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娃在拉脱维亚上学太难：两头跑还挨欺负，一半人没帮助

在两张课桌之间：乌克兰难民儿童如何在拉脱维亚上学，并承受双重负担。

十二岁的索菲娅在里加一所学校的走廊里放下书包，拿出拉脱维亚语课本，匆匆赶去上课。她是近4000名在拉脱维亚找到庇护的乌克兰学龄儿童之一。

她的早晨是在里加的课堂上开始的，午后则继续坐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前，参加乌克兰课程的远程学习。“我想回家，回到朋友们身边，”索菲娅说，“但妈妈说，我们现在还要留在这里，所以必须在这里上学。有时我真的来不及完成所有事情。”

索菲娅的经历，也是如今身在拉脱维亚的过半数乌克兰儿童的现实。根据2025年开展的一项研究，80%的乌克兰难民学龄儿童已经进入拉脱维亚学校就读，而此前这一比例为62%。其中53%仍在乌克兰学校继续在线学习，26%遭遇过欺凌，其中也包括来自教师的欺凌；另有53%在拉脱维亚学校没有获得任何支持。

拉脱维亚目前有近32000名持临时保护身份的乌克兰人，其中大多数是妇女和儿童。自全面入侵爆发以来的四年间，乌克兰儿童进入拉脱维亚教育体系的覆盖率明显提高：2023/2024学年，当地学校就读的学龄儿童占62%；到2024/2025学年，这一比例已升至80%。

女孩入学情况比男孩更积极，比例分别为91%和81%。仍有20%的儿童没有进入拉脱维亚学校就读。

在这类情况中，近一半与孩子继续在乌克兰教育体系中接受远程学习有关。还有一部分孩子已经完成学业，也有一些家庭仍在考虑返回乌克兰的可能。

双重负担：白天在拉脱维亚上课，晚上继续乌克兰课程。这项研究中最具代表性、同时也最令人担忧的一项数据是：53%的学龄儿童同时在两套教育体系中学习。白天在拉脱维亚学校上课，晚上或周末再上乌克兰在线课程。这已经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种普遍做法。

这一问题在高中年龄段尤为突出：65%的中学学生同时兼顾两套学习体系。而在小学阶段，这一比例只有2%。显然，年幼孩子的父母较少让他们承担双重学业压力。原因并不难理解：许多家庭希望保留将来顺利返回乌克兰的可能。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孩子的时间、睡眠和情绪资源。

有关学校情绪安全状况的数据，是这项研究中最尖锐的部分之一。每四名学龄儿童中，就有一人遭受过欺凌，比例为26%。大多数情况下，施暴者是同龄人；但在3%的案例中，施暴者是教师。

在拉脱维亚学校就读的儿童中，超过一半，也就是53%，没有获得任何额外支持。即便有支持，通常也主要集中在拉脱维亚语学习上，较少涉及学科辅导或一般性的学习支持。只有三分之一的儿童能够线下参加母语，也就是乌克兰语课程。

研究还特别记录了16至24岁青年中的一项令人担忧的趋势。只有16%计划申请拉脱维亚的大学或学院，43%则完全没有这一打算。另有10%的这一年龄段受访者既不读书、也不工作、也不参加任何培训。按照国际术语，这属于“未就业、未受教育、未接受培训”群体，被视为面临社会边缘化风险的人群。

尽管如此，72%的受访者总体上表示，至少目前打算留在拉脱维亚。对于决定留下来的人来说，教育问题绝不是一个抽象议题。临时保护身份将持续到2027年3月，之后会怎样，目前仍不清楚。

69%的儿童参加课外活动，包括体育训练、兴趣小组和俱乐部。这是社会融入的一个积极信号。

但课堂中的融入，与安全感并不是一回事。那26%遭遇过欺凌的孩子，以及那53%在没有任何支持的情况下学习的孩子，并不只是统计数字，而是拉脱维亚一所所学校里一个个具体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