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职场上没有功劳簿可以躺,你干了十年不如人家来了十天会站队。
这话听着扎心,但还真是大实话。多少人拼死拼活把公司当家,最后一纸裁员通知拍下来,连声"谢谢"都听不到。
我叫周远,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制造业公司干了整整八年。我想把前两天发生的事说出来,让大伙儿帮我品品,这事到底该怎么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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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HR总监方洁把一份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盯了墙上的钟整整十秒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跟我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周远,公司业务调整,你的岗位被优化了。这是N+1的补偿方案,你看看。"
方洁的语气很职业,职业到没有一丝温度。她的指甲涂着酒红色,修剪得整整齐齐,搭在那份A4纸上,像是摁住了我八年的青春。
我没看那份协议。
"什么时候的决定?"
"上周的管理层会议。"
"谁提的?"
方洁犹豫了一下:"这个……是综合考量的结果。"
她没说名字。但她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
孙明哲。
三个月前空降过来的副总裁,据说是集团那边"嫡系"出身,来了之后大刀阔斧搞改革,换了两个部门经理,砍了三条产品线,现在轮到裁人了。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我。
我从HR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路过茶水间,两个行政部的小姑娘看到我,目光闪躲了一下,低头假装在洗杯子。
消息传得真快。
回到工位,我打开抽屉,开始收拾东西。一个用了五年的马克杯,杯底有圈洗不掉的茶渍。一本写满笔记的工作手册,边角都卷了。还有一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公司年会上拍的,我和林舒站在一起,她歪着头靠在我肩膀上笑,露出一排白牙。
林舒是我老婆,也是这家公司的出纳,在财务部。
我把照片放进纸箱,拉上了拉链。
就在我拎起箱子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赵总的微信:「周远,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总,赵培山,公司的创始人兼总经理。孙明哲是集团派来的副总裁,但赵总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老板。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让我走的是你,叫我回来的也是你?"
我把纸箱放回了桌上。
推开赵总办公室的门时,我看到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他平时不在办公室抽的,说明事情不小。
"坐,"他头也没回,"把门关上。"
我关了门,没坐。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焦虑、疲惫,还有一丝不太自然的尴尬。
"周远,出事了。四个部门同时出了问题,生产部的排产系统瘫了,品控部三条线的检测报告对不上数据,供应链那边两家核心供应商突然要中止合同,还有技术部——"
他深吸了一口烟,皱着眉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技术部的老陈今天早上递了辞职信,带走了四个工程师。"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没说话。
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因为这四个部门的事,每一件我都能猜到原因。因为这些系统、流程、供应商关系、技术团队——都是我一手搭建的。
赵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命令。
是请求。
我没有立刻答应。
从赵总办公室出来,我径直去了地下车库。坐进车里,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八年。我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八年。从一个普通的项目专员做到运营总监,手底下管过最多四个部门、六十多号人。
生产部的排产系统是我带人花了半年时间重新梳理的,每一条产线的节拍我都了如指掌。品控部的检测标准是我参考行业头部企业的体系一条条写出来的,三百多页的SOP文件,每个字都是我熬夜敲的。
供应链那两家核心供应商,一家是我陪老板喝了三顿大酒才谈下来的,另一家的老总跟我私交甚笃,逢年过节我自己掏钱送礼维护关系。
技术部的老陈,更不用说了,那是我当年从竞争对手公司挖过来的。他只认我这个人,我走了,他没理由留下来。
这些事,孙明哲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他来了三个月,开了无数场会,做了无数个PPT,画了无数张组织架构图。他把我的运营总监岗位拆成了三个小组,提拔了三个他从外面带来的人,然后告诉赵总——
"周远这个岗位冗余了,可以优化。"
我冷笑了一声,笑声在车厢里闷闷的。
手机响了。
是林舒。
"远哥,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在哪?"
"车库。"
"别动,我下来。"
三分钟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林舒弯腰钻进来,身上带着办公室里空调的凉意。她没化妆,鼻尖微微发红,看得出来刚才哭过。
"方洁那个人真是……"她没把话说完,咬了咬嘴唇。
我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半个身子靠过来,额头抵在我脖子窝里,我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我锁骨上方轻轻眨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痒。
"别怕,"我说,"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你知道赵总找你什么事吗?"
"知道。四个部门出了问题,他想让我去收拾烂摊子。"
林舒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疯了?刚把你裁了,又让你去擦屁股?"
"他没疯,他是没办法了。"
林舒气得眼眶又红了。她两只手攥着我的衣领,指节都发白了。
"周远,你不能答应。"
"我知道。"
"你要是答应了,他们以后还会这么对你。用完就扔,扔完又捡。你是工具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突然哽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我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栀子花。
"舒舒,我不是不想拒绝。"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我犹豫的原因,不是赵总的面子,也不是公司的死活。
是另一件事。
一件林舒还不知道的事。
三个月前孙明哲刚来的那天晚上,赵总单独请我吃了顿饭。那顿饭上,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到现在都如鲠在喉的话。
而那句话,恰恰是我今天被裁掉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