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送我公寓,10年后公寓涨到600万,干爹却肝衰竭需200万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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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我大学毕业后留在市里,月薪5千,连房租都差点付不起。

孤寡老人陈国良认我做干儿子,把那套老城区的小公寓公证赠给了我:

“有了房,你就扎下根了。”

10年后,公寓涨到600万。

干爹却突然肝衰竭,移植手术要200万。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卖房筹钱时,干爹那20多年不露面的亲哥亲姐突然跑来争家产,天天在医院闹。

那天我蹲在ICU走廊,接到了妻子苏婉的电话。

她说了一句话,直接让我脑瓜子嗡了一下。

01

我叫林越,今年三十五岁,在C市一家普通的科技公司做部门主管。

十年前我大学毕业,揣着一张普通本科的文凭和一腔热血留在了这座城市。



那时候C市的房价还不算太离谱,但对于一个月薪只有五千块的应届生来说,买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记得特别清楚,毕业后的第三个月,我租的那间城中村单间的房东又涨了两百块房租。

那是个不到十五平米的小隔间,墙皮脱落,下水道常年反味,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

我去找房东理论,那个叼着烟的中年妇女坐在麻将桌上头都没抬:“爱住不住,有的是人租。”

那天晚上我蹲在出租屋门口,看着对面马路上灯火通明的小区,心里酸得要命。

我爸妈在老家种地,供我读完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我连开口问他们要钱的勇气都没有。

每个月工资到账,房租就要去掉一千二,加上吃饭、交通、电话费,能剩下的不到两千块。

我连生病都不敢,有一次发烧到三十九度,硬扛了三天,就为了省下那一百多块的挂号费。

那种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就在我最窘迫的时候,我遇到了干爹。

那天是周六,我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豆浆油条,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排在我前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老北京布鞋,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

掏钱的时候硬币滚了一地,一枚五毛的硬币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帮他捡起来,他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我们很自然地坐在同一张桌上吃早餐。

老头姓陈,叫陈国良,本地人,穿着朴素但很干净,说话慢条斯理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我刚毕业在打工,租房子住。

他叹了口气说:“年轻人不容易,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个人在这城市打拼,身边没个依靠,确实难。”

我问他以前做什么工作,他笑了笑,说年轻时做过小生意,开过餐厅也搞过建材,但两次创业都失败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看他眼角的皱纹和微微颤抖的手,知道那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后来我才逐渐了解到,陈叔年轻时是个挺有想法的生意人,脑子活络,做事也勤快。

他的第一家餐厅开在老城区,做的是本地家常菜,生意一度好到要排队。

但他太实在了,合伙人卷款跑路,留给他一屁股债,餐厅就这么黄了。

第二次创业做建材,赶上了房地产热,本来可以翻身的。

结果一个工程做完,开发商跑路了,几百万的货款打了水漂,他又一次赔得精光。

两次创业失败,不仅把积蓄赔光了,还把身体搞垮了。

他的老婆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的日子,跟他离了婚,唯一的女儿跟着前妻去了国外。

这一去就是二十年,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连过年都不发条短信。

他的兄弟姐妹更是指望不上,当年他赔钱的时候,大哥和大姐跑得比谁都快。

陈国栋那时候还假惺惺地来看了他一眼,说“国良啊,不是哥不帮你,哥也难啊”,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陈国芳更过分,直接在家族群里说“做生意赔钱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贪心”。

这些话都是陈叔后来喝醉了酒才跟我说的,每次说到这些,他的眼眶都是红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那种被亲人抛弃的痛,比生意失败更让人难受。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比冬天没有暖气的出租屋还要冷。

我们聊得很投缘,他邀请我去他家里坐坐。

那是位于老城区的一套小公寓,五十五平米,一室一厅,装修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窗台上的绿萝养得绿油油的,厨房的灶台一点油渍都没有。

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爱干净、讲体面的人。

他一个人住,客厅里养了几盆绿萝,窗台上摆着老式收音机,每天听听新闻和戏曲。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

我知道那是他女儿,但我从来没主动提起过,怕他伤心。

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看他,帮他换换灯泡、修修水龙头,陪他下下棋说说话。

他教我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秘诀是多放一勺白糖和老抽,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每次我做这道菜,都会想起陈叔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忙碌的样子。

陈叔常说:“小林啊,你是个实在孩子,跟我那些亲戚不一样。”

“那些人眼里只有钱,谁有钱跟谁亲,没钱了连看你一眼都嫌脏。”

我说:“陈叔你别这么说,可能他们也有难处。”

陈叔摆摆手:“难处?谁没有难处?但再难也不能把亲弟弟往死里逼啊。”

大概过了半年,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小林,我想把那套公寓过户给你。”

我当场就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那是他的房子,我一个外人怎么能要。

陈叔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你不算外人,我这把年纪了,无儿无女,就你跟我最亲。”

“这房子放我名下也是放着,给了你,你也算在这城市扎下根了。”

“我观察你半年了,你是个孝顺孩子,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我信得过你。”

我死活不肯接受,但他第二天就拉着我去办了公证和过户手续。

我记得在公证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问陈叔是否自愿,有没有受胁迫。

陈叔拍着桌子说:“我脑子清醒得很,这是我干儿子,我自愿给的。”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给我做个精神状态评估,我保证没问题。”

公证的时候还录了视频,陈叔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本人陈国良,自愿将名下位于C市老城区XX路的公寓一套赠与林越,与任何人无关。”

“将来任何人来争这个房子,这段视频就是证据。”

那个视频后来被刻成了光盘,我收在抽屉里从来没拿出来过,但没想到几年后,这张光盘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房子过户那天晚上,陈叔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我们爷俩喝了两瓶啤酒,陈叔喝得脸通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有了房,你就扎下根了。以后好好干,娶个媳妇生个娃,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年轻时没人帮我,吃了太多亏,我不想你也走我的老路。”

我当时眼眶就红了,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一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给了我在这座城市最珍贵的东西。

而我那些亲叔叔亲姑姑,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更别说帮我什么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得起陈叔,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02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我升了职、结了婚、有了孩子,生活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总算安安稳稳。

我老婆叫苏婉,是个特别明事理的女人,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她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也是靠自己打拼留在C市的,所以我们特别能理解彼此。

苏婉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很耐看,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比我小两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做事非常细致认真。

我们第一次见面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理想。

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都是从小地方来的,都是靠自己一步步打拼,都特别珍惜眼前的一切。

结婚前我就跟她说了陈叔的事,她听完眼圈红红的,说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这个老人。

“一个陌生人能对你这么好,这份情比什么都重。”苏婉说,“以后他就是咱亲爹。”

我们结婚的时候陈叔高兴坏了,包了个一万块的大红包,还说终于看到我成家了。

那天他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特意去理发店吹过,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拉着苏婉的手说:“闺女,小林这孩子老实本分,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苏婉笑着说:“干爹你放心,他不敢欺负我。”

苏婉对陈叔是真的好,每个周末都会做点好吃的送过去,换季的时候给他买衣服,过年接他来家里住。

冬天怕他冷,给买了电热毯和暖风机;夏天怕他热,给装了空调。

陈叔逢人就说:“我儿媳妇比亲闺女还亲,我那亲生女儿二十年没联系我了,倒是这个儿媳妇隔三差五来看我。”

我们的孩子出生后,陈叔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抱着孩子就不撒手。

他给孩子买了好多衣服和玩具,虽然我和苏婉说不用,但他就是忍不住。

“我这辈子没带过孙子,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生活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但压力也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我和苏婉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两万多,除去房贷、车贷、孩子的开销和日常生活费,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也就三四千块。

好在陈叔送我的那套公寓一直在出租,每个月能收三千五百块的租金。

那套公寓所在的老城区十年前还是破破烂烂的,街道窄、房子旧、设施差。

但五年前C市搞高新产业园,正好选址在那片区域。

政府投入了大量资金搞基础设施建设,修了双向八车道的马路,通了地铁,建了大型商场和写字楼。

短短几年时间,那片区域从贫民窟变成了黄金地段。

房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一年一个价,翻着倍地涨。

我那套五十五平米的小公寓,从当初陈叔说“也就值个三四十万”,一路涨到了六百万。

很多人劝我卖掉,说拿着六百万去做点生意,比收租金强多了。

“六百万啊,你打工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不如变现做点投资。”我同事这么跟我说。

但我舍不得,这房子不只是钱的问题,那是陈叔对我的信任和托付。

而且每个月的租金加上我的工资,刚好能维持家里的开销,卖了反而没了这笔稳定收入。

苏婉也支持我的决定,她说这房子是干爹的心意,留着就是留个念想。

“再说这房子还在升值,现在卖还不如再等等。”她说。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静静过下去,直到那天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C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打的,说陈叔突发昏迷被送进了急诊,让我赶紧过去。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护士连打了五个电话我才看到。

我一看是医院的号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陈国良的家属吗?患者突发肝昏迷,现在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赶到医院。”

我当时正在公司开会,挂了电话腿都软了,脸色白得吓人。

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家里有急事,跟领导请了假就往医院跑。

打车到医院用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陈叔会不会出事?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到了医院才知道,陈叔被确诊为肝衰竭,情况非常严重。

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他姓王,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王医生打开陈叔的检查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给我看。

“患者的肝功能已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肝脏大面积纤维化,属于终末期肝病。”

“长期劳累加上早年创业时饮酒过度,肝脏损伤很严重,现在必须尽快做肝移植手术。”

“如果拖下去,随时可能出现肝性脑病、消化道大出血等致命并发症。”

我听得头皮发麻,手心里全是汗。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说:“肝源我们已经在联系了,正在全国范围内匹配,但时间和运气都很重要。”

“至于手术和后续治疗的总费用,包括肝源获取、手术费、术后抗排异药物、ICU监护等等,大概需要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我脑袋上,我差点没站稳。

我问能不能用医保报销一部分,王医生说肝移植属于大病医疗,医保能报一部分。

“但很多进口药物和高端器材是自费的,综合下来自己至少要准备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抽了半包烟,一根接一根,抽得嗓子发苦。

我和苏婉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四十万,这还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孩子上幼儿园每个月要两千,房贷要四千,车贷要一千五,生活费要三四千,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我首先想到的是卖那套公寓,如果卖掉六百万,拿出两百万给陈叔治病,剩下的四百万还能做点别的。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那房子卖了,每个月就少了三千五的租金收入,家里的房贷和开销怎么办?

而且陈叔的那些亲戚,如果知道房子卖了,会不会跳出来闹?

他们当年为了房子就闹过一次,虽然没有得逞,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变本加厉?

我跟苏婉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喂饭。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钟,放下碗说:“你先去医院照顾干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安心陪着干爹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我问她想什么办法,她不说话,只是让我赶紧去医院。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苏婉已经做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决定。

03

陈叔住在ICU病房里,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蜡黄得让人心疼。

他看到我来,虚弱地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说:“小林,别花冤枉钱了,我这把年纪,不值得。”

“该走的时候就走,你别为我欠一屁股债,不值得。”

我握着他的手说:“陈叔你别瞎想,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好好养病就行。”

“你当年帮我的时候可没想值不值得,现在轮到我了,你也别替我想。”

他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我知道他是怕拖累我,这个一辈子不愿意麻烦别人的老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我考虑。

我去找护士长打听肝源的排期,护士长说要等,但陈叔的情况不太好,最好能在一个月内做手术。

“肝源这个东西不好说,有的人等几个月,有的人等一两年,但患者的情况等不了太久。”

我正在跟护士长说着话,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弟弟住哪个病房?我们是他的亲哥亲姐,凭什么不让进?”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亲姐!让我进去!”

我回头一看,一个六十多岁的胖女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跟护士理论。

胖女人穿着一件花衬衫,烫了一头卷发,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老头穿着灰夹克,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看起来斯文些,但说话的语气也不客气。

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陈叔的大姐陈国芳和大哥陈国栋。

我见过他们的照片,在陈叔家的老相册里,但陈叔说他们已经二十多年没来往了。

自从陈叔做生意失败,这两个亲哥亲姐就跟他断绝了关系。

陈叔住院动阑尾炎手术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一个说“在外地旅游回不来”,一个说“最近血压高不能出门”。

连他住院连个慰问电话都没有,更别说来看一眼了。

现在倒好,听说人病了,比谁都跑得快。

我走过去问他们有什么事。

陈国芳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你就是那个骗我弟弟房子的外人?”

“我告诉你,那房子是我弟弟的,你识相的就赶紧还回来。”

我压着火气说:“我是陈叔的干儿子,我叫林越,陈叔现在病了需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吧。”

“等他身体好了,你们再来看他也不迟。”

陈国栋推了推眼镜说:“我们是他的亲兄妹,凭什么不能来看?倒是你,霸占我弟弟的房子这么多年。”

“现在他病了,你是不是该把房子还回来了?那是我们老陈家的家产。”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不是来看陈叔的,他们是听说陈叔病了,以为那套公寓还在陈叔名下,想来分财产的。

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人刚住院,就闻着味儿赶来了。

我心里一阵恶心,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了礼貌:“那套房子陈叔早在十年前就公证赠与我了,手续齐全,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公证书给你们看。”

陈国芳一听就炸了:“放屁!那是我弟弟的房子,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凭什么给你一个外人?”

“我告诉你,没有我们兄弟姐妹签字,赠与无效!你等着,我们一定告你!”

“你以为弄个公证书就完了?那是我们老陈家的根,你一个外姓人别想拿走!”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说要去咨询律师,要去房管局查档案,要把房子要回来。

临走前陈国栋还回头瞪了我一眼:“姓林的,你别太得意,咱们走着瞧。”

我回到病房,看着昏睡的陈叔,心里五味杂陈。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哥亲姐在这个时候来争房子,该有多寒心?

辛辛苦苦一辈子,在最难的时候没人管,好不容易有个盼头了,全跑出来抢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国芳和陈国栋几乎天天来医院闹。

他们不仅自己来,还带了陈叔的其他远房亲戚,什么侄子外甥的,乌泱泱来了一堆人。

这些人二十多年没露过面,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全冒出来了。

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恨不得把陈叔最后一点东西都啃干净。

他们堵在ICU门口,高声嚷嚷着要让陈叔“清醒交代遗产”。

陈国芳甚至说:“我弟弟脑子不清醒才会把房子给外人,我们要替他做主。”

这些话都被护士拦下来了,但陈叔在病房里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动静。

陈国芳甚至在走廊里骂我:“姓林的,你就是个骗子!骗孤寡老人的房子,你不得好死!”

“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晚上睡觉不怕做噩梦吗?”

我忍了又忍,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差点没忍住动手。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冲动,陈叔还躺在里面,我不能给他添乱。

陈叔被这些吵闹声惊醒了两次,心率监测器一直报警,滴滴滴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医生不得不给他加了镇静剂,让他继续睡过去。

主治医生把我拉到一边说:“林先生,患者的情绪不能再受刺激了,这些亲戚再这么闹下去,对治疗非常不利。”

“他的肝脏已经很脆弱了,如果再因为情绪波动导致并发症,那就真的危险了。”

我说我知道,但我一个人拦不住这么多人,他们每天都来,我总不能天天跟他们打一架吧。

就在我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苏婉来医院了。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很镇定,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正想跟她商量卖房的事,她先开口了:“老公,有个事我跟你说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在C市住了这么多年,听得出来她是在努力控制情绪。

“什么事?”我问。

“那套公寓,我昨天已经联系中介卖掉了。”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苏婉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买方签字和日期都填好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买方的名字叫周明远,C市一家新能源企业的老板。

“全款六百万成交,买家是做新能源的企业主,急着在这边买房子给孩子上学,所以成交很快。”

“他看了三天的房就定了,价格都没怎么还,直接出的全款。”

“首付款三百万已经到账了,我查过银行记录了,剩下的三百万过户后结清。”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又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敲钟。

六百万,她就这样卖了?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那是一套房子啊,不是一件衣服一个包,说卖就卖了?

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苏婉又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转账记录给我看。

“我已经把两百万转到医院的账户了,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我看到了那条转账成功的通知。

两百万,一分不少,全部汇入了C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对公账户。

收款方显示是“C市第一人民医院”,用途写的是“陈国良肝移植手术费预缴”。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关节都捏白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病房里的陈叔翻了个身,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声。

苏婉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房子没了能再赚,干爹没了你一辈子会后悔。”

“你还记得吗?我们结婚的时候连首付都凑不齐,是干爹把他存的八万块养老金拿出来帮了我们。”

那是我们结婚前的事,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几年,存款少得可怜。

陈叔知道后二话没说,从银行取了八万块钱给我,说“拿去用,不用还”。

我推辞了好久,他硬塞给我,说“你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我生孩子大出血那次,是干爹连夜从老家赶回来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那次苏婉生孩子大出血,我从外地出差赶不回来,是陈叔接到电话后连夜坐大巴赶回来的。

他在手术室门口守了六个小时,腿都站肿了,一步都没离开过。

“这个老人对我们的恩情,不是六百万能衡量的。”

苏婉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要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婉继续说:“钱的事,我跟你一起扛。卖房剩下的四百万,除去干爹的手术费和后续康复,剩下的我们用来做点小生意。”

“你不是一直说想开店吗?我记着呢,你说你想开一家家常菜馆,做本地菜。”

“你说过好几次了,说上班没意思,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现在机会来了。”

我站在病房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个三十五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路过的护士看到我这样,吓了一跳,赶紧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患者出事了。

我说没事,就是太高兴了,激动的。

不,不是高兴,是愧疚,是感动,是震惊,是说不清楚的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我老婆把我最纠结的问题解决了,而且是用的最直接、最果断的方式。

她甚至都没有跟我商量,因为她知道我肯定会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她替我做了这个决定,承担了这个压力,扛起了这个责任。

04

我冲进病房,跪在陈叔的病床前,握着他的手放声大哭。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打湿了一大片。

陈叔被我的哭声惊醒,虚弱地问:“小林,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别哭,有什么事跟叔说,叔帮你。”

我哭着说:“陈叔,你把房子送给我,我却连给你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我对不起你。”

“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对不起你。”

陈叔说:“傻孩子,那个房子就是给你的,你别想太多。”

“我的病不治了,留着钱过日子吧。我活到这把年纪够本了,不亏。”

我摇摇头,使劲摇头:“陈叔你别说了,手术费已经交了,你安心养病,再过几天就做手术。”

“医生说了,等肝源一到就安排,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叔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哪来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

“我跟你说,千万别去借高利贷,那东西沾不得!”

我说:“不是高利贷,陈叔你放心。”

“我把公寓卖了,六百万,你的手术费都够了,还剩不少呢。”

陈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抬起插着输液管的手打了我一下,打得不重,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你个败家子!那是给你留的立身之本,你卖了往后怎么办?”

“你老婆孩子怎么办?你不能为了我把家底都掏空了啊!”

我握着他的手说:“立身之本没了可以再挣,你没了就没了。陈叔,你就是我的立身之本。”

“当年是你让我在这城市扎下了根,现在轮到我来护着你了。”

陈叔哭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只是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很紧,指甲都嵌进我的皮肤里了。

我们爷俩就这么哭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下一秒,走廊里突然又响起了陈国芳的大嗓门,隔着几道门都能听见。

“听说那套房子卖了六百万?六百万啊!那是我弟弟的房子,我们得去要回来!”

“快点快点,别让那个姓林的把钱转走了!”

她带着七八个人冲进了病房区,陈国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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