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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吃到大的这种食物,突然有一天变成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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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配送海鲜的司机,有天尝了一块客户送的鱼,之后全身起疹子、脸肿,紧接着上吐下泻。他被送到急诊,医生诊断是过敏性休克,一种可能致命的严重过敏。

可是,他已经46岁了,之前吃海鲜完全没事,最近9年还一直在运送海鲜,天天摸鱼碰虾,怎么会突然过敏呢?

司机不信邪,不久后又尝了几口熏鱼和虾,再次起了满身的疹子。他终于怕了,再不敢吃海鲜,想起之前不戴手套拿海鲜时手也会起疹子,申请从配送部门调到了清洗车间。到新岗位的第一天,他用高压水枪清洗海鲜运输罐时,忽然喘不上气,用了治疗哮喘的药才缓过来。

这下班都没法上了,他找到过敏门诊。医生检查后确认他对虾和一些鱼过敏,并串起了整个过程:

司机最初对海鲜不过敏,但长年累月徒手接触海鲜,再加上本身带有易过敏的遗传因素,就开始对鱼虾过敏了,出现接触性皮炎。

过敏后仍然不断接触,让反应加重,于是他发展到食用后过敏性休克、吸入后出现哮喘症状。

最后,医生建议他转行,不再接触海鲜,并为他备上了急救药物。

吃了半辈子海鲜,也有可能突然过敏 | 图虫创意

吃了几十年的东西,会突然过敏吗?

这是一个真实病例,发表于《职业医学与毒理学杂志》(Journal of Occupational Medicine and Toxicology),它戳中了好多人不信的邪——吃了几十年的东西,怎么可能突然过敏?

其实,过敏可以在任何年龄出现,成年后发生新的食物过敏并不稀奇。美国一项研究中,10.8%的成年人有食物过敏,其中48%的人在成年后新增了过敏食物,更有26.9%的人食物过敏完全发生在成年之后。2022年发表的中国研究也显示,食物过敏的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3岁以下为10.5%,18岁以上增至14.2%。

而病例中的虾,也是中国成人最容易过敏的食物之一。江西省一项调查发现,成人最主要的食物过敏原是虾、软体动物(如扇贝、鱿鱼、鲍鱼)和芒果,分别占食物过敏的39.8%、20.8%和18.7%。

成人主要食物过敏原。最常见的过敏表现是皮肤起疹子和刺痒,其次是口腔刺痒或水肿| 参考文献[3]

这不同于婴幼儿的主要食物过敏原,牛奶和鸡蛋,而且成人的食物过敏更难随着年长消退、更常发生严重反应。

不同年龄段人群对常见食物过敏的相对患病率。鸡蛋和牛奶过敏,多在婴儿时期发生,并在儿童时期消退 | 参考文献[5]

成年后的食物过敏,有点不一样

那么,吃了几十年的东西,之前都没事,为什么会突然过敏呢?

简单说就是正常情况下,免疫系统“认人”很准,食物全被归入白名单,遇到直接放行;细菌、病毒或毒素列入黑名单,相遇会启动战斗模式,引来炎症反应、清除有害物质。

然而免疫系统不是固定不变的,基因、环境和人体的相互作用,可以随时通过各种方式造成免疫系统“认错人”。这时,食物被错误放进黑名单,免疫系统把对付有害物质的手段用在了食物上,触发大规模、失控的炎症反应,人就会起疹子、瘙痒、腹泻、呕吐或发生过敏性休克。

过敏,不是免疫系统功能太弱或太强,主要是“混乱” | 图虫创意

花粉过敏流鼻涕的季节,吃水果嘴里也刺痒

对于成年人,一种比较常见的新出现食物过敏的原因是,被花粉过敏牵连。大约30%花粉过敏的成人同时有食物过敏,中国常见的蒿属花粉过敏患者中,这个比例高达72%,过敏原因是食物与花粉“长得太像”了。

比如,你之前吃桃子不过敏,但后来开始对蒿属花粉过敏,一到夏秋季就打喷嚏、流清涕和鼻塞。

这时,免疫系统会拼命攻击花粉,结果,因为桃子里的某种蛋白质和花粉中的另一种蛋白质“长得太像”,免疫系统认错,也开始攻击桃子,让你吃完几分钟后嘴里刺痒、身上起疹子。

这种情况被称为花粉-食物过敏综合征,常见表现是进食过敏食物5~10分钟内,口腔和咽部瘙痒、刺痛或烧灼感,面部水肿、全身荨麻疹,甚至出现喘息、呕吐、腹痛或过敏性休克等。

每当进入花粉过敏季节,食物过敏的症状可能也会加重,这时空腹进食大量过敏食物、同时服用布洛芬或抑制胃酸的药物,更容易发生过敏。

存在交叉致敏蛋白组分的常见花粉与食物 | 参考文献[6]

从小吃它都没事,干了这份工作就过敏了

开篇海鲜配送司机出现海鲜过敏,是成人新增过敏原的另一种方式,职业暴露。

长期大量接触特定食物的人,比如加工食品的工人、厨师、烘培师,可能会因为皮肤接触或吸入,逐渐对自己处理的食物过敏,常见的食物包括海鲜、小麦、大蒜、洋葱、肉桂、奇异果、桃子和花生等。

另外,生产橡胶的工人、经常戴橡胶手套的医护人员,可能因为对乳胶过敏,进而对某些水果产生交叉过敏反应,常见的受影响食物包括香蕉、牛油果、栗子和奇异果。

还有一种特殊的过敏类型是,患者被蜱虫叮咬后,免疫系统把蜱虫唾液中的α-半乳糖分子列入黑名单,结果因为牛羊猪肉中也有这种分子,患者再吃牛羊猪肉会在3~6小时后出现过敏反应。

这些,都是主要出现在成人当中的食物过敏。

海鲜加工厂/海鲜市场员工、水产养殖人员、厨师容易因职业暴露发生海鲜过敏 | 图虫创意

单独吃不过敏,同时做这件事会过敏

有的时候,单独吃某种食物不过敏,但叠加另一件事就会爆发,比如运动、饮酒或服用某些药物(如奥美拉唑等质子泵抑制剂、阿斯匹林等非甾体抗炎药)。

其中,运动诱发的食物过敏反应,只在先吃致敏食物然后运动的时候才发生,常见于进食海鲜、坚果、小麦、蔬菜或水果之后。

北京协和医院的研究者,对15例小麦依赖-运动诱发的严重过敏反应做过分析,发现患者平均年龄36岁,平时吃面包、面条和饺子等食物没事,但进食小麦制品后0.5~6小时做运动(踢足球、跑步、散步、买菜等),会出现起皮肤瘙痒、风团、呼吸困难、呕吐或腹痛等过敏症状。

令人担忧的是,在就诊之前,没有一位患者把不舒服与运动联系起来,以为过敏只是食物的缘故,或者是吹了凉风、累着了等等。

最后,急性感染(如“感冒”或胃肠炎)和一些激素水平变化也可以诱发新的食物过敏,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在生完一场病、怀孕或产后的时候忽然开始过敏。

小麦依赖-运动诱发的过敏反应,只在先吃小麦制品,然后数小时内运动时发生 | 图虫创意

不想被过敏找上门,怎样守住美食自由?

成人的食物过敏比儿童的复杂,而且有研究发现,过敏发作的年龄越大,发生严重反应的可能性也越大。

要完全避免新增食物过敏,或许不现实,但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方法尽量降低过敏的概率、减轻过敏的危害:

留出安全距离:职业接触可能导致过敏的物质时做好保护,如戴手套、口罩等,减少皮肤和呼吸道与过敏原的直接接触,降低致敏风险。

关照相关疾病:有些疾病的发作可能诱发或加重食物过敏,比如特应性皮炎(湿疹)、变应性鼻炎、支气管哮喘和肠道疾病。规范治疗这些疾病,并在发作期谨慎选择食物。

摸清规律:如果已经发生了食物过敏,但不清楚原因,除了就医检查,还可以详细记录每次发作前的情况,如吃了什么、吃完多久出现症状,是否伴有身体活动、饮酒或服药等。

有备无患:积极治疗过敏,如果有严重过敏风险,遵医嘱备好急救药品,并教会家人、朋友等何时和如何急救。

不要轻易试探:千万别不信邪,自己尝试过敏食物。过敏有可能忽然加重,上一次吃完反应轻微,下一次“就尝一小口”也许会引来致命的过敏性休克。

哪怕是吃了几十年的东西,也可能在某一天突然成为过敏原。多一点对身体警报的谨慎,少一分侥幸,我们才能踏实、长久地享受世间美味。

图 | giphy

你可能还想知道:食物过敏 ≠ 食物不耐受

这两种问题都是吃完某种东西之后不舒服,但机制和严重程度完全不同,过敏的食物肯定不能吃、不耐受的食物也许可以少量吃,建议交给医生判定。

参考文献

[1]Seitz CS, Bröcker EB, Trautmann A. Occupational allergy due to seafood delivery: Case report. J Occup Med Toxicol. 2008 May 30;3:11.

[2]Wang J, Liu W, Zhou C, Min F, Wu Y, Li X, Tong P, Chen H. Multi-Perspective Observation on the Prevalence of Food Allergy in the General Chinese Population: A Meta-Analysis. Nutrients. 2022 Dec 6;14(23):5181.

[3]Feng H, Zhou J, Lu Y, Zhao Q, Yang Z, Xiong X, Luo N, Chen Y, Wang L, Wu Y. Prevalence of self-reported food allergy among adults in Jiangxi, China. World Allergy Organ J. 2023 May 13;16(5):100773.

[4]Kamdar TA, Peterson S, Lau CH, Saltoun CA, Gupta RS, Bryce PJ. Prevalence and characteristics of adult-onset food allergy. J Allergy Clin Immunol Pract. 2015 Jan-Feb;3(1):114-5.e1.

[5]Lee ECK, Trogen B, Brady K, Ford LS, Wang J. The Natural History and Risk Factor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Food Allergies in Children and Adults. Curr Allergy Asthma Rep. 2024 Mar;24(3):121-131.

[6]中华医学会变态反应分会诊断学组等. 花粉 - 食物过敏综合征诊断及管理专家共识. 中华预防医学杂志. 2024;58(6):1-16.

[7]尹佳, 文利平. 小麦依赖-运动诱发的严重过敏反应:15例病例分析. 中华临床免疫和变态反应杂志. 2010;4(1):26-32.

[8]Fukutomi Y. Occupational food allergy. Curr Opin Allergy Clin Immunol. 2019 Jun;19(3):243-248.

[9]Shin M. Food allergies and food-induced anaphylaxis: role of cofactors. Clin Exp Pediatr. 2021 Aug;64(8):393-399.

[10]Sicherer SH, Warren CM, Dant C, Gupta RS, Nadeau KC. Food Allergy from Infancy Through Adulthood. J Allergy Clin Immunol Pract. 2020 Jun;8(6):1854-1864.

[11]Ramesh M, Lieberman JA. Adult-onset food allergies. Ann Allergy Asthma Immunol. 2017 Aug;119(2):111-119.

作者:代天医

编辑:odette

封面图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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