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一中学男厕装监控：比破坏公物更可怕的，是学校对尊严的漠视

01. 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谁的青春？

5月11日，浙江温州。

当瓯海区教育局那份“情况通报”发出来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在初中教室里读到的那句诗：“少年的心事，像雨后的蘑菇，藏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但现在的初中生，可能连“藏”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在几天前，瓯海区梧田第二中学的男生们走进厕所，抬头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东西——摄像头。

据学生反映，那是周三或周四安装的。全校6个男厕，有5个都装上了监控。

这不是电影里的情节，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02. “不接电”= 没事？这是在侮辱常识！

事情曝光后，教育局火速通报：已经拆了，约谈了，还批评教育了。

但在那份通报里，有一句话格外刺眼：“安装了不接电的摄像头”。

这句话，像极了小时候闯祸后，我们试图糊弄家长的借口：“我只是拿着刀，又没真的砍人。”

“不接电”，是学校和家长博弈时打出的一张“免死金牌”吗？

学校给出的理由很冠冕堂皇：“为维护校园文明秩序，警示学生损毁公共设施等不良行为。”

翻译成人话就是：为了防止你们在厕所抽烟、搞破坏，我要吓唬吓唬你们。

可是，各位校长和老师，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是为了抓破坏公物，为什么不去装在大厅、走廊？

偏偏选了那个最私密、最需要安全感的地方？

哪怕它没通电，那个红色的指示灯，那个指向性的镜头，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暴力。

03. 被监控的厕所：青春期男孩最后的“自留地”

>>> 那里藏着少年的心事，不该有红色的眼睛

作为一个曾经也是“臭男生”的人，我必须说句公道话：

对于青春期男孩来说，厕所不仅仅是排泄器官，它是“避难所”，是“社交场”，是“减压阀”。

在那十几分钟里，他们躲开了老师的视线，躲开了做不完的试卷。他们可能在聊昨晚的游戏，可能在模仿某个rapper的flow，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发呆，看着窗外。

那是他们一天中，为数不多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一样拥有隐私”的时刻。

而现在，墙上那个红色的“小眼睛”，不管通没通电，都在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换衣服，突然有人推门进来，虽然他说“我没看”，但你已经裸奔了。

04. 比破坏公物更可怕的，是教育的“全景监狱”

>>> 真正的教育，是信任而不是“威慑”

这次事件，教育局定性为“法律意识不足”。

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法律意识问题，更是一种“权力的傲慢”。

在很多管理者的潜意识里，孩子是“被管理的对象”，而不是“独立的权利主体”。

• 为了防止早恋，搜书包；
• 为了防止作弊，连发丝都要检查；
• 现在，为了防止破坏公物，厕所装监控。

法国哲学家福柯曾提出过“全景敞视监狱”的概念。当教育变成了全方位的监控体系，培养出来的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奴才，要么是善于伪装的戏精。

我们常说“教书育人”，“育”的是什么？是教孩子在被信任的环境中学会自律，还是在被监控的恐惧中学会伪装？

如果在厕所这种地方都需要靠“威慑”来维持秩序，那说明这所学校的教育生态，早就出了问题。

好在，舆论的监督下，摄像头拆了。

但拆掉物理上的摄像头容易，拆掉某些教育者心中那个“把学生当贼防”的摄像头，很难。

这件事不应该随着通报的结束而结束。

因为每一个转发的人，都在替那些不敢发声的少年问一句：

“请尊重我的隐私，哪怕我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