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一幕:李鸿章后人大都成了富豪,左宗棠后人却成了医生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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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十年代繁华畸形的十里洋场,到战火连天的重庆防空洞,再到一九四八年物价崩盘的十六铺码头。

晚清两大顶级权臣家族的后代,在百年变中展现了截然不同的生存姿态。

李家人长袖善舞,凭敏锐的嗅觉将巨额财富化为跨国外汇,从容登上帝国的远洋巨轮。

左家人则拒绝了去大洋彼岸当体面人的退路,带着破旧的手术刀,在废墟与战火中死磕到底。

两条命运轨迹在离乱前夕彻底分道扬镳,也冷酷地印证了一个令人唏嘘的历史宿命。

说起来挺有意思,李鸿章的后代基本都在国外,混成了大富商。左宗棠的后代反倒都留在国内,成了医生、教授和科学家。

01

一九三四年冬,黄浦江上的朔风夹杂着煤烟味,直往人领口里灌。

外滩十二号,汇丰银行大楼的穹顶下,暖气供得极足。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吊灯,留声机里放着低回的西洋爵士乐,将一墙之隔的凄风苦雨挡得干干净净。

李国超夹着一支哈瓦那雪茄,站在二楼回廊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驳船。

他是李鸿章的家族后裔。此时的李家,虽然没了中堂大人在世时的赫赫权威,但当年洋务运动和北洋水师留下的政商底子,早已在上海滩生根发芽,盘根错节。



“罗斯福总统那个《购银法案》一签,咱们国内的白银都在拼命往外流。市面上的银元一天比一天紧,四大行的准备金恐怕撑不了多久。”旁边一位穿着高档法兰绒西装的买办压低声音,递过一份英文报纸。

李国超弹了弹烟灰,目光从江面收回,落在手里的汇丰银行本票上。

“法币改革是迟早的事,南京那边扛不住通货紧缩,孔部长必然要出手。”李国超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告诉怡和洋行的老麦克,那批德国造的西门子发电机,结账不用中交两行的通货,全部换成英镑,直接打进伦敦渣打银行的账户。”

“李先生眼光毒。只是这笔抽成,招商局那边的几个老关系也要打点。盛宣怀当年留下的门生故旧,现在还在交通部里卡着审批的印把子。”

“按老规矩办,给他们留足两成利润,咱们绝不吃独食。”李国超转过身,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做生意讲究个水利万物而不争。老祖宗当年办洋务,靠的就是把洋人、朝廷和地方督抚的利益捆在一起。现在也是一样,只要咱们身段够软,这上海滩的财富,自然会流进自家的口袋。”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端起桌上的波尔多红酒,走向大厅中央。那里聚集着上海滩最有权势的银行家、洋行大班和政府要员。李家人就像是最精密的润滑油,在这台庞大的跨国资本机器中游刃有余。

此时的法租界霞飞路与公共租界交界处,一辆有轨电车当啷当啷地驶过,溅起一摊混浊的泥水。

左景鉴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呢大衣,避开飞溅的泥浆,快步向枫林桥方向走去。

三十年代的上海,繁华是畸形的。一边是跑马厅里的夜夜笙歌,另一边则是闸北棚户区里冻毙在街头的流民。寒风中夹杂着烤红薯的甜香和下水道泛出的恶臭,构成了这座城市底层的真实气味。

作为晚清另一位中兴名臣左宗棠的曾孙,左景鉴的身上看不到半点世家子弟的骄奢。

他刚刚从国立上海医学院毕业并留校任教,现在是附属中山医院外科的一名青年医生。每个月微薄的薪水,除了维持基本的生计,几乎全部换成了昂贵的外文医学原版书。

没有祖宅,没有古玩,没有金银细软。他在霞飞路后巷租住的亭子间里,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

靠墙的木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德文版的《外科学概论》、英文版的《格雷氏解剖学》,以及一罐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病理切片。

推开医院厚重的大门,浓烈的石炭酸气味扑面而来。这气味刺鼻,却让左景鉴感到一种踏实。

病房里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江浙一带水灾刚过,苏北的难民大量涌入上海,霍乱和伤寒在贫民窟里肆虐。外科病房里更是挤满了因为工厂事故断胳膊少腿的苦工。

“左医生,三号床的绞窄性肠梗阻病人快不行了,血压一直在往下掉。”护士长拿着病历本匆匆走过来,脚步声在水磨石走廊上显得格外急促。

左景鉴一把接过病历,扫了一眼上面的体征数据,一边快步走向病房,一边解开大衣扣子。

“去准备手术室,拉开无影灯。马上进行剖腹探查,切除坏死肠管。”

“可是病人是闸北逃难来的,根本交不起手术费。”护士长面露难色,停下了脚步,“院办那边早上刚下了通知,进口的乙醚麻醉剂配额已经用光了。现在黑市上的价格一天翻三倍,医院账上根本没钱进货。南京那边把经费全拨去剿共了,公立医院的拨款已经停了三个月。”

左景鉴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走廊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隐隐传来。那是满载着生丝和瓷器的外国商船正在离港,换回一船又一船的工业品和奢侈品。这座城市有着堆积如山的财富,却买不起一瓶救命的乙醚。

“告诉院办,这台手术的耗材费用从我下个月的薪水里扣。”左景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硬邦邦的执拗,“没有乙醚,就用局部麻醉。去拿普鲁卡因进行椎管内麻醉。”

“局部麻醉做开腹?病人中途若是挣扎,肠管污染了腹腔,神仙也救不回来。”旁边一位年长的外科主任走了过来,语气严厉,“景鉴,现在时局艰难,咱们是医生,不是菩萨。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这全上海的难民。”

左景鉴看着老主任,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主任,我太爷当年抬着棺材进新疆的时候,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靠的是借洋款打仗。他要是觉得救不了,西域那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地界,早就姓了沙俄。”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消毒水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压抑。

“咱们左家不靠祖宗庇荫,也不懂那些长袖善舞的规矩,我只会拿这把手术刀。”左景鉴抬起双手,在水槽前用肥皂用力搓洗着,“只要人躺在台上,这刀就得递出去。这是实务,容不得半点虚的。”

老主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护士去准备。

简陋的手术室里,无影灯的灯光有些昏暗,电压极其不稳。

左景鉴站在手术台前,戴上橡胶手套。他的动作极其标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姿势。

刀锋划开腹部皮肤,黄色的脂肪层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由于麻醉效果有限,病人痛得浑身痉挛。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工死死按住病人的四肢,防止其翻滚。

“持针器,一号丝线,止血钳。”

左景鉴的声音在手术室里低沉地回荡。他的手极其稳定,切除坏死肠段、吻合健康的肠管,动作快如闪电。这双在猪皮上练习过成千上万次的手,此刻成了抵御死亡的唯一屏障。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无菌单上。他没有擦汗,只是死死盯着腹腔内微小的出血点。

窗外,十里洋场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李国超们正举起香槟,庆祝又一笔跨国生意的落定。资本的血液在电报线和银行账户间无声流动,汇聚成巨大的财富海洋。只要有足够的利差,他们可以随时将资金抽离这片土地。

而左景鉴站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双手沾满病人的鲜血和体液,正一针一线地缝合着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在三十年代初的上海滩悄然划开。它不仅隔开了租界与华界,隔开了财富与贫穷,也预示着这两个晚清顶级权臣家族的后裔,在即将到来的百年风暴中,截然不同的生存姿态。

左景鉴缝完最后一针,剪断丝线。他疲惫地靠在瓷砖墙上,摘下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手术室里混杂着血腥气和石炭酸的空气。

外面的风更大了。明天,市面上的大米恐怕又要涨价了。

但至少今晚,他的刀下活了一个人。

02

那晚的冷风最终吹来了真正的腥风血雨。

三年后的淞沪,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被震耳欲聋的舰炮轰鸣彻底淹没。

日军第三舰队的重炮群在江面上喷吐着火舌,闸北方向的夜空被烧成了一片刺眼的暗红。

空气里不再是十里洋场的香水和煤烟味,而是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和浓烈的苦味酸炸药气息。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铁丝网外,挤满了成千上万拖家带口的难民,物价如脱缰野马,法币的购买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着战火灰飞烟灭。一袋面粉的价格,在三天内翻了整整五倍。

汇丰银行地下金库的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搬运声。



李国超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看着伙计们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鱼装进带有英商怡和洋行封条的铁皮箱里。

“李先生,招商局的轮船下午三点起锚,直接去香港维多利亚港。通行证和汇丰的信用证都办妥了。”

买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外面的防空警报正凄厉地响着,整个外滩的地面都在隐隐震动。

李国超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核对了一下上面的盎司数,递回给买办。

“把留在四行仓库周边的那些房契全部抛掉,换成美金。法币的本位快绷不住了,南京印钞机的速度迟早要失控。”

“可是现在抛售,市面上的买家都在疯狂压价,至少要亏掉四成,老太爷留下的产业,这就散了?”

李国超系紧了风衣的腰带,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这叫壁虎断尾。国府的军队在蕰藻浜伤亡惨重,几十个德械师都填进去了,上海守不住的。把资金化整为零,借道香港,全部打进华尔街渣打银行的账户。”

他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地面的台阶,神色冷峻而清醒。

“资本是不流血的,它只看哪里安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留得青山在,换个码头,咱们照样能做这大时代的庄家。”

李家庞大的资产,就像水银泻地一般,通过极其隐秘而合法的金融渠道,迅速撤出了这片即将沦为焦土的战场。

此时的国立上海医学院,已经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废墟。

左景鉴没有选择去租界里的洋人医院避难,更没有动用祖上的关系搞一张去欧美的船票。

他正带着十几个学生,将沉重的显微镜、高压灭菌锅和装满解剖图谱的木箱,拼命往租来的卡车上搬。

大街上到处是溃退的伤兵,警备司令部的宪兵在路口设卡,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气。

左家的家风里没有逃避两个字。当年左宗棠六十多岁抬棺出关,在西北风沙中死战;如今左景鉴护着这些微弱的医学火种,跟着撤退的人流,沿着长江溯流而上,退进大西南的崇山峻岭。

这条西迁之路,走得满是血泪。

宜昌大撤退时,江面上的日机盘旋扫射,左景鉴死死护着几箱从德国进口的手术器械,连个人的行李卷都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江水里。

一九四零年的重庆,被日军的无差别轰炸夷为平地。

嘉陵江畔的防空洞里,阴暗潮湿,混杂着防空洞特有的霉味、汗臭以及中人欲呕的伤口腐烂气味。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划破山城浓重的雾气。

城外的防空高射炮开始疯狂还击,沉闷的爆炸声震得防空洞顶的泥土簌簌直落。

左景鉴站在用两张木桌拼成的手术台前,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染成了暗褐色。

“左教授,纱布用完了,只能用开水煮过的土布代替。黑市上盘尼西林的价格炒到了十块大洋一支,医院的账面上连买酒精的钱都快枯竭了。”

助手在一旁焦急地汇报,外面的轰炸导致整个重庆市区的供电完全中断。

防空洞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在摇曳,根本无法看清病人腹腔内复杂的血管网。

“去把洞口那几面玻璃镜子搬过来。”左景鉴的声音在隆隆的炮声中显得极其沙哑,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决绝。

几个学生冒着洞口外的横飞的弹片,将几面巨大的穿衣镜扛了进来,按照角度摆放在防空洞的入口处。

秋日的阳光穿透浓雾,经过三面镜子的连续折射,最终化作一束刺眼的光柱,直直地打在地下深处的手术台上。

这便是抗战大后方最简陋的无影灯。

伤员是一名在随枣会战中退下来的川军老兵,腹部中弹,此刻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深昏迷。

没有乙醚,没有麻醉机,条件极其恶劣。

左景鉴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用开水煮过消毒的柳叶刀,迎着那束折射进来的阳光,精准地切开了伤员的腹腔。

炮弹在防空洞上方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反光镜嗡嗡作响,光柱也随之剧烈摇晃。

左景鉴的双腿稳稳地钉在泥地里,就像一颗扎根在悬崖边的老松。

在极度匮乏的条件下,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肠管吻合和腹腔清理。每多耽搁一秒,感染和失血就会夺走这条人命。

泥土不断从头顶掉落,砸在他布满血丝的后背上。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大洋彼岸的李家人此刻或许正坐在纽约长岛的别墅里,喝着咖啡,看着股市行情的电报。

而左景鉴只知道,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哪怕只剩下一片废墟,也必须有人留下来,用一针一线,缝合国家的伤口。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握着持针器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止血钳,结扎。”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防空洞里,左家这块在战火中淬炼的硬骨头,终于发出了铮铮的声响。

03

防空洞里的隆隆炮声,最终淹没在一九四五年八月的狂欢游行中。

但这短暂的胜利喜悦,很快被一九四八年冬天的刺骨寒风彻底吹散。

上海滩的秩序,正在以一种比战争更可怕的方式崩塌。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的经济,正在以一种极其绝望的姿态自由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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