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今年28岁,那是我毕业三年来,第7次求职面试。前6次,要么是薪资达不到预期,要么是工作内容与专业不符,要么就是面试官的刁难让我望而却步。那次我投的是一家中型设计公司的策划岗,岗位描述和我的专业高度契合,薪资也在我的预期范围内,出发前,我对着镜子反复整理了西装外套,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18层,装修简约大气,前台引导我到会议室等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和我一样来面试的。我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简历,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狂跳。不是紧张面试本身,更多的是一种迫切——我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攒钱,继续找弟弟。
我的弟弟叫林辰,比我小3岁。他走失那年,我8岁,他刚满5岁。那天是周末,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去菜市场买菜,人特别多,摩肩接踵,到处都是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母亲弯腰挑青菜的时候,叮嘱我看好弟弟,我当时正盯着旁边摊位上的糖葫芦出神,就那么一小会儿,回头就没了弟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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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了,扯着母亲的衣角大喊,说弟弟不见了。母亲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她疯了一样拉着我,在菜市场里穿梭,喊着弟弟的名字,声音都喊哑了。我们找了一整个下午,从菜市场到周边的小巷,从公园到公交站,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却连弟弟的影子都没看到。
父亲得知消息后,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从那以后,我们家就变了。父亲辞掉了外地的工作,每天背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弟弟的名字、年龄和特征,走街串巷地找,哪怕刮风下雨,从未间断。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常常对着弟弟的照片发呆。
父亲找了弟弟整整十年,十年间,他跑遍了周边的城市,甚至去了更远的地方,身上的钱花光了,就打零工,住最便宜的旅馆,有时候甚至睡在桥洞下。长期的奔波和焦虑,压垮了他的身体,在弟弟走失第十年的冬天,父亲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走了。
父亲走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弟弟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弟弟,穿着开裆裤,脖子上戴着一条银锁项链,笑得一脸灿烂。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他说,晚晚,一定要找到你弟弟,一定要把他带回来,他脖子上有条银锁项链,上面刻着一个“辰”字。
父亲走后,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生病,我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努力读书,我知道,只有我变得强大,才能有能力找到弟弟。大学毕业后,我放弃了考研的机会,找了一份临时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利用空闲时间找弟弟,我在网上发寻人启事,去各地的救助站,去人才市场,去任何可能有弟弟消息的地方,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母亲常常跟我说,她梦见弟弟回来了,扑进她怀里,喊她妈妈。每次说到这里,母亲都会忍不住流泪,我也跟着哭,我告诉母亲,我一定会找到弟弟,一定会让我们一家人团聚,不辜负父亲的嘱托。
“林晚,轮到你了。”前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猛地回过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试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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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室里坐着三个人,我走到中间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始自我介绍:“面试官您好,我叫林晚,毕业于XX大学策划专业,有三年相关工作经验,这是我的简历。”
我把简历递了过去后,中间的面试官接过简历,没有立刻看,而是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没有太多情绪。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落在我耳朵里,却让我莫名的紧张。
接下来,面试官开始提问,问题都很专业,围绕着策划工作的细节,我一一作答,尽量把自己的优势和经验都展现出来。回答的时候,我偶尔会抬头看他,每次看他,都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种熟悉感很淡,像是隔着一层雾,抓不住,也摸不清。
面试进行了大概二十分钟,面试官的问题渐渐少了,他低头看了看我的简历,又抬眼看我,突然问道:“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除了专业契合,还有其他原因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答:“因为贵公司的企业文化很吸引我,而且这个岗位能让我发挥自己的专业能力,另外,我希望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攒钱,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没有说那件重要的事是什么,那是我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是我不愿轻易与人言说的伤痛。
面试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抬手,想要揉一揉眉心。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一条银色的项链从领口处露了出来,项链的吊坠是一把小小的银锁,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的目光瞬间被那条银锁吸引住了,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停滞了。我死死地盯着那条银锁,眼睛一动不动,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的话,闪过弟弟小时候的样子,闪过父亲临终前攥着照片的手。
那条银锁,和父亲给弟弟打的那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