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两个月的时候，我的双手突然失去了知觉。
我的外婆扔掉拐杖，颤颤巍巍地给主治医生磕了好几个响头，求他们救救我的手。
地面上的灰粘在了外婆的额头上，渗出了斑斑血迹。
「月月，你放心，婆婆就是搭上这条老命，也要把你的手治好！」她轻轻地摸着我毫无知觉的双手。
我看着她和泪水混在一起的白发，轻声说道。
「外婆，如果我也能拥有一次重生的机会，我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杀了你。」
1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两个月的时候，我的双手突然失去了知觉。
到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手臂肌肉韧带断裂，治愈的几率很小。
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以后也没有办法和正常人一样。
外婆得知这个消息后，哭着说医生误诊，肌肉疲劳怎么可能会演变成韧带断裂呢。
医生解释说，肌肉过度疲劳是有可能会引起韧带断裂的。
看着我耷拉下来的手臂，他显得十分惋惜。
外婆根本不信，她哭着跪下求医生救救我，说只是让我做了一个简单的钢琴训练而已，我的手不能废掉，我将来是要成为钢琴圣手的人，而且一周后就是钢琴比赛了，无论如何也要参加。
听到这话，我心里十分无语，都这样了，还想着让我去参加比赛，真是想钢琴想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月月，你动动胳膊给医生看看，你的胳膊还有救，对不对？」外婆疯了似的喊叫着。
看着她这个样子，医生有些害怕，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病人家属，请你冷静一下，患者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什么休息，我外孙女的手都要废了！」外婆大喊着，居然在病房里撒起泼来。「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不把我外孙女的手治好，我就死在你们医院里！」
看着外婆这副样子，我实在是忍无可忍，脱口而出道：「不治了，我们回家！」
「你说什么？」外婆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我，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在我的脸颊蔓延开来，我瞪着她，忽然就笑了。
「外婆，如果我这双手能治好，我会用它，先杀了你。」
2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外婆一手把我带大的。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省音乐学院的声乐老师，性格一直很古怪。
听亲戚们说，外婆从小就对钢琴情有独钟，但是家里穷没有条件，所以，她从小就让我学钢琴。
外婆经常对我说，我妈妈当年也是学钢琴的，而且十岁的时候就过了钢琴十级，我的手指比妈妈的还长，将来一定比妈妈还要优秀。
可是老师却不这么认为，有好几次我听到老师跟外婆说，我的手指虽然长，但是不够灵活，学起来十分吃力，劝外婆再考虑一下。
外婆不听，她只用一个厚厚的信封搪塞过去。
她说，只要我能成才，钱不是问题。
我很早就对外婆说，我不是特别想学钢琴，但是这句话我只说过一次。
因为当天晚上我被外婆打了个半死。
外婆恶狠狠地说，如果不学钢琴，那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外婆了。
年幼的我被吓坏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敢提放弃的事。
七岁那年，我去参加考级，但是因为一直弹错，被老师劝退。
老师告诉外婆，我其实更喜欢的，是跟别的小朋友讲故事，说不定我将来能成为一名作家，而不是钢琴家。
外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默默地给老师跪下，求老师再收我一年。
外婆说，钢琴是我的命，我不能半途而废。
老师再三推脱，说我的手指关节太硬了，不是弹钢琴的材料，如果再学下去，也只是浪费金钱和时间。
外婆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把我领回了家。
我以为外婆想通了，准备放弃了。
谁知，外婆却将我的手绑在桌子上，不知道从哪搬出来一个改装过的节拍器。如果我的手速跟不上节拍，就会被扎手指。
几次训练下来，我的手指被扎得血肉模糊，但是我还是得咬牙坚持，因为我不能让外婆失望。
3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再次回到钢琴班里。
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双手，老师十分心疼，但是外婆就在旁边盯着，老师也不好说什么。
「老师，您上次不是说月月的手指太硬了吗？所以这次我带她过来，就是想请您看看，她现在有没有进步。」
说着，外婆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点了点头，双手颤抖着放在钢琴上。
熟悉的痛感传来，我咬了咬牙，弹了一首最简单的《小星星变奏曲》。
弹完之后，我整个人已经满头大汗，胳膊疼得都在发抖，可是外婆却觉得十分满意。
她笑着对老师说：「老师，您看，我没有说错吧，月月比我女儿当年还要优秀，她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钢琴家的。」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看着外婆脸上的笑容，心里觉得十分难过，刚才我弹琴的时候，伤口已经崩开了，鲜血染红了整个键盘，我都能感觉到鲜血顺着键盘流到了地上。
可就算是这样，外婆还是不为所动，她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我疼不疼，她只在乎我有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我不禁想起妈妈，如果妈妈在，一定不会容忍外婆这样对我。
可是，他们在我刚出生后就车祸去世了，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外婆。
下课的时候，老师偷偷问我：「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我刚想说好，外婆却在一旁冷哼道：「不用你管！你只管好好教学就行！」
老师讪讪地闭了嘴，没再说什么。
外婆瞪了老师一眼，又回过头对我说：「月月，你要记住，你只需要听外婆的话就可以了，其他人跟你说话，你一句都不要理，知道吗？」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心却在滴血，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回家的路上，同学徐瑶叫住了我：「月月，你的手怎么样了？我家里有药，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刚想道谢，外婆却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指着徐瑶的鼻子骂道：「滚开！我家月月不需要朋友，以后离我们月月远一点！」
徐瑶委屈地跑开了，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难受极了。
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徐瑶，或许，她是怕了外婆了吧。
4
回家路上，外婆带我逛街，她给我买了很多漂亮的裙子，还有很多发卡，把我打扮得像一个公主。
看着外婆手里的购物袋，我小声说道：「外婆，我已经有很多衣服了，真的不需要再买了。」
「那怎么能行呢？我们月月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啊。」
外婆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接着说。
「就算外婆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十年，袖口都磨破了也不舍得换新的，但外婆保证会给月月最好的生活，因为外婆最爱月月啦。」
说完，外婆又走进了一家店铺，看着她手里的大包小包，我忍不住说道：「外婆，你也给自己买一件吧，月月的已经很多了。」
「不用，外婆老了，不用穿这么好。」外婆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一脸平静地说道。
我有些无奈，但是看到外婆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我又有些不忍心，于是我再次开口说道：「外婆，还是给你买一件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件。」
「啪」的一声脆响，外婆抬手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死丫头，我省吃俭用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你居然学会跟我顶嘴了！」外婆恶狠狠地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一样。
我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外婆并没有因此罢休，而是继续踹了我一脚，骂道：「你这个死丫头，真是不够孝顺，我白养你了！」
我捂着肚子站不起来，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围观议论，外婆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扶起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月月，外婆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外婆的气，好不好？」
我呆呆地看着外婆，心里难受极了。
是啊，从小到大，外婆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错的永远都是我，永远都是我不懂事，永远都是我不够孝顺。
新衣服是外婆的梦想，弹钢琴也是外婆的梦想，可是外婆却把自己的梦想强加在我的身上，只是为了满足她那无可救药的掌控欲。
但是，外婆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能答应她的要求。
5
自从学了钢琴之后，我就很少去学校了，但是我的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老师也对我称赞有加，再加上我从小就有很强的自学能力，所以即使不去学校，我的学习也能跟得上。
后来，因为我成绩优异，学校破格把我跳了一级，让我直接上了初中。
此时，我已经十二岁了，学习也越来越忙，可外婆还是不肯放过我，她让我每天放学之后就去钢琴学校训练，每天都要练到很晚才能回来。
钢琴十级考试马上就要来临了，外婆为了能让我不受到干扰，能够静下心来好好应对考试，她甚至让我跟老师提出休学。
老师当然不答应，她跟我说，以我的成绩，考上清华北大根本不是问题，如果我现在休学的话，那就等于间接性地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是外婆却坚决不让我上学，她对老师说：「清华北大有什么好稀罕的，我们家月月是要当钢琴圣手的！」
「可是，月月她说她想上学……」老师有些为难地说道。
「上什么学！」外婆恶狠狠地打断了老师的话。「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赶紧给她办理休学手续吧，如果她十级考不过去，我拿你是问！」
外婆的语气十分强硬，让人不容反驳，老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休学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我被迫每天待在钢琴学校里，跟着老师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首《致爱丽丝》。
但是，就在我休学的第三天，同学刘梓涵忽然邀请我去她家参加生日聚会。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受到同学的邀请，我高兴得不得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当我来到刘梓涵家的时候，却发现外婆居然也跟了过来。
外婆阴沉着脸，在刘梓涵家里又摔又砸，大骂同学们把我带坏了，让我以后不许跟她们来往。
外婆当着同学们的面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有几个男生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嘲笑我。
从那天之后，同学们都开始排斥我，甚至有几个人还会在路上把我拦住，故意找我的麻烦。
但是外婆却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每天逼着我练琴，我也只能强忍着痛苦，每天都强撑着去学校。
可是，心里的苦楚却越来越重，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我对外婆说我不想再弹钢琴了。
外婆听了之后，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她死死地盯着我，说道：「月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为了那几个同学，跟外婆决裂吗？」
我惊恐地看着外婆，忽然觉得她很可怕。
6
我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外婆像是发疯了一样，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去。
「砰——砰——」
一下又一下，我感觉到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眼前一片模糊，我想求饶，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外婆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你妈妈也是，你也是这样，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了？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想解释，我跟同学只是正常的来往，根本就不是什么背叛，而且，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可是，外婆根本就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她死死地揪着我的头发，继续撞击着墙面。
渐渐地，我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离我而去，眼前一片漆黑。
在昏迷的前一秒，我看到邻居听到了动静，急忙跑了过来，她试图将外婆拉开，但外婆却不肯松手。
「住手！快住手！你再这样打下去，她会死的！」邻居大吼大叫着，同时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外婆却对此充耳不闻，她依旧疯狂地撕扯着我的头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背叛」之类的东西。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住三天了。
外婆坐在床边，哭着说对不起，说她只是太担心我了，怕我在外面被同学骗，所以才一时糊涂，动了手。
「月月，你原谅外婆，好不好？」外婆拉着我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
我本想说点什么，但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外婆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满，她忽然用手使劲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说：「月月，都是外婆不好，是外婆害了你，你原谅外婆，好不好？」
我惊恐地看着外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挣扎着抬起手，试图阻止外婆，但是却无能为力。
「外婆，你别这样，我原谅你。」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外婆这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将脸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真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真的，我不会生你的气的，只不过，下次我要出去的话，一定会提前跟你说的。」
外婆听了之后，顿时喜笑颜开，她握着我的手，欣慰地说道：「我就知道，月月是最听话的。」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由于我伤势比较严重，所以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但是我却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我总觉得医院里阴森森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出院之后，我打算去找刘梓涵同学道歉，但是同学却说，她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据说是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