衣的领子。
“你是不是疯了!”我冲她吼,“两碗面你都不给!你要逼死她啊!”
我妈反手甩开我的手。“回屋!”
“我不回!”我抓起院子里的一把铁锹,用力砸在雪地上,“她男人刚死!俩孩子才多大!你平时抠门就算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往死里踩她一脚!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扯着嗓子吼。我气坏了。
我妈没说话。她静静地站在那,看着我发疯。
我冲上去,一脚踢翻了廊檐下的那个烂木盆。木盆碎成了几块。
“我看错你了!”我指着她的鼻子,“你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
我妈抬起手,“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在我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我的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闹够了没有?”我妈压低了声音,语气冷得像冰。“闹够了就给我滚进去睡觉!”
她没看我第二眼,直接进了堂屋。
我站在雪地里,脸上的雪水混着汗水往下淌。我咬了咬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跟着进了屋。
回到屋里,我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裹着被子躺在炕上。
隔壁屋没有动静。
我妈连煤油灯都没点。
我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胸口剧烈地起伏。我满脑子都是张玉芬在雪地里磕头的样子。
风还在刮。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只觉得刚闭上眼没多久,就被一股大力从炕上拽了起来。
“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
我妈站在炕头,手里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被她用手捂着,只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我妈一把掀开我的被子。“穿衣服。快点。”
她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死板。
我极其烦躁地坐起来,抓起棉袄往身上套。“大半夜的你到底要干嘛?”
“闭嘴。别出声。”
我妈转身走到墙角。
墙角放着一个大水缸,上面盖着木板。这是我家装粮食的缸。
她用力把木板推开,半个身子探进缸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她吃力地拖出了一个麻袋。
她把麻袋扔在我的脚边。
麻袋不大,但很结实,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我用脚尖踢了踢。“什么东西?”
“大米。”我妈说。
我愣住了。
大米?我家只有半袋过年才舍得吃的精大米,一直压在缸底。平时连我都碰不到。
“你拿大米干什么?”我压着嗓子问。
我妈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棉袄领口,把我拉到她跟前。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背着它。”我妈一字一顿地说,“去给张玉芬送去。”
我脑袋“嗡”地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送给谁?”
“张玉芬。”我妈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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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大了嘴巴,盯着眼前的女人。四个小时前,她在院子里像个疯狗一样咒骂张玉芬,把人家赶进大雪里。现在,她居然要把家里最金贵的半袋精米送给人家?
“你到底抽什么风?”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一把捂住我的嘴,力气大得惊人。
“别他娘的废话!”她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狠厉。
“听好了。背着大米去她家。记住,绝对不能走正街!不能敲前门!”
我妈的手死死扣着我的肩膀,指甲掐得我生疼。
“你从咱家后院翻出去,贴着她家猪圈的后墙爬进去。哪怕她家的狗咬你,你都不能出声!听明白没有!”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
“听明白没有!”我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狠狠摇了我一下。
我被她这种可怕的反应震住了,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我妈松开手,把麻袋从地上拎起来,推到我怀里。
“去。快去快回。”
我抱着那半袋大米,少说也有三十斤重。大米的棱角硌着我的胸口。
我转头看了我妈一眼。她已经退到了阴影里,像一尊石像。
我没有再问。我把麻袋往肩膀上一扛,推开堂屋的后门,走进了风雪里。
外面冷得刺骨。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没有亮,黑沉沉的。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家和张玉芬家只隔着一堵矮土墙。
如果走正门,出了我家院子,走不到十步就是她家的大门。
但我妈不让我走正门。
我顺着后院的墙根走。雪积得很深,一脚踩下去就到了大腿根。
三十斤的大米压在肩膀上,加上厚重的棉衣,我走得非常吃力。
后院是鸡圈和猪圈。冬天的猪圈冻成了一个硬邦邦的粪坑。
我走到两家交界的那段矮墙前。
这段墙夏天被雨水冲塌了一半,一直没修。
我把米袋子先放在墙头上,然后双手扒住砖缝,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我整个人砸在雪地里。
我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响动。
我妈的警告一直在脑子里转悠:“狗咬你都不能出声”。
我把米袋子重新扛在肩上,开始往张玉芬家的后院摸。
张玉芬家比我家穷,后院连个像样的猪圈都没有,就是一个破烂的柴柴垛和一口废弃的枯井。
我猫着腰,贴着墙根走。
没走两步,我突然停住了。
天太黑,但我还是借着雪地的反光,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在张玉芬家塌了一半的后墙边上,有一排脚印。
脚印很深,一直延伸到院子里。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脚印。
这不是普通的布鞋印,也不是胶鞋印。脚印很宽,底部的纹路很深,而且有一个明显的后跟。
这是大号皮靴的印子。码数至少在四十三或者四十四。
村里的男人冬天要么穿棉胶鞋,要么穿老棉鞋,没人穿这种带后跟的厚底大皮靴。
张玉芬家只有她和两个几岁的孩子。
这脚印是谁的?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顺着脚印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平时张玉芬家养了一条土狗,就拴在后院的枣树上。那狗很凶,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狂叫。
但现在,那条狗没有出声。
不仅没叫,我连铁链子摩擦树干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太反常了。
我的呼吸开始变重。我站在齐膝深的雪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我把肩膀上的米袋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我避开了那一排皮靴印,从另一侧绕向正屋的后门。
每走一步,雪在脚下发出的“咯吱”声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一点点靠近正屋。
正屋的后墙连着厨房。
我终于摸到了墙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
没有声音。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孩子饿哭的声音,也没有张玉芬走动的声音。
连平时取暖的炉子发出那种火炭劈啪声都没有。
死寂。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我顺着墙根,一点点挪向后门。
我摸到了正屋的后门,发现门栓居然被撬坏了,虚掩着。我深吸一口气,肩膀顶着半袋大米,猛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