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128万定制了个机器人保姆,用了半年后,儿子的话让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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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深人静,整栋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的冷雨拍打着玻璃。

林娟浑身冰冷地贴在厨房门外的墙壁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尖叫。

就在一分钟前,她那六岁的儿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扯着她的衣角,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妈妈,那个机器人叔叔,半夜总是躲在厨房里偷偷吃东西。”

林娟顺着狭窄的门缝往里看去,当她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那个原本应该在客厅充电的“机器”,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时。

她双腿猛地一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险些瘫软在这冰冷的地板上。



01

林娟今年四十三岁,是一家大型医疗器械公司的区域销售总监。

在外人的眼里,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永远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脱下这层光鲜亮丽的坚硬外壳,她只是一具被生活压榨得疲惫不堪的空壳。

三年前,林娟那段看似完美的婚姻,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走到了尽头。

那个她陪着吃了整整十年苦、终于熬到公司即将上市的前夫,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林娟是个骨子里极其要强的女人,她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以最快的速度起草了离婚协议,只提出了一个绝对不容商量的条件:儿子童童的抚养权必须归她。

前夫自知理亏,也为了能顺利摆脱这段婚姻,把家里那套老房子和一部分存款留给了她,自己选择了净身出户。

从那一天起,林娟就成了这座庞大城市里,千千万万个单身母亲中的一员。

她把余生所有的爱、所有的期望和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儿子童童的身上。

可是,冰冷的现实远比她想象中要残酷得多。

林娟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必须在这个竞争极其激烈的行业里拼命厮杀。

经常性的加班、出差,以及陪客户应酬到深夜,成了她生活的常态。

她拼了命地想要往上爬,想给儿子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想让童童上本市最好的私立小学,想给他报最昂贵的马术班和钢琴课。

但这也意味着,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陪伴一个经历了家庭破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六岁孩子。

每天晚上,当林娟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打开家门时。

看到的总是儿子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瘦小身影。

巨大的电视机屏幕还在闪烁着动画片的画面,茶几上放着吃到一半、早就凉透了的外卖快餐。

每当看到这一幕,林娟的心就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滚烫的眼泪总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止一次地在深夜里,把熟睡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早点下班陪他。

可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老板的一个催命电话,客户的一条紧急信息,又会毫不留情地把她重新拉回那个身不由己的名利场。

02

为了能妥善照顾童童的生活起居,这三年来,林娟在找保姆这件事上可谓是操碎了心。

她前前后后通过各种渠道,换了不下七八个保姆。

有的是远房亲戚介绍的农村妇女,有的是高端家政公司高薪聘请的金牌月嫂。

可不管林娟开出多高的工资,最后的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第一个保姆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干家务倒是挺麻利,就是手脚极其不干净。

林娟放在卧室抽屉里的零钱、桌上的几件小首饰,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直到有一天,林娟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回家,当场抓住了正在翻找她衣柜的王阿姨,这才愤怒地把人赶了出去。

第二个保姆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姑娘,简历上写着懂得专业的儿童心理学。

结果没干满一个月,好心的邻居就悄悄给林娟发信息,说这姑娘整天把童童一个人反锁在屋里。

她自己则整天躲在阳台上和男朋友打视频电话,连午饭都是随便给童童煮一碗速冻水饺对付。

最让林娟感到崩溃和后怕的,是去年花重金雇来的一个经验丰富的住家老保姆。

那个保姆表面上对林娟客客气气,对童童也看似百依百顺。

背地里,她却总是拿林娟离婚的事情来恐吓本就敏感的孩子。

“你妈妈早就不想要你了,等她以后结了婚有了新的小孩,就会把你扔进山里的孤儿院去。”

这样恶毒的话语,像是一滴滴致命的毒药,悄无声息地灌进了一个六岁孩子的耳朵里。

那段时间,童童的性格变得极其孤僻、暴躁,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厌食症和夜惊。

晚上睡觉的时候,童童必须死死地抓着林娟的衣角,只要林娟稍微动一下,他就会像受到惊吓的小兽一样惊恐地大哭起来。

当林娟通过客厅的隐藏监控查明了真相,愤怒地把那个恶毒的保姆连人带行李扔出家门时,她自己也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天晚上,林娟无力地瘫坐在门口的楼道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自己拼了命想要保护的儿子都照顾不好。

她甚至冲动地动了辞职的念头,想着哪怕去街边摆个小摊卖煎饼,也要把儿子拴在裤腰带上自己戴。

可是,当她冷静下来,看着手机银行里逐渐减少的余额数字。

看着每个月雷打不动要扣除的巨额房贷、车贷,以及童童昂贵的私立学校账单。

林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在这个残酷的钢铁森林里,她必须继续咬牙拼杀下去,否则她们母子俩连生存都会成为问题。

就在林娟走投无路,精神压力大到几乎要患上重度抑郁症的时候。

一个极其偶然的机缘巧合,让她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看似能够拯救一切的救命稻草。

03

那天下午,林娟去本市最豪华的写字楼,拜访一个非常重要的大客户。

对方是一家跨国科技集团的高管,也是业界出了名的女强人。

谈完繁琐的业务合同后,女高管看着林娟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关切地递过一杯热茶。

林娟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竟然在这个不太熟悉的商业伙伴面前,红了眼眶。

她像倒豆子一样,把家里一团糟的状况,以及三年来的找保姆辛酸史,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女高管静静地听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沉默了良久。

随后,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极其谨慎地反锁了房门。

她重新坐回林娟对面,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气说道。

“林总监,如果你真的被现在的状况逼到了绝境,我这里倒是有个极其特殊的渠道可以推荐给你。”

“不过,这个产品目前还处于极小范围的秘密内部测试阶段,属于绝对的商业机密。”

女高管告诉林娟,她背后的集团公司最近在海外投资了一个极其尖端的人工智能实验室。

他们耗费巨资,研发出了一款颠覆常识的“高级仿真陪伴机器人”。

这种机器人完全摒弃了传统机械的笨重感,从外表的皮肤纹理到肢体触感,都做到了和真人几乎百分之百的拟真度。

它甚至拥有模拟的人类体温,以及极其逼真的呼吸起伏节奏。

最核心的卖点在于,它的大脑里植入了全球最顶级的育儿算法和千万级的情感陪伴模型数据。

它绝对忠诚,永远不知疲倦,不会有任何人类的私心、贪婪和情绪失控。

更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背叛,更不会对孩子造成任何身体或心理上的伤害。

林娟听得目瞪口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推销手段,但在脑海里闪过童童那张惊恐不安的小脸时,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价格。

女高管看着林娟,极其缓慢地伸出了一根食指,在半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

“包含机器人的本体定制费用、终身的数据云端维护,以及后续的系统升级,一口价,一百二十八万。”

这个天文数字像是一记沉闷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娟的胸口,让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八万!

那可是她离婚后拼死拼活争取来的绝大部分财产,是她准备留给儿子将来出国留学、娶妻生子的最后老本。

花这么大一笔巨款,去买一堆由各种高级硅胶、线路板和代码组成的金属机器?

这简直是疯了,是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出来的荒唐决定。

林娟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谢绝了女高管的好意,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那栋大厦。

可是,当天晚上回家后,童童又在半夜爆发了严重的夜惊。

孩子在睡梦中凄厉地哭喊着“妈妈不要走”,两只小手在半空中绝望地乱抓,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林娟把浑身发抖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孩子眼角挂着的泪珠,她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钱没了,她还可以用后半条命去拼、去赚。

可儿子的童年和脆弱的心理防线,一旦彻底毁了,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第二天清晨,林娟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用力咬破了嘴唇。

她红着眼睛,拨通了那个女高管留给她的秘密联络电话。

她决定了,哪怕这就是一场豪赌,哪怕倾家荡产,她也要为了儿子试一试。

04

购买这款机器人的流程,异常的繁琐且充满了极其严格的保密措施。

林娟不仅被要求签署了厚厚的一沓具备法律效力的保密协议。

还被要求提供童童极其详细的性格评估报告、日常作息习惯,甚至连家里每个房间的详细三维图纸都要精确上传。

对方公司承诺,为了打消林娟的顾虑,可以先提供为期七天的全免费试用。

在试用期内,如果林娟或孩子有任何的不满意,可以随时无条件退货,绝不收取一分钱的折旧费。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一辆没有任何车牌标识的黑色全封闭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林娟家楼下。

四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工程师,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金属箱搬进了林娟家的客厅。

当箱子的外壳被拆开,里面那层厚厚的无菌防震泡沫被一层层剥落时。

林娟紧张得紧紧攥住了衣角,连呼吸都短暂地停滞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成年男人”。

按照林娟前期的强烈要求,这款机器人的外貌被设定成了一个相貌极其平平、甚至有些木讷的三十多岁男性。

林娟不需要他有多么英俊,她只需要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能够提供安全感的、老实本分的“父亲”角色。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浅灰色纯棉家居服,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非常健康的微黄色。

林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极其逼真的细小汗毛,以及手背上隐隐凸起的“青筋”。

领头的工程师走到机器人身后,在后颈处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按下了启动开关。

短短几秒钟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黑色的瞳孔深处极其迅速地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随后立刻恢复了正常人类眼睛的光泽和焦距。

“您好,林女士。我是您的专属家庭陪伴管家,系统出厂编号为CX-990,您可以随时为我重新命名。”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极具磁性,完全听不出任何机械合成的生硬感和电子音。

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在家里服务了多年的老管家,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踏实感。

林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巨大震撼,以及内心深处涌起的一丝莫名的恐惧。

“以后……以后在我们家,就叫你阿诚吧,诚实守信的诚。”林娟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指令已确认。好的,林女士。阿诚将全心全意为您和童童服务,至死不渝。”

阿诚微微弯下腰,鞠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躬,他的嘴角甚至自然地扬起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弧度。

接下来的这七天试用期,对林娟来说,简直就像是生活在梦境中一样。

阿诚的表现,只能用完美这两个字来形容,完美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每天早上六点钟会极其准时地结束“休眠”,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准备营养极其均衡的早餐。

火候的掌控和味道的调配,简直比高级私房菜馆的大厨还要精准。

童童一开始对这个家里突然多出来的陌生“叔叔”表现得极其抗拒,躲在房间里死活不肯出来吃饭。

但阿诚展现出了人类绝对无法企及的、无穷无尽的耐心。

他会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在门外给童童讲各种童话故事,会用废纸壳做出精美绝伦的变形金刚模型。

他甚至能完美模仿出十几种动物的叫声,逗得门里的童童忍不住笑出声来。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童童就彻底放下了心理戒备,成了整天跟在阿诚屁股后面的小尾巴。

家里再也没有了摔东西的刺耳声音,也没有了孩子歇斯底里的哭闹。

取而代之的,是童童久违的、清脆悦耳的笑声。

当林娟某天晚上加班回到家,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

看到儿子洗得干干净净,正乖巧地坐在地毯上听阿诚讲绘本时。

这个在商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女强人,没忍住躲在卫生间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第七天试用期结束的那个早晨,林娟毫不犹豫地在那份厚厚的全款转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百二十八万,买回了儿子失去已久的快乐,买回了她久违的家庭安宁。

林娟觉得,这笔钱花得实在太值了。

05

日子一天天地平稳滑过,有了阿诚这个全能管家的全天候照顾,林娟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激烈的职场竞争中,部门业绩突飞猛进,很快就被公司大老板破格提拔为大区总监。

童童的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变得开朗、自信,不仅在学校里交到了好几个新朋友,期末考试还拿了全班第一的双百分。

每到阳光明媚的周末,阿诚就会推着一辆装满零食的小推车,陪着林娟母子俩去逛超市、去郊外的公园野餐。

在外人的眼里,这就是一个极其幸福美满的重组三口之家。

阿诚总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提着所有最重的东西。

总是在林娟逛得腰酸背痛的时候,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

他从来不需要像人类那样休息,也不需要吃任何食物。

每天深夜,当林娟和童童熟睡后,他都会极其安静地站在客厅角落的专属充电桩旁。

闭上眼睛,低垂着头,进入那种毫无声息的“休眠模式”。

林娟对阿诚简直依赖到了极点,甚至把他当成了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可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娟那属于女人的敏锐直觉,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反常。

第一次让林娟感到心里有些发毛的,是在阿诚买回来的第四个月初。

那阵子刚好赶上南方极其难熬的回南天,空气极其闷热潮湿,家里连墙壁上都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

那天半夜,林娟因为口渴起夜去厨房倒水。

路过客厅时,她无意中瞥了一眼正在角落里休眠的阿诚。

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光线,她极其惊恐地发现,阿诚那张平时干爽的额头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水珠。

那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在极度闷热的环境下,热出了一头的大汗。

林娟吓得睡意瞬间全无,心跳猛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堆金属和硅胶做成的机器,怎么可能会像人类一样流汗?

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慢慢走过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在阿诚的额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那些水珠是冰凉的,触感和真实的汗液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林娟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咸味。

林娟吓坏了,第二天一早,连早饭都没吃,就给那家科技公司的加密售后专线打了电话。

客服人员的回答极其专业,且语气毫无波澜。

“林女士您好,请您不要惊慌。这是由于近期环境湿度过大,导致机体内部的高效冷却液,在仿真硅胶皮肤表面形成的冷凝水现象。”

“我们的高分子仿生皮肤具有极高的微孔透气性,这种现象属于极其正常的物理散热机制,请您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听着客服这番无懈可击、充满专业术语的解释,林娟虽然觉得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但还是强迫自己打消了疑虑。

毕竟,一百多万买来的世界顶尖高科技产品,有些她这个外行无法理解的技术细节,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细微异常”,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毒刺,时不时地扎林娟一下。

06

第五个月的一个周末下午,林娟难得在家休息,坐在沙发上陪童童看一部关于流浪狗的催泪电影。

阿诚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手里拿着一块纯棉抹布,在旁边默默地、不知疲倦地擦拭着家具上的灰尘。

电影演到最感人的高潮部分,那只忠诚的流浪狗为了救即将被车撞倒的主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童童抱着抱枕哭得稀里哗啦,林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

就在这个极其安静的时刻,林娟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真实的叹息声。

那是一种夹杂着无奈、悲悯和深深哀伤的叹息。

这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表达,绝对不可能是一台没有灵魂、没有感情的冷血机器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林娟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阿诚。

阿诚依然保持着擦桌子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诚,你刚才……是在叹气吗?”林娟的声音有些发飘,后背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死死盯着那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脸。

阿诚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林娟。

他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极其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服务性微笑。

“林女士,系统刚才实时监测到您和童童的脑波情绪波动较大。”

“根据主板最新自动升级的情感共鸣算法,我模拟了人类在悲伤时的叹息声,目的是为了达到更好的环境共情陪伴效果。”

“请问这种模拟是否让您感到不适?如果是,我可以在后台立即为您永久关闭该项拟真功能。”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逻辑极其严密,冷静得像一块冰。

林娟愣在沙发上,她微微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的科技,真的已经发展到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了吗?

连人类最深层、最复杂的悲悯情感,都能用一堆冷冰冰的数据代码完美计算并且模仿出来?

林娟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阿诚继续干活,自己却再也没有任何心思看电影了。

如果说叹息声还能用算法来解释,那么最让林娟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上周发生的一件小事。

那天傍晚,阿诚在厨房里用一把极其锋利的水果刀,给童童切苹果块。

也许是动作稍微快了一点,刀刃不小心划破了他的左手食指。

林娟当时刚好走进厨房想倒杯水,一眼就看到阿诚的手指伤口处,渗出了一滴极其刺眼的鲜红色液体。

那一瞬间,林娟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那是血!那是真真切切、鲜红刺目的人血!

还没等林娟吓得尖叫出声,阿诚已经极其自然且迅速地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死死地按在了伤口上。

他转过头,依然是那副温和得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脸。

“林女士,真抱歉,不小心划破了仿生皮肤的表层。渗出的是为了维持关节灵活度的红色抗氧化润滑液,是不是吓到您了?”

林娟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被彻底染红的纸巾被阿诚扔进垃圾桶,半天没喘过气来。

红色的润滑液?

哪家正常的高科技公司,会给机器人的关节使用这种看起来和人血一模一样的红色润滑液?

林娟的心里,就像是被强行种下了一颗极其诡异的怀疑种子。

这颗种子在黑暗中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有意无意地暗中观察阿诚。

观察他走路时极其自然的人类姿态,观察他偶尔在阳台上停顿发呆的瞬间。

甚至在深夜里,林娟会偷偷溜出卧室,屏住呼吸去观察处于休眠状态的阿诚,胸膛处那极其微弱、却又极有规律的起伏。

越观察,她就越觉得毛骨悚然。

她总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在这个家里,在这个花了一百二十八万买来的昂贵人造外壳下面,其实隐藏着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真正男人。

07

时光飞逝,转眼间,阿诚来到这个家已经整整半年了。

六岁的童童对他的依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每天一口一个“阿诚叔叔”叫得无比亲热。

林娟虽然心里一直存着那个解不开的诡异疙瘩,但实在找不出任何确凿的把柄。

再加上到了年底,公司处于冲刺业绩的最关键时期,工作越来越忙,她也就只能强行把这份疑虑死死地压在心底。

到了十二月底,林娟被集团总部指派,去外省参加一个极其重要的封闭式高管培训,为期三天。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林娟像往常出差一样,把家里的大大小小一切事务都仔细交代给了阿诚。

阿诚站在门口,极其恭敬地点头,保证一定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好童童,让林娟在外面安心工作。

培训进行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原本计划要在晚上进行的行业交流会,因为突发的恶劣天气原因临时取消了。

林娟因为连日来的高强度劳累,加上有些严重的水土不服,头疼得厉害。

她没有在酒店多逗留,而是改签了一场最早的航班,提前整整一天赶回了家。

飞机在暴雨中落地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刺骨的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狠狠打在脸上,让人冷得直打哆嗦。

林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连夜打车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小区。

为了不吵醒正在熟睡的儿子,也为了不惊动处于休眠状态的阿诚。

她没有按门铃,而是极其小心地用备用钥匙,轻轻拧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滴滴答答的雨水敲击窗户的声音。

林娟换好拖鞋,连客厅的灯都没敢开,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径直朝着童童的卧室方向走去。

作为一个母亲,她习惯性地想先去看看儿子有没有踢被子。

刚走到卧室门口,她就敏锐地发现房门竟然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暖黄色小夜灯的光芒。

林娟轻轻推开门,正准备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却极其惊讶地发现,本该呼呼大睡的童童,根本没有睡着。

六岁的儿子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已经磨破了皮的旧毛绒熊。

他睁着一双布满惊恐的大眼睛,浑身紧绷,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门外。

看到林娟突然走进来,童童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从床上扑进了林娟的怀里。

“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童童紧紧搂住林娟的脖子,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压抑了许久的哭腔。

林娟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毛骨悚然的预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赶紧把儿子紧紧抱住,一边轻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一边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安慰:“怎么了宝贝?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妈妈这不是提前回来了吗。”

童童把脸深深地埋在林娟的肩膀上,拼了命地摇头。

接下来,他用极其微弱、却又充满着无尽恐惧的声音,在林娟耳边说出了一句让她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妈妈……那个机器人叔叔……他根本就不是机器。”

童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地抠着林娟衣服上的纽扣。

“我刚才……刚才半夜起来想去尿尿……”

“我看到他……看到他躲在黑漆漆的厨房里,在偷偷地吃东西……”

林娟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道惊雷直接劈中。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手脚变得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冷。

吃东西?!

一个依靠交流电运转的高科技机器人,一个连肠胃等消化系统都没有的金属机器,怎么可能会吃东西?!

林娟只觉得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后背瞬间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彻底浸透了。

那些这半年来被她刻意忽略的细微异常,那逼真的汗珠,那声哀伤的叹息,那鲜红刺目的“润滑液”。

此刻像是一部失控的恐怖电影,在她脑海里疯狂地闪过。

她强忍着内心的极度恐惧,把还在发抖的儿子塞回被窝里,用被子紧紧捂住他,颤声嘱咐:“乖乖躺着,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绝对不要出来。”

林娟站起身,随手从卧室门后摸起了一把沉甸甸的防身强光手电筒。

她贴着冰冷的走廊墙壁,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像个幽灵一样朝着厨房的方向挪去。

经过客厅时,她惊恐地发现,原本应该站在角落充电桩旁休眠的阿诚,不见了。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厨房那道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惨白灯光。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深夜里,厨房里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咔嚓……咯吱……”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带有某种可怕饥饿感的声音。

林娟慢慢靠近厨房,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把目光投向了里面。

当看清那个原本被设定为完美机器人的“阿诚”,此刻手里正拿着在啃食的东西时。

林娟双腿猛地一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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