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紧随其后的长姐听见周彦照要去找皇后。
顿时慌了，紧紧抓住周彦照的手腕，眸中含泪。
不可以，皇后会猜出那手帕是我的，我不想嫁。
周彦照难得动怒，语气冰冷斥责。
不想嫁，为何要去私会?
长姐一时无言。
结结巴巴半日，才吐露。
他长得好看。
那张脸，比你还漂亮。
长姐狡黠的吐了吐舌头，眨巴着眼睛，故作无辜苦恼。????
我就玩玩而已，谁知道会被皇后发现。
我闭了闭眼。
我的长姐自幼就不是古板的大家闺秀。
她不爱读书，更不喜琴棋书画。她似孩童般爱玩。
小小年纪就去抢爹爹的佩剑，扬言要策马江湖，行侠仗义，逗得爹爹大乐。
她对循规蹈矩的闺阁小姐不屑一顾，专门和规矩教条作对。
女扮男装混入国子监读书，却因带着众学子下河洗澡被发现，惹得众学子脸红，联合欺瞒包庇。
当街和欺辱良家女的恶霸决斗，转眼又和恶霸结为兄妹，被一众兄长罩着横走京都。
她贪玩，从不想后果，偏偏每次逢凶化吉。
因为总有人宠着她。
就似眼前。
长姐攥起周彦照的衣袖，亲昵的摇了摇，撅着嘴巴，皱起小脸，一副可怜巴巴被吓到的样子。
我真的只是玩玩，没有真的碰他。
他是个残废，我才瞧不上，况且，我为谁守身，你难道猜不出?
周彦照身子僵硬，压抑的面容逐渐缓和。
沉思良久。
周彦照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满腹歉意，嗓音低哄嫁皇子这事，我会另想办法。
你长姐顽皮不懂事，委屈你让着她些。
长姐瞥了眼我，得意哼笑了声。
我忽的心生厌烦。
分明是她临时反悔，将我推上花轿。
却仿佛，是我夺了她的夫君。
我抬起一双眼，第一次直视周彦照，吐露心声。
周彦照，我想和离。
周彦照怔愣，清冷眉眼上浮现出惊讶。
长姐在身旁冷不丁轻笑了声。
徐玉蕊，原来，你竟是想另攀高枝了。
也是，宋思栎纵使是废人，可他是皇后嫡子，嫁给他便是一生富贵，可比在国公府这清流世家伺候公婆熬日子好。
周彦照，我这乖妹妹难得为自己活一回，你不许拦她。
长姐故作凶狠，狠狠捏了把周彦照的胳膊威胁。
周彦照一时静默。头一次没有搭理长姐。
直至回府，周彦照蹙眉看我一眼，方答话。
允我想一想。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周彦照踏着夜色而来，将收拾笼箱的我揽入怀中。
耳鬓厮磨，喑哑呢喃。
玉蕊吾妻，我不愿你嫁他。
我惊慌欲推开。
周彦照却仿佛褪下清冷温和的外皮，手上力气很大，语气偏执固执。
不能和离，我绝不允许。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不适，恐惧。
周彦照端正守礼，圆房的日子每月两次，皆定好了日子。
不是今日。
而上辈子，自从长姐嫁人。
圆房的欢愉逐渐变为折磨。
我脚尖蜷缩发白，腰酸腿疼，却不能停下，也不能慢。
狼狈落泪时，坐在椅子上的周彦照掀起眼皮，漠然盯着我。
这也难受，你长姐服侍废人，岂不是要羞愤欲死。
后来，宋思栎病逝。
皇后不知为何，认定是长姐所为，恨毒了长姐。
斥责，罚跪，鞭打，手段日渐酷吏。
长姐日子难过，周彦照对我的怨恨便与日剧增。
圆房时，用尽手段作践羞辱我。
婆母的无端苛责，他也视若无睹。
长姐但凡吃一分苦，他便要我十倍奉还。
他说，这是我欠长姐的。
而此刻，我们之间还没有横亘着怨恨。
周彦照在令人脸热的情事里煎熬抉择，最终轻叹着吻去我的泪。
罢了，明日我带你同皇后说清楚，手帕是你长姐的，你只能是我的妻。
你长姐犯错，也该吃点苦，况且，宋思栎虽是废人，却是皇后嫡子，她总不会受苦的。
周彦照像是安抚我，也像安抚他自己。我没能再提和离。
每每提起，周彦照的吻便落下，牢牢封住我的口。
我苦恼不已。
我实在不愿再嫁周彦照。
打定主意明日醒来，要想法子和离。
但次日醒来时，周彦照却又冷不丁道。
和离我允了，你待会便入七皇子府中吧。
我愕然抬头，望进周彦照那双冷若冰霜的眼里。
没有丝毫温情，昨晚的旖旎宛如一场梦。
我压住心头的困惑，淡然点头。
周彦照亲自送我到七皇子府。
临走前。
许久，他压低声音，声音艰涩解释。
抱歉，你长姐不能嫁残疾皇子，日后会吃很多苦。
我恍然大悟。
原来，周彦照也重生了啊。
难怪。
他能接受长姐吃一点苦。但再多，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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