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亦玫原谅了庄国栋的懦弱,为何始终没有给方协文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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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黄亦玫站在书房门口,手里那封泛黄的信纸微微颤抖。

"亦玫,你在看什么?"

方协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将信藏到身后。转过身时,她看见丈夫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曾让她觉得安心,此刻却像一张精致的面具。

"没什么,旧照片而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平静。

方协文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是吗?我记得那个抽屉里,好像没有照片。"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亦玫盯着眼前这个与她共度五年婚姻的男人,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片段——他们的初遇、他的热烈追求、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而现在,信纸上那行笔迹正在告诉她: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方协文,"她开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可怕的冷静,"你当年是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画展出现的?"

方协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01

画展开幕那天,北京下了入秋后第一场雨。

黄亦玫撑着一把深红色的伞走进展馆,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目光已经被正厅中央那幅画牢牢钉住了。

那是一幅很大的油画,画面里没有人,只有一片将燃未燃的芦苇荡,橙与黑在画布上纠缠,像是某种无声的挣扎。亦玫站在画前,忘了收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看出来了吗?"

声音从她左侧传来,低沉,不疾不徐,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亦玫转过头。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手里拿着一本展览图册,却没有翻开。他的眼睛看着那幅画,侧脸的轮廓在展馆的暖光里显得很安静。

"看出什么?"亦玫问。

"芦苇荡里有一只鸟。"他说,"藏在右下角,几乎被火焰的颜色淹没了。"

亦玫重新看向画面,顺着他说的方向找过去。果然,在那片橙红与焦黑的交界处,有一个极小的深色轮廓,蜷缩着,翅膀半张,像是要飞又没有飞起来。

她盯着那只鸟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难受。

"它为什么不飞走?"她听见自己开口。

男人沉默了一下,才说:"也许它以为那片火是温暖的。"

亦玫没有再说话。她和这个陌生人并肩站在画前,雨声从展馆的玻璃穹顶透进来,稀薄而遥远。那一刻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她们认识了很久,又好像她们从未真正开口说过话。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庄国栋。

认识庄国栋之后,亦玫的生活里多了一种新的质地。他会在周末约她去旧书市场,在一堆发霉的旧杂志里翻出一本五十年代的画报,郑重其事地递给她,说这个封面的配色你一定喜欢。他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记得她怕坐电梯背对门,记得她提过一次的那家云南菜馆,下次见面就订好了位置。



他的细心是那种不声张的细心,从不邀功,从不等她感谢,只是安静地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然后站在她旁边,带着一种温和的、略显疏离的笑。

就是那个笑,让亦玫有时候会在深夜里发呆。

她的闺蜜苏晓晴说:"国栋对你那么好,你还想什么?"

亦玫想了很久,说:"他对我好,可是他从来不靠近我。"

苏晓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亦玫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隐约觉得,庄国栋和她之间有一层什么东西,薄薄的,透明的,看不见摸不着,可每次她想要再往前走一步,那层东西就会轻轻地把她弹回来。

他们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亦玫第一次主动牵了他的手。

那是在一条老街上,傍晚,路灯刚亮,梧桐叶子在风里翻动。她走在他旁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庄国栋愣了一秒,然后回握了她。

手心是温的,力道也是真实的。可亦玫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某个不确定的地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她来不及辨认。

那个眼神让她心里一紧。

不是冷漠,不是厌倦,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情绪。那更像是……某种被压住的东西,在某个不设防的瞬间浮上来,又被他迅速地、熟练地按了回去。

亦玫没有问。她告诉自己,也许是她多想了。

可那个眼神像一根细刺,不疼,却一直在那里。

此后的日子里,她开始留意他的每一个细节。他接电话时偶尔会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谈到未来,他总是笑着把话题引开;有一次她无意间提到想去他家看看,他沉默了整整三秒,才说最近在装修,等好了再带你去。

那三秒的沉默,亦玫记了很久。

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的真心。他的真心是真实的,她确信这一点。可真心和坦诚之间,有时候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庄国栋愿意把他的温柔给她,却不愿意让她看见他的全部。

苏晓晴说她想太多,说男人都这样,说感情不能太较真。

亦玫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她不是在较真,她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庄国栋始终没有给她。

直到那天,她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无意间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没有打开。她把纸条放回去,把外套挂好,坐回沙发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起茶杯。可她的手指是抖的,茶水在杯沿轻轻荡了一下。

庄国栋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有点冷。"

他走过来,把她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一如既往。亦玫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她以为她遇见了一个懂她的人。

只是她还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另一个人已经开始朝她走来。

02

那张纸条的事,亦玫没有再提。

她把它压在心底,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炭,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偶尔在深夜里,会感觉到那股灼热从胸腔里往上蹿。

庄国栋依然每周来找她,依然带她去她喜欢的小馆子,依然在她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的温柔是真实的,这一点她从未怀疑。可温柔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它可以填满很多空隙,却填不满那个她说不清楚的地方。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每次她问起他的过去,他总是笑着岔开话题,手法自然得像是练习过无数遍。比如,他的手机从不离身,接到某些电话时会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回来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比如,他答应她的事,十次里有三次会在最后一刻以"临时有事"为由取消,而那个"事"永远是模糊的、无法追问的。

亦玫不是没有问过。

"国栋,你上周说的那个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哦,那个,"他停顿了一下,"解决了,没什么大事。"

"什么事?"

"你不会感兴趣的,工作上的事。"他笑着把话题转向她,"你上次说的那个展览,定下来了吗?"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他的笑容没有任何裂缝。

她说:"定了,下个月初。"

就这样,那个问题又一次被轻巧地绕过去了。

方协文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准确地说,是在一个她完全没有防备的下午。亦玫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一个客户,客户迟到了二十分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手边的设计稿,头也没抬。

"这个角度的光线不对,"一个声音从她旁边传来,"你看这里,阴影压得太死,整个构图就沉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桌边,手指点着她稿子上的某个位置,神情理所当然,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你是?"

"方协文。"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你的客户不会来了,他刚才在楼上跟我说让我转告你,他临时有急事。"

亦玫放下笔,看着他。

他长得好看,是那种有棱角的好看,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锐气。他看她的方式也和庄国栋不同——庄国栋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一层什么东西隔着,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方协文不一样,他看她,是直接的,甚至有点不客气。

"你认识他?"

"合作过一次。"他端起她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了看,放下,"你的稿子做得不错,就是这里,"他又点了一下,"太保守了。"

亦玫慢慢地把稿子抽回来,"我不记得请你点评。"

方协文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轻浮,更像是某种胸有成竹,"你叫黄亦玫,在明华设计做了三年,去年拿了行业新人奖,作品风格偏向结构感,但最近这批稿子明显在往商业化靠,你自己不舒服,所以才会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还没改完。"

亦玫没有说话。

"我说错了吗?"

她沉默了片刻,"你调查过我?"

"我对有意思的人感兴趣,"他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算一个。"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她警惕的东西,可那种警惕里,又混着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好奇。她收起稿子,站起来,"我还有事。"

"下周五,"他说,"我在做一个新项目,需要一个设计师,你有没有兴趣谈谈?"

她没有回答,拿起包走了。

可她走出去之后,在街角停了一下。

她想起庄国栋上周又一次临时取消了他们的约定,想起那张她始终没有打开的纸条,想起他每次被追问时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掏出手机,看着方协文临走前塞给她的名片,盯了很久。

最终她把名片放进了包里。

下周五,她去了。

那个项目谈得很顺,方协文思路清晰,说话直接,从不绕弯子,和他合作有一种奇异的畅快感。亦玫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说话比平时多,争论也比平时多,但那种争论是舒展的,不是压抑的。

她没有告诉庄国栋这件事。

转折发生在那年秋天,黄家的一次家庭聚会上。

亦玫的母亲是个眼神犀利的女人,见过庄国栋两次之后,私下里跟亦玫说:"这个人,心里有事。"

亦玫说:"妈,你想太多了。"

她母亲没有再说,只是在聚会那天,把庄国栋安排在了饭桌的主位旁边。

那天来了很多亲戚,七嘴八舌,话题从工作聊到婚嫁,气氛热闹。亦玫的大舅喝了两杯酒,开始问庄国栋的家庭情况,语气随意,不过是长辈惯常的盘问。



庄国栋笑着一一回答,应对得体,直到大舅问了一句:"你父母那边,对你们这段感情怎么看?"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顿。

亦玫感觉到了,她侧过头看庄国栋。

他的笑容还在,可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瞬间收紧了,"他们……比较传统,还需要一些时间。"

"什么叫需要时间?"大舅追了一句,"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了还没带回家见过?"大舅放下筷子,语气里带了点不以为然,"小伙子,这不太像话吧?"

庄国栋没有说话。

亦玫等着他说话。

她等了很长时间,长到桌上其他人都开始察觉到这段沉默的异样,长到她母亲轻轻咳了一声,长到她自己的手在桌布下面慢慢握成了拳。

庄国栋最终开口,声音平稳,"我会处理好的。"

就这一句。

亦玫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有吃。

聚会结束后,庄国栋送她到楼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亦玫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等他。

"亦玫,我……"

"不用解释,"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忽然明白,那张纸条也好,那些被岔开的问题也好,那些临时取消的约定也好,都指向同一件事——庄国栋在她这里,始终留着一扇他不打算打开的门。

她不是不能等。她只是不知道,那扇门后面,究竟藏着什么。

回到家,她坐在窗边,窗外的路灯把夜色切成一块一块的橘黄。她想起方协文上次见面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太习惯等别人准备好了。"

她当时没有接这句话。

此刻,她坐在窗边,第一次认真地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

手机亮了一下,是方协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下个项目,你要不要一起做?"

亦玫盯着那行字,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可以。"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两个字,是她和庄国栋之间那道裂缝真正开始扩大的起点。也没有想到,方协文这个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03

那两个字发出去之后,亦玫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很久。

窗帘还在动,路灯的橘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后悔,也没有特别的期待,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心里的某块石头,而是她一直以来站立的那个位置。

她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喝完,睡了。

那是她很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与方协文合作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商业空间的软装方案,甲方要求苛刻,工期压得很紧。亦玫第一次见识到方协文工作时的状态——他不是那种靠气场压人的人,他靠的是细节。每一个材料样本他都亲自摸过,每一张效果图他都能指出三处以上的问题,开会时他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落在点上。

亦玫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用笔在图纸上划线,忽然想起庄国栋。庄国栋也喜欢画画,可他的线条是漫开的,像水墨,像情绪,像他这个人——美,但没有边界。

方协文的线条是直的。

项目结束那天,两个人在工地附近的小馆子吃饭,方协文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了一些。他说他十八岁离开家,一个人在城里读书,没有人接济,靠做兼职撑过来的。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博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亦玫听着,没有说话。

他忽然看她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卖惨?"

"没有,"她说,"我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凡事只能靠自己的?"

方协文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什么东西是她之前没见过的,不是锋芒,是一种很深的、几乎藏不住的疲惫。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的时候,"他说,"你呢?"

亦玫端起杯子,没有回答。

她们在那年冬天确定了关系。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只是某天下班,方协文送她到楼下,说了一句:"我不想再只是合作伙伴了。"她看着他,他的眼神是直的,没有庄国栋那种若即若离的雾气,就是直接地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她说:"好。"

婚礼办得简单,双方家人,几个朋友,一顿饭的事。亦玫的母亲私下拉着她问:"你确定吗?这个人……太强势了。"

亦玫说:"我知道。"

她以为她知道。

婚后头半年,她是真的快乐的。方协文不是一个会说甜话的人,可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件小事。她提过一次喜欢某个品牌的咖啡豆,他就一直备着;她说工作室的灯光太硬,他周末花了一整天帮她换了暖光灯。他的爱是具体的,落地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不飘。

只是具体的东西,有时候也会变成重量。

第一次察觉不对,是她接了一个新客户的单子,对方是个年轻的创业者,要做品牌视觉,预算不高,可亦玫觉得这个方向有意思,就接了。她回家说起这件事,方协文听完,放下筷子,问:"他多大?"

亦玫愣了一下:"二十六,怎么了?"

"预算这么低,你接它干什么?"

"我觉得这个方向值得做。"

方协文没有再说话,可那顿饭的气氛就变了。亦玫以为他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多想。

可后来的事情一件一件叠起来,她才开始意识到,那不是就事论事。

他开始问她每天的行程,起初是随口一句"今天去哪了",后来变成"你昨天说要去见的那个客户,最后谈了多久"。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他不会去翻,可他会在她接电话的时候站在旁边,不说话,就站着。她和朋友约了周末的展览,他说"我也去",她说"你不是不喜欢那类展",他说"陪你去"。

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她开始在出门前想,要不要提前跟他说,要不要解释,要不要……

有一天她坐在工作室里,对着屏幕发呆,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了。

不是因为他总在身边,而是因为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在想他会怎么看这件事。

那种感觉让她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可发来的第一句话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亦玫,是我,国栋。我换号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可有些话我一直没说清楚,我想……能不能见一面?"

亦玫盯着那行字,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可那行字像是印在了她眼睛里,她闭上眼,还是看得见。

庄国栋。那个始终留着一扇不打算打开的门的男人,此刻忽然说,他想说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听。她只知道,她现在的生活里,有一种窒息正在慢慢成形,而那扇门,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声响。

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没有回复庄国栋。她打开了与方协文的对话框,看着他今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今晚几点到家"——盯着那五个字,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关了工作室的灯。

走廊里有一面镜子,她经过的时候瞥了自己一眼,停下来,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眼神是清醒的,可清醒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某个问题正在成形,还没有找到答案。

她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那天晚上,她在整理书房的时候,无意间碰倒了一个纸箱,里面是方协文搬来时带过来的旧东西,散落了一地。她蹲下来一件一件捡,捡到一半,手指碰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也没有邮寄地址,纸张有些泛黄,像是放了很久。

她本来只是想把它放回去,可信封的一角微微翻开,她看见了里面的第一行字。

只是一行字,可那行字让她的手,停住了。

04

信纸从信封里滑出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在地板上。

亦玫蹲在书房地板上,膝盖压着散落的旧杂志,手里捏着那张纸,眼睛一行一行往下扫。字迹是方协文的,她认识他的字,那种带着一点向右倾斜的硬笔字体,她见过太多次,签合同、写便条、在她生日那天写贺卡。

可这封信里写的东西,不是贺卡里该有的内容。

信写得很短,不超过二十行,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像是一封打了草稿却没有寄出去的东西。前半段是一些模糊的叙述,说某件事"已经按计划推进",说"时机选得很准",说"她不会起疑"。

亦玫读到"她不会起疑"这五个字的时候,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看。

信的后半段有一句话,只有一句话,却像一根钉子直接钉进她的太阳穴——"画展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入场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她一定会去。"

画展。

入场名单。

亦玫把那张纸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对面书架上那排整齐的书脊,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高速运转,像一台机器突然被人踩下了油门。

三年前,她去那场画展,是因为收到了一张邀请函。邀请函是通过画廊的公共渠道寄来的,她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普通的展览邀请。那场画展上,她遇见了方协文。他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侧着脸,光线打在他的轮廓上,她记得自己当时想,这个人长得很好看。

后来他主动走过来,说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说,不太可能,我记性很好。

他笑了,说,那就当作第一次见面。

亦玫现在坐在地板上,把那个场景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像被人用放大镜照过,照出了她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他站的位置,恰好是她进门之后视线最自然落到的地方。

他开口的时机,恰好是她在那幅画前停留时间最长的时候。

她以为那是缘分。

她现在觉得,那是一个剧本。

亦玫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书架站稳,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包里。

书房的灯是暖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方协文喜欢暖色的灯,说冷白光让人焦虑。亦玫站在这个灯光里,忽然觉得这种柔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虚假感,像是布景,像是道具。

她想起婚后第一年,他们吵过一次架,起因是她接了一个他不喜欢的客户。他当时说的话她记得很清楚:"亦玫,我只是不想你太累。"声音很温柔,眼神很认真,她当时信了,还觉得自己误解了他。

她现在重新想起那句话,觉得那句话的意思可能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有去拿。

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她走到窗边,窗外是小区的路灯,橙黄色的光晕在夜雾里散开,有一对老夫妻在楼下慢慢走,走得很慢,肩膀挨着肩膀。



亦玫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

她终于拿出手机,是方协文发来的消息,两条,第一条是"到家了吗",第二条是"书房的灯开着,你在里面?"

亦玫盯着那两条消息,呼吸平稳,心跳却快了一拍。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封信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入场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她一定会去。"

这句话里有一个字,让她背脊发凉。

"她。"

不是"你",不是某个具体的名字,是"她"。

这封信不是写给她的,是写给另一个人的。

方协文在三年前,曾经和另一个人,谈论过她。

亦玫睁开眼睛,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脸色平静,眼神却像一把刚刚开了刃的刀。

她想起庄国栋。

她想起庄国栋上个月发来的那条消息,说他有话想当面说,说有些事他一直没有开口,但他觉得她应该知道。她当时没有回,以为他不过是想找一个复合的借口。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他说的"有些事",和这封信,可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方协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是那个她熟悉了三年的温和笑容。

"在找什么?"他看了一眼地板上还没有收拾好的散落旧物,走过来蹲下,开始帮她捡。

"旧东西太多了,"亦玫说,声音很稳,"随便整理一下。"

方协文捡起一本旧杂志,翻了翻,笑道:"这本我都忘了,当年还特意留着。"

亦玫看着他低头翻杂志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个习惯性的弧度,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彻底地,落定了。

她弯下腰,把最后几件东西放回纸箱,把箱子合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收好了,"她说,"早点睡吧。"

方协文站起来,把那杯水递给她:"给你的,你今天喝水少。"

亦玫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她的包就放在书架旁边,信封在包里,她的手距离那个包不超过半米。

方协文什么都不知道。

亦玫把杯子放下,跟着他走出书房,把灯关掉。

黑暗在身后合拢,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点亮了,再也不会熄灭。

她还需要一个人。

她需要庄国栋告诉她,那封信里那个"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05

那天夜里,亦玫没有睡着。

她侧躺在床上,听着方协文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精确的计时。她的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小的裂缝,脑子里转的却是信封里那行字——"她不会知道的,你放心。"

她不会知道的。

这句话是写给谁的?那个"她",是不是就是她自己?

亦玫慢慢地、极轻地把被子掀开一角,从床上坐起来。方协文动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等了足足十秒,他重新沉入睡眠。她拿起手机,走进卫生间,把门带上。

她翻出庄国栋的号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发消息还是打电话?打电话太容易被听见,发消息又太容易留下痕迹。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发出去一条:明天有空吗,有件事想当面问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某个决定终于落了地。

庄国栋回得很快,快得像是他也没睡。

"几点,在哪。"

第二天下午,亦玫以"见旧同学"为由出了门。方协文没有多问,只是在她换鞋的时候抬起头,说了一句:"早点回来,晚上我订了位置。"

"好。"她应了一声,把门关上。

她在楼道里站了一秒,才往下走。

她和庄国栋约在一家茶馆,离她们当年常去的那条街不远,可又刻意绕开了所有他们共同去过的地方。她到的时候,庄国栋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还没动的茶,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欲言又止。

亦玫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不用替任何人解释。"

庄国栋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点了点头。

"当年那场画展,"亦玫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会去?"

沉默。

庄国栋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亦玫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收紧。

"亦玫,"他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他沉默了更长时间。窗外有人说话,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告诉过一个人。"

亦玫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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