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外派12天,妻子火速嫁前男友,婚礼上390万存款竟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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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陈昭邦拿起戒指,指尖有些抖。沈若溪看着他,眼神飘向宴会厅入口,又迅速收回。她伸出左手。

宴会厅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不是风,是三个人,穿着深色制服。

他们穿过红毯两侧的宾客,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司仪的话筒还在响着背景音乐。

最前面的人举起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向沈若溪。

沈若溪女士?

沈若溪的手停在半空。陈昭邦的戒指没能套进去。

我们是法院执行局的。这是裁定书,您名下银行账户已被提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金额三百九十万元。请签收。

文件夹递到她面前。沈若溪没接,她看向陈昭邦,陈昭邦的脸色白得像他身上的衬衫。台下,叶秀君站了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01

郭光远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拉开拉链。衬衫、裤子、洗漱包,他一样样往里放,动作很慢。出差十二天,项目在邻省一个新开发区,工期催得紧。

沈若溪从浴室出来,头发裹在毛巾里。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两双卷好的袜子,放在行李箱的夹层。

“那边夜里凉,”她说,“带件厚外套吧。”

郭光远嗯了一声,去拿挂在门后的冲锋衣。经过她身边时,闻到熟悉的洗发水味道,茉莉香的。结婚五年,她一直用这个牌子。

手机在茶几上振动。沈若溪瞥了一眼屏幕,没立刻接。振动持续了七八下,停了。过了几秒,又开始振。

“妈。”她拿起手机,声音压低了些,走向阳台。

郭光远继续收拾充电器。阳台推拉门没关严,漏进几句零碎的话。

“……知道……你别老催……”

“……不行,光远明天就走……”

声音断了,像是被捂住话筒。郭光远把充电线绕好,抬头时,沈若溪已经进来,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朝下。

“妈有事?”他问。

“没什么,”沈若溪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就是问我们周末回不回去吃饭。我跟她说你要出差。”

她走到行李箱旁,蹲下,把郭光远刚放进去的衬衫拿出来重新叠。其实已经叠得很整齐了。她的手指抚过领口,动作很轻。

郭光远看着她。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这次项目结束后,能休个年假,或者要不要出去旅行。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上次说休假是三个月前,最后因为审计没走成。

“若溪。”他叫了她一声。

沈若溪抬头,眼睛对上他的,又很快移开:“怎么了?”

我不在的时候,有事就找傅明辉。他公司离你学校近。

能有什么事。”她把衬衫放回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你早点睡吧,明天不是六点就要走?

郭光远点点头。沈若溪进了卧室,门虚掩着。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项目图纸。

看了几分钟,目光落在茶几上。

沈若溪的手机还倒扣在那里,边缘贴着一张褪色的猫咪贴纸,那是他们刚谈恋爱时她贴上的。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预览。发信人备注是“妈”,内容只显示前半句:“陈昭邦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后面的字被折叠了。

郭光远移开视线。

他知道陈昭邦是谁,沈若溪大学时谈过两年的男友,分手后据说去了南方,这些年没怎么听过消息。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玻璃杯碰着水龙头,发出清脆的响。

卧室里很安静,沈若溪应该已经睡了。

02

工地的临时板房不隔音。隔壁打桩机的声音从早上六点就开始轰响,床板跟着微微震颤。郭光远睁开眼,摸过手机看时间,才五点四十。

他躺了几分钟,坐起来。手机里有一条沈若溪昨晚发的消息:“到了吗?”

他回了句:“到了,一切顺利。”

消息显示凌晨两点发送,她那会儿应该睡了。

起床洗漱,冷水扑在脸上,人清醒了些。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开发区的地平线上立着几台塔吊,像巨大的骨架。

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点,原项目经理突发疾病,他才被临时调来顶替。

工期压得死,合同里的违约金数字让人头皮发麻。

早饭在工地食堂解决,馒头、稀饭、咸菜。

几个工头围过来汇报进度,问题一个接一个:混凝土供应商临时涨价,施工图纸有两处尺寸对不上,暴雨预警可能影响基础开挖。

郭光远一边喝稀饭一边记,粥很快就凉了。

忙到中午,总算把几个急事处理完。

他回到板房,想给沈若溪打个电话。

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可能在上课,他想。

沈若溪教初中美术,周二下午通常有课。

下午三点,他正在和设计院开视频会议,手机震动。是沈若溪。

他挂断,发了条微信:“在开会,晚点打给你。”

会议开到五点半,问题吵了半天没结论。甲方代表语气越来越硬,郭光远捏着眉心,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散会后,天已经擦黑。工地的照明灯亮起来,飞蛾围着灯罩打转。郭光远走到板房外,点了一支烟。很久没抽了,烟是昨天到的时候工地主任给的。

他拨通沈若溪的视频。

接通了,画面有些卡顿。沈若溪在客厅,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

“才下班?”她问。

“嗯,会刚开完。你吃饭没?”

“吃了,点的外卖。”镜头晃了一下,她似乎把手机靠在了什么上面,“你那边还顺利吗?”

“老样子,问题一堆。”郭光远弹了弹烟灰,“你今天课多吗?”

“还行。”沈若溪伸手理了理头发,手腕从袖口露出来,空荡荡的。她以前戴一条细银链,是结婚周年他送的,最近好像没见她戴。

背景里传来一点声音,像是电视。郭光远听不真切,但感觉不是平常看的节目。

“妈今天又打电话了?”他问。

沈若溪顿了一下:“打了,就问些家常。”

“还是催生孩子的事?”

“差不多。”她移开视线,看向旁边,“光远,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才七点。”

“今天学校搞公开课,站了一天。”

郭光远沉默了两秒:“好,那你睡吧。

嗯,你也别太累。”沈若溪说完,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映出郭光远自己的脸。他把烟掐灭,回到板房。桌上摊着图纸和合同,他坐下来,却看不进去。

刚才视频里,沈若溪身后的茶几上,好像放着两个杯子。一个白的,她平时用的;另一个是深蓝色的马克杯,他从来不用那种颜色。

也许是客人来过。也可能是她今天用了别的杯子。

郭光远拿起笔,在图纸空白处无意识地画了几道线。隔壁的打桩机又响起来了,咚,咚,咚,像是敲在心上。



03

第三天,混凝土的问题终于谈妥,代价是单价上浮五个点。郭光远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时,觉得钢笔有点漏墨,指腹染了一小片蓝。

他把文件扫描发给公司财务部备份,抄送了傅明辉。傅明辉很快回复:“收到。老郭,你这趟差出得不是时候啊,嫂子没意见?”

郭光远打字:“她能有什么意见。”

傅明辉发了个笑脸,又追了一条:“昨晚跟我老婆吃饭,看见嫂子了,在中心城那边,跟一个男的一起。我还以为是你提前回来了呢。”

郭光远盯着这句话。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不知道该怎么回。

傅明辉大概意识到什么,很快又发:“可能是我看错了,离得远。”

郭光远慢慢打字:“长什么样?”

那边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身高跟你差不多,穿西装,侧面看挺精神的。真可能看错了,你别多想。”

郭光远没再回复。他关掉聊天窗口,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陈昭邦”三个字。

跳出来的信息不多。

有个同名的律师,年龄对不上。

还有个做建材生意的,公司注册地在本地,但信息是两年前的。

他点进那个公司的工商信息页面,注册资本两百万,实缴资本五十万。

经营状态是“存续”,但下面有一行小字提示:该企业有动产抵押登记信息。

他点了详情。抵押物是一批设备,抵押权人是本地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登记日期是半年前。

手机响了,是工地主任打来,说开挖遇到流沙层,要他马上过去。郭光远关了网页,抓起安全帽出门。

流沙层比预想的厚,降水井打下去效果不好。

现场吵吵嚷嚷,郭光远和几个技术员蹲在基坑边讨论方案,裤腿沾满了泥。

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初步方案定下来,但工期至少要延误三天。

回到板房,他累得不想动。手机上有沈若溪的未接来电,一个小时前打的。

他拨回去。

“刚才在工地,没听见。”他说。

“没事,”沈若溪的声音听着有点远,“就是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暂时定不下来,出了点问题。”

“哦。”她顿了顿,“妈今天来家里了,带了点汤,我放冰箱了。”

“她没说什么吧?”

“还能说什么,”沈若溪的语调没什么起伏,“老一套。”

郭光远走到窗边,窗外是工地的灯火,延伸到很远。“若溪,”他说,“我出差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没有啊。”沈若溪说,“就是觉得你老这么跑,挺累的。”

“等项目结束,我申请调岗,不出差了。”

“再说吧。”她声音低下去,“我困了,先睡了。”

电话挂断。郭光远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玻璃映出他的影子,背后是满屋的图纸和资料,乱糟糟堆在桌上。

他想起傅明辉的话。中心城,那一片有不少餐厅和咖啡馆。

还有那个深蓝色的杯子。

他打开手机银行,登录了家庭共用账户。

这个账户是他和沈若溪一起开的,主要用来还房贷和存一些备用金。

上次登录是两个月前,余额应该还有二十来万。

页面加载出来。余额:八万七千三百元。

郭光远皱了皱眉。最近没有大笔支出,房贷是自动扣款,每月五千多。他点开交易明细。

最近三个月,有六笔转账记录,收款方都是“鑫荣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每笔金额五万到十万不等,备注写着“理财申购”。

最后两笔就在上周,他出差之后。

沈若溪从来没跟他提过理财的事。

他截了图,发给傅明辉:“老傅,帮我查查这个鑫荣财富是什么背景。”

傅明辉很快回:“行,明天给你消息。不过老郭,这事……你跟嫂子商量过吗?”

“没有。”

那边输入又停下,最后发来:“你先别急,等我查清楚。

郭光远没再回。他退出银行APP,打开通讯录,找到张宏伟的电话。张宏伟是他大学同学,现在做律师,专打经济纠纷的案子。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光远?难得啊。”张宏伟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吃饭。

“宏伟,咨询你个事。”郭光远说,“如果夫妻一方,在另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家庭共有存款转去理财,而且金额比较大,这算什么性质?”

张宏伟顿了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先告诉我法律上怎么界定。”

“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正常理财投资,虽然没商量不妥,但很难认定违法。但如果收款方有问题,或者资金流向异常,可能涉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尤其是如果之后有离婚动向,法院会重点审查。”

郭光远沉默。

“光远,”张宏伟声音严肃了些,“你遇到事了?”

“还不确定。”郭光远说,“可能得麻烦你帮我看看一些材料。”

随时。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做个初步的证据固定。

“谢谢。我这边项目还得几天,回去找你。”

挂掉电话,郭光远坐回椅子上。板房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他翻出项目的进度表,原本计划十二天,现在看,至少得十四天。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04

第四天一早,傅明辉的消息来了。

“鑫荣财富查了,注册地是个共享办公室,实际经营不明。法人叫叶国华,跟你岳母一个姓。老郭,这不对劲。”

郭光远看着“叶国华”三个字。沈若溪的母亲叫叶秀君,她有个弟弟,确实叫叶国华,早年做点小生意,听说不太靠谱。

他回傅明辉:“能查到资金最终去向吗?”

“难,这种公司一般就是过个手。不过,”傅明辉顿了顿,“我托银行的朋友侧面问了问,你家的转账,收款账户虽然挂的鑫荣,但开户行跟你岳母的养老金账户是同一家支行。太巧了。”

郭光远放下手机,走出板房。清晨的工地还没完全醒,几个工人在远处抽烟。空气里有尘土和水泥的味道。

他拨通沈若溪的电话。这次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打到第三个,终于接了。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家。

“你在哪儿?”郭光远问。

“学校,早自习。”沈若溪声音压得很低,“有事?”

“家里的钱,你动过?”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钱?”

“账户上的钱,二十多万,现在只剩八万。转账记录我看见了,鑫荣财富。”

沈若溪不说话。

“若溪,”郭光远尽量让语气平稳,“那是我们攒着换房子的钱。你要是需要用钱,或者想理财,可以跟我说。但至少得让我知道。”

“我……我跟妈商量过。”沈若溪的声音有点发紧,“她说这个产品收益高,比存银行划算。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妈介绍的?”

嗯。

舅舅叶国华的公司?

沈若溪彻底沉默。

“钱还能拿回来吗?”郭光远问。

“应该……可以。妈说随时能赎回。”

“你现在就去赎回,全部。”郭光远说,“今天之内,我要看到钱回账上。”

“光远,你这样有意思吗?”沈若溪的声音突然抬高了一点,“钱是我转的,但我不是为了自己!妈说舅舅需要周转一下,就几个月,利息比银行高多了。你整天在外面忙,家里的事你管过吗?现在来查我的账?”

郭光远握紧手机:“家里的事我从来没不管。但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至少该问我一声。”

“问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沈若溪笑了,笑声很干,“上次孩子的事也是,我妈问了多少次,你总是‘等忙完这阵’、‘等项目结束’。我等了五年了,郭光远!”

“孩子的事和这是两码事。”

“在我这儿就是一码事!”她声音带了哭腔,“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面对什么。妈的压力,同事的眼光,还有我自己……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电话里传来抽泣声。郭光远站在晨风里,觉得喉咙发堵。

“若溪,”他放软语气,“你先别哭。钱的事,我们回去好好谈。但你得答应我,今天就把钱赎回来。”

沈若溪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郭光远再打过去,关机。

他回到板房,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订了返程的车票。

最近的一班是明天中午。

然后他打给项目总指挥,说自己家里有急事,必须提前回去两天,后续工作会线上跟进。

总指挥不太高兴,但也没拦着,只说工期耽误了要他负责。

处理好这些,郭光远坐下来,打开那个有动产抵押信息的页面。

陈昭邦的公司,注册资本两百万,实缴五十万,半年前抵押设备借了钱。

这样的公司,资金链应该很紧。

他又搜索了“陈昭邦”和“诉讼”,这次用了更专业的查询网站。

结果跳出来三条:两条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是材料供应商;一条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就是那家小额贷款公司,案件状态是“已立案,尚未开庭”。

开庭日期就在下周三。

郭光远看着屏幕,忽然想起沈若溪刚才的话:“妈说舅舅需要周转一下。”

叶国华需要钱周转,陈昭邦的公司也需要钱周转。而沈若溪,在母亲的压力下,把家里的存款转了出去。

他拿起手机,打给张宏伟。

宏伟,如果我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需要什么条件?

“你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吗?或者有证据证明对方可能转移财产?”

“夫妻共同财产,一方在转移。”

张宏伟沉吟:“这个有点复杂。最好是能证明资金流向可疑,或者收款方有明显风险。你有证据吗?”

“有转账记录,收款公司法人是她舅舅,公司经营异常。还有,她前男友的公司濒临破产,最近在打官司。”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光远,你听我说,”张宏伟语气郑重,“如果只是怀疑,我建议你先沟通。保全是一把双刃剑,一旦申请,关系可能就彻底撕裂了。”

“如果钱已经回不来呢?”

“那就要尽快。保全需要担保,你可以用你自己的财产或者找担保公司。但前提是,你真的想清楚了。”

郭光远看向窗外。工地的塔吊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我想清楚了。”他说。



05

第五天中午,郭光远上了返程的高铁。行李箱里除了几件衣服,就是项目资料和笔记本电脑。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手机开机后,收到几条沈若溪的微信。

“钱在赎回了,需要三个工作日到账。”

“妈知道了,很生气,说你不信任她。”

“郭光远,我们到底怎么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我想我们需要分开冷静一段时间。我搬去妈那儿住几天。”

郭光远盯着“分开”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车窗外,田野和树木向后飞掠。

他打开邮箱,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又点开傅明辉发来的一个压缩包。

里面是鑫荣财富的工商信息、股权结构,还有几张实地拍摄的照片——共享办公室的前台,玻璃门上贴着的公司铭牌已经有点褪色。

傅明辉附了一句话:“我朋友说,这家公司最近几个月流水很大,但都是快进快出,不像正经理财。”

郭光远把照片保存下来。他又打开手机银行,家庭账户的余额还是八万多,那几笔转账的记录还在,状态显示“处理中”。

三个工作日。今天周五,最早也要下周二。

他给张宏伟发消息:“我下午到,材料准备好了,见面聊。”

张宏伟回了个地址,是他律所附近的一家茶室。

高铁到站是下午三点。郭光远没回家,直接拖着行李箱去了茶室。张宏伟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坐。”张宏伟推过来一杯茶,“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郭光远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打印好的转账记录、鑫荣财富的信息,还有陈昭邦公司的诉讼材料,一一摆在桌上。

张宏伟一份份看过去,看得很慢。看完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光远,这些证据链还不够直接。你怀疑钱最终流向陈昭邦的公司,但目前没有转账凭证。鑫荣财富是你岳母的弟弟的公司,她可以说这是家庭内部资金调配,就算不妥,也很难定性为恶意转移。”

“那怎么办?”

“两个方向。”张宏伟竖起手指,“第一,等钱赎回到账,如果顺利,那就只是家庭矛盾,没必要走法律程序。第二,如果你确信钱回不来,或者有更大风险,那就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们的资金协议,或者你妻子、岳母亲口承认用途的录音录像。”

郭光远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喝下去有点苦。

“我可能等不了。”他说,“陈昭邦公司的借贷案下周三开庭,如果他败诉,需要立刻还钱。而我的钱,现在不知道在谁手里。”

张宏伟看着他:“你想申请保全的对象是谁?”

“沈若溪。钱现在在她名下的账户转出,保全她的资产,至少能防止钱被二次转移。”

“你知道保全需要提供担保吗?保全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左右,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二十万。你有吗?”

“我的工资卡上有四十多万,加上股票账户,够。如果不够,我父母那儿还有一点。”

张宏伟叹了口气:“光远,这一步走出去,婚姻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如果钱没了,婚姻一样保不住。”郭光远放下茶杯,“帮我准备文件吧。担保金我今天就去筹。”

从茶室出来,已经是傍晚。

郭光远回了家。

打开门,屋里很安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客厅茶几上还放着那个深蓝色马克杯,里面剩了半杯水,已经凉透了。

他走进卧室。

衣柜里沈若溪的衣服少了一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收走了不少。

床头柜上,他们的结婚照还摆在那里,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很拘谨,那是相亲认识半年后拍的。

郭光远坐在床沿,看着照片。五年了,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手机震了一下,是傅明辉:“老郭,你让我留意陈昭邦公司的动静,刚听到个消息。他公司下周一要搞个小型客户答谢会,地址在悦华酒店,好像还邀请了媒体。”

“答谢会?他公司都快破产了,答谢什么?”

“不清楚,可能想最后一搏吧。对了,请柬设计得挺正式,我朋友拍了一张,发你了。”

郭光远点开图片。

浅金色的请柬,上面印着“昭邦装饰客户答谢暨合作展望会”,时间周一下午三点,地点悦华酒店宴会厅。

角落里有一行小字:“特邀嘉宾:沈若溪女士”。

他的目光定在那三个字上。

客户答谢会,特邀沈若溪?她一个中学美术老师,跟装修公司的客户答谢会有什么关系?

除非,她不只是“嘉宾”。

郭光远站起来,走到书房。书房锁着的那个抽屉,他试了试密码——他们的结婚纪念日,0718。咔哒,锁开了。

抽屉里很空,只有几本旧相册和文件袋。

他抽出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几张纸:一份沈若溪签了字的《理财咨询服务协议》,甲方是鑫荣财富,乙方是沈若溪,金额空白处手写着“累计贰拾叁万元整”;另一份是《借款意向书》,借款人是陈昭邦,出借人空白,金额“叁佰玖拾万元整”,用途“公司经营周转”,抵押物“公司51%股权”,落款日期是十天前。

三百九十万。

郭光远盯着那个数字。家庭账户转走的只有二十多万,剩下的三百多万从哪里来?

他想起父母去年给过一笔钱,一百五十万,说是给他们换房子的首付款,当时直接打到了沈若溪卡上。

他自己的积蓄,还有这两年项目奖金,陆陆续续也交给沈若溪打理,加起来应该有两百万左右。

原来不是二十万,是三百九十万。

原来不是理财,是借款。

原来他出差这十二天,家里发生的不是争吵,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掏空。

郭光远把文件拍下来,发给张宏伟。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车开上高架时,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来,像倒悬的星河。他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去年你给若溪的那笔钱,她后来怎么处理的,跟你说过吗?”

母亲有些疑惑:“不是说存起来等你们看中房子再用吗?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爸睡了吗?”

“刚睡。光远,你是不是和若溪闹矛盾了?她妈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说你不体贴,若溪跟你过得不开心。”

“她还说什么了?”

“就说若溪最近压力大,想换个环境什么的……光远,到底出什么事了?”

“妈,我现在没法细说。但如果这两天若溪或者她妈妈联系你们,说什么借钱或者投资的事,千万别答应,一分钱都别给。”

母亲的声音紧张起来:“光远,你别吓妈。”

“我没吓你。记住我的话,一定记住。”

挂掉电话,郭光远把车停在路边。他需要静一静。

车窗外的便利店亮着灯,一个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牛奶和面包。

男人走到路边停着的电动车旁,把袋子挂好,骑上车走了。

后座上有个小女孩,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郭光远看着那辆电动车消失在街角。

他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不是回家,而是开向父母家。

他需要拿到那笔一百五十万的转账凭证,还有他自己所有给过沈若溪钱的记录。

明天是周六,银行不开对公业务,但张宏伟说可以尝试通过关系紧急立案。

时间不多了。下周一就是那个答谢会。

不,也许那根本不是什么答谢会。

06

周六一整天,郭光远都在张宏伟的律所。

材料摊了满桌: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理财协议、借款意向书、陈昭邦公司的诉讼文件,还有郭光远父母手写的说明,证明那一百五十万是赠予夫妻双方用于购房的专款。

张宏伟叫来了助手,一起整理证据清单、起草保全申请书。

担保金的问题,郭光远把工资卡、股票账户全部清空,凑了九十万,又找傅明辉临时借了三十万,签了借条。

“还差一点,”张宏伟计算着,“不过我可以跟法院沟通一下,你信用记录好,又有稳定工作,应该可以适当降低比例。”

“最快什么时候能立案?”

“我今天下午就去法院找同学,争取周日把材料递进去。如果情况紧急,法官周末也可能先看材料,周一上午出裁定。”

郭光远看着窗外。周六的街道人来人往,情侣挽着手,老人牵着狗,一切如常。他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沈若溪没有再发消息来。

“宏伟,”他说,“如果保全成功了,钱能追回来吗?”

“如果钱还在国内银行体系里,保全冻结后,下一步就是诉讼追回。但前提是,我们得证明这笔钱是你和沈若溪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她的处置行为损害了你的权益。”张宏伟顿了顿,“不过光远,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你说。”

“你保全沈若溪的账户,是只想保住钱,还是也想保住婚姻?”

郭光远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但我知道,如果这三百九十万没了,我和她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张宏伟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话。

周日上午,郭光远接到张宏伟电话:“裁定书出来了,法官看了材料,认为情况紧急,同意诉前保全。金额三百九十万,已经联网发送给各银行,一旦账户有资金,立即冻结。”

“意思是,钱如果还没被转走,就冻在沈若溪账户里?”

“对。如果已经被转走,但还在银行体系里,比如转到陈昭邦或者叶国华账户,也能追到并冻结。但如果是现金取走,或者转到第三方个人账户,就麻烦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等法院正式立案,然后开庭。但光远,你要有心理准备,沈若溪和她家人很快就会知道账户被冻了。”

“我知道。”

挂掉电话,郭光远坐在家里客厅。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地板上一片明亮。他看见那点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缓慢地,无声地。

手机响了,是沈若溪。

他接起来。

“郭光远,”她的声音在抖,“我账户怎么回事?银行说我所有卡都被冻结了,说我涉及财产保全?你干的?”

“是我。”

“你凭什么?!那是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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