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少 怎么精——关于办“少而精”中等职业学校的思考

在建设教育强国背景下，“少而精”成为中等职业学校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提出“办好少而精的中等职业学校”，为面临规模缩减与质量困境的中等职业教育确立发展方向。

中等职业学校为何变“少”

面对“少而精”的办学理念，部分职教工作者产生“收摊打烊”之忧。这源于对规模扩张后企稳发展的不适应，也反映出对高质量发展认识不足而产生的行动恐慌。正视中等职业学校的“少”，需要从三个维度理解。

适龄生源数量减少是直接原因。教育事业规模取决于适龄人口需求。中国人口出生率自1987年23.3‰的峰值后持续下滑，2022年降至6.77‰。少子化直接导致教育规模总量下滑和结构转变。江苏、浙江、广东等省份已适时压降中职招生计划、扩大普高资源。人口变化和教育需求是导致规模缩减的根本动因。

毕业生就业岗位减少是客观现实。2015年中国首次出现劳动人口负增长后，依靠扩招填补企业用工缺口已难以为继。企业被迫通过技术改造转型升级，机器人取代工人的趋势中，首当其冲的正是中职培养的技能型工人。

中职在教育结构中的规模缩小是客观变化。1999年高校扩招释放了“读高中上大学”的需求，中职招生出现断崖式下滑；2019年高职扩招再次形成冲击。尽管“职教高考”打通了升学通道，但因规模小、各省自行实施、未全国统一，难以形成正向驱动。2024年全国中职学校6862所、在校生1229.33万人，与普通高中1.58万所、在校生2922.28万人的差距持续扩大。

然而，不能据此低估中职教育的价值和意义。历史经验表明，改革开放后中等教育结构调整大力发展职业教育，为经济建设培养了大批高素质劳动者。国际比较来看，德国“双元制”等经验证明，职业教育仍是支撑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从实践看，综合高中改革需要谨慎推进，现有试点多数学生学业基础薄弱，难以在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间切换。事实上，中职本身就是与普高并行的“高中阶段”教育和“基础教育”。从人才成长规律看，技能形成有重要的“时间窗口”，尤其“具身性”强的技能需要“童子功”，中职为义务教育阶段学术发展困难的学生提供了技能成才的可能。

国家职普比政策调整是综合考量人口结构、经济转型、教育体系优化等因素后的政策抉择。“少而精”既是顺势之为，也是应然之举。

怎样理解中等职业学校的“精”

“少而精”的全新定位曾让基层职教工作者感到困惑，根源在于对这一概念的理解不够精准。

“精”意味着对“少”的客观接纳。规模缩减已是事实，“少”不等同于“精”，但在外延拓展受限时，优化办学资源、重塑办学优势成为亟待解决的课题。

“精”意味着对内涵的深刻理解。规模扩张是“精”在供需对接的体现，规模缩小同样是“精”的另一种呈现。规模下降推动中职学校在精准定位、精细管理、精益教学、精准服务等维度重新布局。

“精”意味着对“少”的理性实践。面对规模缩小，不能维持现状，而应创新规划。既要根据少数学生、少数企业、少数岗位开展“量体裁衣”式的定制服务，又要立足小众、细分的特征，做好特色专业、精品课程和关键技术的规划，提供更高标准、更深层次、更为多元的教育服务。

“少而精”是在社会智能化、生产数智化、教育现代化背景下，对中职学校量与质并行并重的新要求，对高质量发展具有深远意义。

如何把中等职业学校办“优”

办“少而精”的中职学校，不是简单的“减法”加“拼盘”，而是基于“内在效度”的转型升级。

优化县域职业教育布局。中职学校主要集中于县域，根基在县域。随着工业化、城镇化推进，县域人口持续向大中城市聚集。需要按利益最大化原则对县域职教资源再优化：在“少”的层面推进兼并重组，在“精”的层面贴合区域需求培养人才。没有“少而精”的县域中职作支撑，县域经济发展必然缺乏人才保障。

实现“就业与升学”双重目标。中职既是专业定向教育，也是阶段性教育，就业与升学均为其办学目标。要以就业为导向贴近产业设专业，满足“当下需”；以升学为目标做好职教高考，服务“长远谋”。就业与升学并不冲突，不能简单贴标签。两者皆有保障，中职才有吸引力，才能巩固办学根基，任何偏废都可能导致不稳定。

推进产教融合走深走实。中职人才培养仅靠学校难以完成，在专业、课程、教材、师资、基地等关键要素上迫切需要企业参与。要将“少而精”的学校建在工业园区，专业设置到企业中，岗位人才培养放到企业工位上进行。只有与不同企业协同做好各具特色的产教融合，才能在“少”中见精彩、在“精”中显亮点，避免“少而不精”的困境。

在建设教育强国的大背景下，“少而精”既是中等职业学校适应时代变革的必然选择，也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路径。唯有深刻理解“为何少”的客观必然，准确把握“怎么精”的丰富内涵，扎实推进布局优化、升学就业并重、产教融合深化等关键举措，才能为中等职业教育注入新的生机，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作者徐健，系正高级讲师、江苏省海安市教育科学研究中心教研员）

来源：中国教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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