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太后热衷于给人做媒。
春日宴上,我的未婚夫沈知珩不过随口夸了句苏家小姐的字,便被太后赐下婚约。
有人提醒太后,沈知珩和我早已定亲,她闻言也只是摆摆手:
「沈苏二人才是登对,至于谢令仪,就指给淮南王世子好了。」
上一世,我得知消息,连忙拉着沈知珩进宫,恳请太后收回成命。
可在青玉石板上跪了三个时辰,我没等到太后松口,却等到了满脸愧疚的沈知珩:
「令仪,苏家家规极严,我若是同苏小姐退了婚,她就只能出家做尼姑了,我不能毁了她一辈子。」
「不过太后同意你退婚嫁给我了,只是,要以贵妾的身份。你放心,虽是贵妾,但在我心中,你就是我唯一的妻。」
我信了他的话,放下脸面成了他的贵妾。
可婚后不过三年,沈知珩就被苏锦宁迷了眼,和她做起恩爱夫妻来。
就连我拼命生下的儿子,也更喜欢苏锦宁,只喊她作母亲,对我,就只有冷冰冰一句姨娘。
我为此哭过闹过,却只换来了丈夫儿子和我彻底离心。
最后我缠绵病榻无人问询,临终前却听到婢女说:
「听说了吗?小少爷高中后第一件事,就是为夫人求了诰命。夫人不光有老爷宠,就连不是亲生的儿子都这么孝顺,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再睁眼,又回到了那年春日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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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内丝竹声软,衣香鬓影,春日晴阳斜斜地照在身上,我感受着久违的暖意,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太后抚掌笑道:
「沈郎君与苏小姐郎才女貌,甚是登对,合该结亲才是。至于谢令仪,就指给淮南王世子好了。」
周遭窃窃私语刚起,沈知珩便挤到我身边,安抚道:
「令仪莫慌,我绝不会抛下你另娶他人的。等春日宴后,我们便去找太后求情,求她收回成命。」
「实在不行,就请你父亲出面找陛下说情。你父亲是陛下的老师,陛下素来敬重他,只要他开口,陛下一定会给你父亲几分薄面,到时候我们的婚事就能继续,你我也绝不会分开。」
说这话时,他眉眼澄澈,语气恳切。
我却想起上一世太后为我和他分别赐婚后,他也是这么言之凿凿地为我和他的婚事筹划。
我信了他的话,春日宴后便拉着他进宫,跪在太后面前苦苦哀求,同时也求父亲到陛下面前说情。
可到头来,我和淮南王世子的婚事倒是退了,沈知珩却应下了和苏锦宁的婚事。
他说不愿意退婚让苏锦宁成为尼姑,毁她一辈子。
可他却从没想过,我为了嫁给他,忤逆了太后赐婚,名声受损,除了屈身做他的贵妾外,再无退路,他又何尝不是毁了我一辈子。
指甲掐进掌心,我抬眸看向沈知珩那张笃定的脸,冷笑道:「何必等春日宴后。」
沈知珩以为我现在就要找太后求情,不赞同地拉住我:
「令仪,你现在就去求情,退婚的事岂不是要闹得人尽皆知,毁了苏小姐名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何经得起这般非议?」
我懒得与他废话,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到太后面前,屈膝跪下,声音清亮,字字清晰:
「谢太后赐婚,臣女谢令仪,愿成全沈郎君与苏小姐的良缘。」
沈知珩傻了眼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太后倒是很高兴,捻着手上的佛珠,连声赞道:「好,好一个识大体的丫头,哀家果然没看错你。」
说罢,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水榭。
等太后离开,沈知珩快步冲到我面前,扯着我的袖角急切道:
「令仪,你怎么能同意太后的赐婚呢?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快起来随我去追太后,求她收回成命!」
我看着沈知珩为了我和他的婚事着急的样子,竟然从中品出了一丝深情的意味。
也确实深情,上一世婚后前三年,他都恪守那句我是他心中唯一的妻,待我极好。
直到被苏锦宁迷了眼,我亲耳听到他对苏锦宁说:
「谢令仪与你不同。」
「她只不过是我年少不懂事,误把陪伴当成了喜欢,而你,却是我珍之爱之的妻子。」
「有了你,我这一生才算是圆满。」
我站起身,想要扯回沈知珩攥着的那截袖角,见扯不动,干脆拔了头上的簪子,挥手斩断袖角。
「沈知珩,」我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太后赐婚已下,我谢令仪也不会去做纠缠不清的事,从此以后,你我各自婚嫁,只希望再无交集!」
说罢,我转身便要离开。
或许是刚重生回来,身体还不适应,再
加上情绪起伏,我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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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睁眼,我已是在自己的闺房之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安神香。
沈知珩正守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松了一口气。
「醒了?」
「分明是你闹脾气惹我生气,到最后还得我送你回来,令仪,也就是我才会对你这么好了。你也别再赌气,赶紧让你父亲出面找陛下,推了和淮南王世子的赐婚吧!」
言谈间,却丝毫也没有提到他和苏锦宁的婚事。
重来一世我才明白,沈知珩或许从来就没有想要退掉和苏锦宁的婚事。
他知道我对他情根深种,所以根本不担心我会不嫁给他。顺势应下太后赐婚,他既能娶到我,身边又能多一个苏锦宁。
这种享齐人之福的事,何乐而不为。
我冷淡道:
「不必了,沈知珩,我想我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之后你我婚嫁,再无瓜葛。也请你,莫要再踏入我的闺房半步。」
说罢,我便扬声唤来婢女,要她将沈知珩赶出房间。
沈知珩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谢令仪,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你对我用情至深,我就不信,难道你还真愿意嫁给那个淮南王世子不成!」
话落,他甩袖而去。
沈知珩走后没多久,得了消息的父母急匆匆赶到,脸上全是担忧。
母亲握住我的手,心疼地问道:
「令仪,你当真想好不嫁给沈知珩了?只要你开口,我们谢家就算是惹怒了太后,也一定退了和淮南王世子的婚事,让你如愿。」
听到母亲的话,我心中一暖。
上一世也是这样,父母宁可触怒天颜,也定要让我如愿。
即使后来我成了沈知珩的贵妾,谢家遭人嘲讽,他们也从没有责备过我一句,反倒是总忧心我在后宅日子艰难。
我病死时,他们尚且健在,也不知道听到我的死讯后,他们该是何等的伤心。
想到这,我紧紧攥住母亲的手,摇头道:
「不必了,娘,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淮南王世子。」
淮南王世子萧策风采出众,上一世,他除了与我有过短暂的一段婚约外,就再没有和旁人有过牵扯。
之后他又因为支持齐王,在燕王登基后被圈禁在家,终生未娶。
我只在成为沈知珩贵妾的第五年见过他一次,那时我早已因为深宅磋磨和沈知珩的冷落,耗尽了所有光彩。
而他,虽然身陷囹圄,却依旧温润出众,看向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嫁给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沈知珩和苏锦宁,上一世的仇和怨,我迟早要报!
隔日是诗会,我和沈知珩早半个月便约好要一同出行。
可我梳妆妥当出门后,却发现沈知珩并没有等我。
我知道,这是沈知珩给我的惩罚,他在等我低头认错。
但我毫无波澜,坐上自家马车,慢悠悠地往诗会而去。
诗会设在城郊的兰亭别院,院内桃李争艳,文人雅士三五成群,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我刚踏入院门,便看见了沈知珩。
他穿着月白色锦袍,站在桃树下,清逸出尘,虽然身边围了几个世家子弟,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往院门方向瞟。
我和他的目光对上,却视若无睹,径直绕过他,走向不远处正朝我招手的好友,语气轻快地与她们寒暄。
根本没有注意到沈知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和好友闲谈没多久,诗会主人就急匆匆找来。
「谢小姐,沈公子和人打起来了,你快去快劝劝吧,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唯有你,才能劝得住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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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所有人都觉得沈知珩待我与他人不同,但我却知道,他这一架,是为了苏锦宁打的。
上一世我因为即将成为沈知珩的贵妾,心中羞愧愤懑,根本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也就没来诗会。
只在事后听人提起,沈知珩为了苏锦宁,把吏部侍郎家的儿子杨承之给打了。
沈知珩说起这件事,也只是随口解释道:
「令仪,你不要多想。苏小姐以后毕竟是我名义的妻子,我看她被人欺负,总不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那不是大丈夫的行为。」
那时我只当他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之后很多年,我才恍然明白,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沈知珩就十分怜惜苏锦宁了。
我不想掺进这件事里,但又不好拂了诗会主人的面子,便跟着去了前院。
等我们到的时候,沈知珩已经没在打架了,而是坐在一旁,大汗淋漓。
他身旁站着一个姑娘,姿容昳丽,正是苏锦宁。
苏锦宁此时正红着眼眶,小心地用手帕给沈知珩擦脸上的伤口,声音哽咽:
「知珩,你疼不疼啊?」
沈知珩一向不喜欢外人触碰,正要挥开她的手,目光却在触及我的一瞬间顿住,而后一动不动地任由苏锦宁给他擦拭伤口。
杨承之鼻青脸肿,在旁人的搀扶下准备离开。
沈知珩却忽然叫住他:「不道歉就想走?」
有人看不下去了,劝沈知珩:「沈公子,打也打了,还是先让人去医馆吧。」
沈知珩却不听,沉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给苏小姐道歉!」
苏锦宁感动地看着沈知珩。
杨承之虽然满脸不甘,但碍于沈知珩将军府的出身,还是低头道了歉。
周遭有人刚凑过来,见状,问起沈知珩为什么要打他。
旁边的人回道:「他污蔑苏锦宁欺负他妹妹,被沈知珩撞见了。」
「那他真是活该,谁不知道苏锦宁性子最是柔顺,怎么可能欺负别人?」
我却知道,苏锦宁确实做得出来欺负别人的事。
上一世嫁给沈知珩后,苏锦宁就曾多次借着主母的名头责罚我,最严重的一次,是我怀孕七个月,却被她逼着跪在祠堂三个时辰,直接小产。
可沈知珩追问起,她却哭着说同为女人,她最是体谅我怀孕辛苦,又怎么可能罚我跪祠堂,分明是我拿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她。
因为她在沈知珩面前一向表现得温顺,当时又哭得可怜,所以沈知珩想都不想就信了她的话,斥责我拿孩子争宠。
就连当日我难产生下死胎,他也是陪在苏锦宁身边,没来看我一眼。
倒是杨承之的妹妹当时刚好在沈家做客,知道我生产,还特意抄了佛经保佑我平安。
杨承之要去医馆,但他是骑马来的,家里马车又刚接妹妹离开,此时并没有马车可坐。
我走过去温声道:「坐我的马车去吧。」
杨承之一愣,沈知珩也立即起身过来,拉住我的手臂:
「谢令仪,你是不是存心惹我不高兴?」
我看了看他身后僵立在原地的苏锦宁,淡声道:「沈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说罢,就扯回手臂,让婢女扶着杨承之离开。
沈知珩在身后气急败坏道:
「谢令仪,你要是敢帮杨承之,就算之后你让你父亲出面找陛下退了和淮南王世子的婚,我也不会再娶你!」
我头也不回,全当没听到。
「砰!」
沈知珩一脚踹翻了旁边精致的楠木桌子。
身后人群躁动,我却连眼神都懒得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