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大学二伯不让读,六叔偷卖拖拉机,18年后我开车回村替他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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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录取通知书是我自己去镇上邮局取的。

那天早上六点不到,我就骑着家里那辆掉了链子的旧自行车出门,路上修了两次链子,裤腿沾了一圈黑油,到镇上的时候邮局刚开门。窗口的大姐把信封递给我,随口说了句“是大学的信”,我的手就开始抖。

我站在邮局门口把信封拆开,看见“录取通知书”五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叫李志明,十八岁,是李家湾最穷那户人家的儿子。

骑车回村的路上,我把通知书揣在胸口,压着衬衫扣子,生怕风把它吹走。田埂两边的玉米已经抽穗,风一过,叶子哗哗地响,像是在替我鼓掌。我当时真的这么想,觉得老天爷终于开了眼。

我不知道,那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段无忧虑的路。

进村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堂屋里坐了不少人。二伯李守才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我妈刘秀珍站在灶台边,背对着门口,肩膀缩得很紧。六叔李守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推门进去,把通知书举起来,声音都在颤:“妈,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堂屋里安静了一秒。

就一秒。

二伯把烟在桌沿上一磕,站起来,眼神从我脸上扫到通知书上,又扫回来,嘴角往下一撇:“考上了又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省城的大学,”他把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嘲笑我,“你知道一年要多少钱?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你妈一个人种那几亩地,供得起吗?”

我妈的肩膀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二伯,我可以勤工俭学——”

“勤工俭学。”他重复了一遍,笑了,那种笑让我脸上发烫,“你以为城里是什么地方?你去了能干什么?端盘子?刷碗?你一个农村娃,去城里受那个罪,值当吗?”

我把通知书攥得更紧,纸边割进手心,有点疼。



“二伯,我成绩够,学校有助学金——”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我说没钱就是没钱!”他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你死了这条心吧,志明。读书有什么用?你看你堂哥李志强,初中没读完,现在在镇上跑运输,一个月挣的比你爸当年一年挣的都多。你非要去城里,是嫌家里穷丢人是不是?”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说得对。是因为我妈始终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用围裙角擦了擦手,又放下,又擦,像是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我忽然明白,她不是不想帮我说话,是她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没有。

二伯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说什么家里欠了债,说什么我爸走得早留下一堆烂摊子,说什么他这些年帮衬了我们多少。我听着,脑子里却像是隔了一层棉花,什么都进不去,只有那句话在转:死了这条心。

死了这条心。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书,纸面已经被我攥出了褶皱。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什么叫绝望。不是山穷水尽的那种,是眼前明明有一条路,有人拦在路口,告诉你这条路不是你走的。

堂屋里的人没有一个开口。邻居刘大娘坐在墙根,眼神往别处飘。我妈的背影一动不动。只有角落里的六叔,我看见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那眼神里有什么,我当时没看懂。

二伯说完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把烟头在地上踩灭,走出去了,像是这件事已经翻篇,不值得再多费口舌。

我站在原地,没动。

通知书还在我手里。

我妈终于转过身,眼睛红着,嘴唇动了动,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手伸过来,想帮我把通知书上的褶皱抚平。她的手很粗糙,指节上有裂口,是年年冬天冻出来的。

我把通知书收回来,轻声说:“妈,没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没事。那时候什么都不对劲,哪里都是事。

我走出堂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在身上,热得发烫,我却觉得冷。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布鞋踩在土地上的声音。

“志明。”

是六叔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怕他看见我的眼睛。

他走到我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风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远处有鸡叫,有狗叫,村子里什么都没变,只有我手里那张纸,把我和这里的一切隔开了。

六叔压低声音,说:“你今晚别走,等我。”

02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太阳慢慢偏西,槐树的影子拉长了,从院墙爬到地上,像一只黑色的手。我没有动,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那张通知书,纸边已经被汗浸湿了。

六叔说让我等他。我就等。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那四个字让我没有走。

母亲从堂屋里出来,端了碗水给我,没有说话,放下就进去了。我看着那碗水,水面上映着天,蓝得很淡,像要散开。我喝了一口,咽下去,喉咙里还是堵着什么。

傍晚的时候,六叔回来了。

他是从村西头那条小路过来的,走得很快,布鞋踩在土路上,脚步声比平时重。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旧布袋,鼓鼓的,抱在怀里,像是怕人看见。

他进了院子,四下看了一眼,把我拉到槐树底下,压低声音说:“志明,跟我来。”

我跟着他进了东厢房。那间屋子平时堆杂物,光线暗,有一股陈年的土腥气。六叔把门带上,从布袋里摸出一叠钱,放到我手里。

我低头看,是一沓厚厚的旧票子,有十块的,有五十块的,边角都磨软了,有几张还用橡皮筋捆着。

“三千块。”六叔说,“够你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千块。在那个年头,对我们家来说,是一个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六叔,这钱……”我的声音哑了,“你从哪儿来的?”

六叔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像是在想怎么开口。屋子里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肩膀动了一下。

“拖拉机卖了。”他说。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拖拉机,卖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天下午就卖了,今天上午拿到的钱。”

我的手开始抖。

那台拖拉机,我太清楚了。六叔买那台车的时候,我还小,记得他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六婶站在门口笑,说他像个孩子。那台车跟了他十几年,春天耕地,秋天收粮,农闲的时候还能跑运输,是他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也是他养活一家人的命根子。

“六叔,你不能卖那个。”我说,声音已经不稳了,“你卖了拖拉机,地怎么种,家里怎么过……”

“地有人帮着种。”他打断我,“我两条腿还在,饿不死。”

“可是——”

“志明。”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你考上了,这是好事。好事不能让它黄了。”

我低下头,眼眶里已经是热的。

“你二伯那边,不用管他。”六叔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他说他的,你走你的路。这钱是我的,我愿意给,跟他们没关系。”

我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抽泣,就是眼泪顺着脸流下来,滴在那叠钱上,把最上面那张十块钱打湿了一个角。我用力咬住嘴唇,想止住,止不住。

六叔没有说“别哭”,也没有拍我肩膀。他就站在那里,等我哭完。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笑:“哭什么,又不是坏事。”

我抬起头,看见他真的在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牙齿有点黄,笑得很朴实,很踏实。

“人比机器值钱。”他说,“那台破拖拉机,换你一个前程,值。”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我把那叠钱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像是怕它消失。

六叔把布袋叠好,塞进杂物堆里,拍了拍手,说:“行了,你去收拾东西,过两天就出发。学校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难处,写信回来。”

他说得那么轻巧,好像送我去城里读书,和送我去镇上赶集一样简单。

可我知道不是。

我知道那台拖拉机意味着什么,知道没了它,六叔家的日子会难过多少。我知道他说“值”的时候,心里未必没有一道坎,只是他不让我看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那叠钱压在枕头底下,一夜没睡。

窗外的虫子叫个不停,远处偶尔有狗吠,村子里的夜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变。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六叔,想再说点什么,谢谢他,或者别的什么。可六叔已经扛着锄头下地去了,六婶说他天没亮就走了。

我站在六叔家门口,看着那个空了的杂物棚——拖拉机停过的地方,地上还有两道深深的轮印,被早晨的露水打湿,黑黢黢的,像两条疤。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走。

过了段时间,我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准备去镇上坐车。

六叔来送我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站在路边,手插在裤兜里,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转过身,往前走。

走出去很远,我忍不住又回头。

六叔还站在那里,没动。身后是村子,是槐树,是那条我走了十几年的土路。他就站在那一切的前面,很瘦,很小,被早晨的光打着,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

我把眼睛别开,加快了脚步。

城里的路,我不知道好不好走。可那两道轮印,那叠被汗和泪打湿的旧票子,还有六叔那句“人比机器值钱”,我想,只要还记得,就不会轻易倒下。



03

到城里的第一件事,是找地方住。

学校的宿舍要开学才能入住,我提前来了五天,背着那个旧帆布包,在火车站出口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看着人来人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口袋里揣着六叔给的三千块,我数了又数,把钱分成三份,分别塞进包的不同夹层,生怕丢了哪一张。

最后在离学校两条街的地方,找到一家每天收五块钱的地下室旅馆。房间里没有窗,四张床铺着发黄的床单,住着三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外地人,没人说话,各睡各的。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头顶的水泥板,第一次觉得城市是一个没有缝隙的东西,你挤进来,它不会给你让路,也不会欢迎你。

开学之后,我找到了第一份兼职——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打印店帮人装订材料,每小时两块五,一天最多干四个小时。老板姓张,四十多岁,说话很快,第一天见我就问:“你能吃苦不?”我说能。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农村来的?”我说是。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一摞材料推到我面前,让他先装订一份看看。

我装订得很慢,手抖,订书机用不顺,第一份订歪了。张老板皱了皱眉,没有骂我,只是把那份材料抽出来,重新示范了一遍,然后走开了。我盯着他的背影,把牙关咬紧,重新来过。

那一年,我吃的最多的是食堂最便宜的那档套餐,一块五一份,米饭加一个素菜,有时候菜已经卖完了,就只剩米饭加一勺咸菜汤。我穿的是从家里带来的旧衣服,洗了又洗,领口都起了毛边,我用剪刀把毛边剪掉,继续穿。宿舍里有同学买了新球鞋,有人周末去商场,有人打电话回家要生活费,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我坐在书桌前,把耳朵堵上,继续看书。

不是没有想过放弃。

有一次期中考试,高数没考好,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把那张卷子叠了又叠,最后叠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风很大,操场上的灯把地面照得惨白,我坐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就在那个时候,我想起了六叔。

不是他说的那句话,是他站在村口的那个背影。很瘦,很小,被早晨的光打着,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他没有追上来,没有再叮嘱我什么,就那么站着,看着我走远。

我把那张叠成方块的卷子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把每一道错题的原因写在旁边,写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就这样撑过去了。

期末的时候,我的成绩排在班里前十,张老板给我涨了五毛钱时薪,说我比他想象的能干。我没有表现出多高兴,只是道了谢,继续装订下一摞材料。

消息是从镇上传来的,带话的是我们村一个在城里打工的远亲,叫李大顺,在工地上干活,偶尔会来找我蹭顿饭。那天他来,坐下来喝了口水,随口说了一句:“你堂哥现在在镇上开了个小门面,卖手机配件,听说挺赚钱的,逢人就说读书没用,说你在城里念书是在烧钱。”

我没有说话,把饭碗端起来,继续吃。

李大顺看了我一眼,又说:“他还说,你那个六叔当年卖拖拉机,是脑子有问题,早晚后悔。”

我放下碗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响。

李大顺缩了缩脖子,说:“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没事。”

可我心里清楚,那口气没有真的咽下去。堂哥叫李志强,从小就跟我不对付,他读书读到初中就不念了,跟着镇上的人做生意,倒腾过化肥、摩托车配件,后来又换成手机壳,每次回村都穿得光鲜,说话声音比谁都大。他最喜欢当着长辈的面说,读书有什么用,你看我,没读几年书,照样挣钱。

我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说给我听的。

我也知道,二伯在背后是什么态度。

那年冬天,我在打印店多接了几单活,攒下来一百二十块,本来打算买一双新鞋,旧鞋的鞋底已经开胶了,用胶水粘了两次,走路还是会发出声音。我把那一百二十块数了又数,最后装进信封,寄回了家,让母亲转交给六叔,说是还他一点。

六叔没有收。信封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里面多了一张纸,是六叔让人代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只有一句话:“好好念,别操心这边。”

我把那张纸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每次抬头都能看见。

只是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想明白。

六叔卖拖拉机凑了三千块,可我入学的费用加上第一学期的生活费,算下来远不止三千。我当时没有细想,以为是自己算错了,或者是学校有什么补贴。可后来有一次,我翻出当年的入学收据,重新算了一遍,那个缺口,怎么算都对不上。

三千块,不够的。

那剩下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把那张收据折起来,夹进书里,没有再去想。可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某个地方,不疼,却一直在。

学期末,宿舍里有人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年货,腊肉、花生、红枣,摆了半张桌子。我坐在旁边,闻着那股熟悉的烟熏味,忽然很想家,又不知道想的是哪里。

是那间堂屋,还是那条土路,还是六叔那件洗得发白的干净衬衫。

窗外的城市亮着灯,远处有汽车的声音,有人在楼道里大声说话,什么都是陌生的。我把书翻到下一页,告诉自己,再撑一年。



04

那根刺一直扎着,扎过了整个寒假,扎进了大二的春天。

我没有回家过年。机票太贵,火车票抢不到,这是我告诉自己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我兜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块,回去一趟,来回路费就没了,开学的饭钱也没了。我在宿舍守了一个除夕,楼道里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顺着窗缝钻进来,我把被子蒙过头,闭着眼睛,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

大二下学期开学没多久,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很少打电话,每次打来,声音都是那种压低了的、小心翼翼的调子,像是怕被人听见。那天也一样,她说了几句家常,说村里今年收成不好,说二伯家的堂哥最近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说天气冷,让我多穿衣服。我一边听一边往嘴里扒饭,心里知道她绕了这么大一圈,后面一定有话要说。

果然,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志明,你六婶……病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什么病?”

“医生说是心脏的毛病,要住院,要手术。”母亲的声音有点抖,“你六叔借了好几家,还差得远,我也没有……”

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我放下饭盒,走到宿舍楼道里,靠着墙站着,外面的风把走廊里的灰尘吹得到处都是。我问她差多少,她说不知道,说你六叔没跟我细说,只是脸色不好看,在村里挨家挨户地借,借了好几天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那里算了很久。

我当时账上有多少钱,我记得清清楚楚——打工攒下来的,加上奖学金,一共是八百三十二块。这是我下个学期的生活费,是我算好了要撑到暑假的钱。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最后去邮局,把八百块全部汇了出去,留了三十二块在身上。

汇款单上写收款人的时候,我想了一下,写的是六叔李守义的名字。

那个月,我靠馒头和咸菜过活。

学校食堂咸菜是免费的,放在一个大盆里,谁都可以夹。我每天早上去夹一小碟,用饭盒装着,能吃一整天。同宿舍的郑博文有一次看见我,皱着眉头说,志明你这是在修行呢?我笑了笑,没解释。

那三十二块钱,我掰开了用,用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还剩下四块一毛。我把那四块一毛攥在手心里,觉得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没有人知道的仗。

六婶的手术做了,听母亲说,做得还算顺利,人没事了,只是要慢慢养着。我松了口气,那天晚上破例去食堂买了一个肉包子,坐在操场边上,一口一口吃完,抬头看了很久的天。

就在这个时候,二伯的话传过来了。

捎话的是镇上的一个远亲,托母亲转告我,说二伯李守才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回村,他可以帮我在镇上找个活儿干,说是跟着他认识的一个包工头,工地上的活,管吃管住,一个月能拿四五百块。

母亲在电话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小心,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沉默了几秒,问她:“二伯是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

母亲没说话。

我说:“妈,我不回去。”

“志明——”

“我不回去。”我把这四个字说得很平,没有赌气,没有哭腔,就是平的,像一块压在地上的石头,“你告诉二伯,谢谢他的好意。”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去图书馆看书。

二伯的好意,我心里清楚是什么意思。工地上的活,不过是把我拴回村子里,拴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让我这辈子就在那条土路上打转,再也出不去。

大三那年,我换了一份工作,工资高了一些。大四上学期,我开始投简历。毕业前两个月,一封回信来了。是一家做工程咨询的公司,在省城。邮件里说,决定录用我。

我把那封邮件读了三遍,眼眶有点热。我想起六叔站在村口的那个早晨,想起那叠被汗打湿的旧票子,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人比机器值钱。

05

那封邮件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我进了那家公司,从最底层的技术员做起,拼了命地往上干。

一晃十四年过去了。

加上大学四年,距离我离开李家湾,整整十八年。

这十八年里,我一路做到了公司的项目总监,在省城安了家,买了房,也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车。我无数次想把六叔接进城享福,他总笑着摆手说习惯了,死活不肯来。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稳地过下去。直到那天深夜,母亲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母亲说的那几个字是:你六叔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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